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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她脸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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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说,你就非要…躲在…我的怀里?”璃殊浑身伤口血淋淋,使得她的衣服紧贴着她的皮肤,十分不得劲。
她几乎没有任何力气了。
让她顾不上理会疼痛的原因是——那可谓世间最尊贵之神祇,那玉面寒眸孤峰绝影的堂堂四象神龙,此刻正蜷缩在她的怀中。
是的。
蜷缩。
……
当她还在穿越一个个人间泡泡时,她分明看见了那人撕开了云层,追随她而下。
实话说,她还有些感动。
感动之余她抽空感叹了一番:
啧,奇怪,这人怎落得这么快,都快赶上她的位置了。
诶不是……
“诶!你!你别砸在我身上啊!”
片刻前的片刻感动在片刻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久久不能散去的惊慌。焱宛如一颗灌了铅的鞠砸在她的怀里,硬生生将她以极快的速度砸在了让她此刻动也不敢动的崖上。
她只能紧紧拥着他,用尽全力的,又想尽办法“不动声色”地,往安全之处滚动。一丁点,在峭崖掉落零星碎石的同时,一丁点一丁点地滚。
“哦,抱歉。”焱的声音在她怀里震动着,惹得她痒痒。
“你搂紧些,本君快掉了。”说罢,他竟在如此危险的境地下,伸出手臂搂住了她。
“阿焱,你不觉得你的脸皮着实太厚了吗?你那无限的灵力,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灵力没有了。”
“啊?”
他睁眼,才发现她身上的伤。他的语气带着疑惑:“怎会伤成这样?”
璃殊顿觉无语——硬生生从仙门摔下来的,有命在合该偷着乐了,他竟能在厚颜无耻于她怀中逃过一劫后,还问出这般蠢的问题。
“用尽你的全部灵力,击碎我们身下的山石。”
“啊?”
“相信我。”
璃殊闻言,思考片刻,理解了他的用意。她蓄了所有的灵力,奋力向身下一击,便在这一击之间,两人顺势向内滚了数圈。
璃殊失去了力气,无奈地看着天空。
焱也不再蜷缩在她的怀中,此刻同样看着那片蓝天。
“我们这样,也太狼狈了。”说罢,璃殊苦笑起来,看向一边的焱:“你何苦跟我一起来?灵力又是怎么回事?”
“本君…需要你身上的朱雀之力,也需要调查黑袍人的阴谋。灵力…下来的时候太急,没走正道,恐怕只有离开人间调养一阵,才能恢复了。”
“呼……”璃殊长舒了一口气,笑着道:“近来我有好几次,都以为你对我有旁的心思。现在看来,果然是我误会了。”
焱转头看她。对视间,她那不靠谱的读忆并没有开启。她只是就这样盯着他漆黑的眼眸,却读不懂他的情绪。
“本君生死,事关六界命运,自然要好生……”
“自然要好生保护。”璃殊模仿他的语气,说出了他未说完的话。说完,笑了起来:“不愧是你…看你毫无顾忌利用我保护好自己的模样,且听你如此说,倒是让我安心许多。”
究竟是怎样的往事,困住了这样的她呢?
焱转过头,不再看她。片刻后,他坐起身将她的手轻拉过,勾在自己的肩上,将她横抱起,轻咳着向林间走去。
“落尘在本君的所有衣物中都缝了野鸡研制的伤药,一会儿上了药,便能好些了。”焱看了她一眼,道:“想来你说的不错,落尘和朝凤,他们确实待本君很好。”
怪哉,听他这么说,她竟有种莫名的成就感。于是她情不自禁笑了笑,闭着眼昏睡过去。
……
“疼…疼……”
尽管焱为她上药的动作已经极其轻微缓慢,她仍旧疼得渗出冷汗,呓语不断。
在他撕开浮云坠入凡尘的瞬间,他便法力全失。
原本想着不知为何在她身上的,他的护体金环必能保全她,没想到竟让她受了这么重的伤。看来护体金环只有在他自己身上,才有保肉身不坏之能,于旁人只能护其不死。
看着她满身的伤口,苍白的脸色,他竟觉得……恐惧?
是的,恐惧。
哪怕她的伤远非严重到危及性命的地步,他仍旧对遥远的“她的消亡”这件事,感到无比的恐惧。
恐惧是这样的滋味。
早知如此,他便是要被那人间地裂撕裂折磨致死,也该将她护在怀中。
焱上药的动作顿了顿,惊异于自己方才的想法。
他竟忘了,他是神龙焱,没有完成自己的使命,他是不能死的。
而什么时候开始,她在他心中竟有了这样的分量呢?
他看了眼她皱着眉的脸,苦笑自语:“不可能。”
他伸手揉开她锁住的眉头,却发现她的额头滚烫无比。
此刻他庆幸于自己常年犹如寒冰的体温。
涂完她的所有伤口,他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赤身的她身上,将她枕在自己的腿上,修长而冰冷的手贴在她的额上,便这样倚着破败草舍的床边浅睡。
直到她觉得额上有些发冷,迷迷糊糊醒来时,焱依旧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朝凤竟真是个神医,身上的伤口竟真好了许多。
且慢,我怎么没有衣服?
璃殊看了焱一眼,迅速地拿开了他的手,穿上不远处自己沾了血迹的里衣,套上了他的外袍。
她看着他,蹭地一下,她脸红了。
提防着外人进入的焱只是浅浅睡着,因她的动静睁开了眼,轻咳着。
她离他并不远,故而他看清了她此刻的神情。
他的喉结动了动,微微垂眸不再看她,以掩饰并压制自己难以克制的冲动。
她拼命煽着手,望向别处,希望能褪下脸上的潮红。心里嘀咕:还好此刻她没有触碰他,他什么也看不见。
“你醒啦,咳…朝凤的药确实很好,我好多了。咳……这竹舍,够破的哈……”
我在说什么?嘴啊,求你了,没话说可以不说话……
璃殊再一次庆幸他此刻看不清自己。
不过是皮相肉身,看便看了,从前你也未曾在意,怎的如今矫情上了?脸啊,别热了……
她自然不知道在他眼中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
他宽大的黑色外袍和她散落的乌黑长发下,笼着白里透红软软糯糯的她。那外袍随着她的动作似要从她的肩上滑落,被她急急拉了回去,遮掩住她的肌肤和那看起来一扯即开的里衣,她无措的神情显然更加刺激着他。
方才只在意她身上的伤,她不着寸衣在他眼前,他也未曾有什么旁的心思。
如今她不过披着他自己的外袍,她的里衣甚至是他曾经随手为她变换的、再普通不过的一件衣物罢了。
他第一次感悟到,原来情欲是如此奇怪的东西。
现在看着她羞赧难掩又极力掩饰的模样,他恨不得立刻马上丢开那件碍眼的外袍,将那欲开不开的里衣撕碎,用手穿过她如瀑的发丝,用身体紧紧感受她的气息与温度……
“撕破……”焱意识到自己口出之狂言,轻咳几下,面不改色道:“是挺破的。”
……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忽而门外传来些许声响,焱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同时,蓄起气力扶床站起,将她拉扯过来挡在身下。
他兴许会杀了任何一个除了他以外任何看到她这幅模样的人。
而璃殊几乎是在她拉扯的同时,以灵力蓄出把短刀来,抵在了焱的脖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