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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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众人把楮皮纸搬出来后，裴玄寂递给苏鹤一锭金元宝，苏鹤连连摆手说着“这太贵重了根本不值这么多”。
裴玄寂把钱塞到他手里去，“给你就拿着，以后少听谣言。”
那女学离苏鹤家很近，只隔着一条集市，他们便选择了步行前往。穿越集市时人潮汹涌，一大群人边喊边朝一个摊位涌去，裴玄寂赶紧扣住刘锦的腰，护住他免受人潮拥挤。
“给我留一本给我留一本！！”
“我先来的！！”
“是我先来的！！”
“别挤别挤大家都有，月笙新作《美人帝王带球跑，疯批丞相舍命追》典藏版今日正式售卖，内含新增番外五篇，数量不多先到先得，请大家速速排队购买！”
“……？”
“……？”
裴玄寂与刘锦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同样的茫然困惑。
“哇这是什么书？感觉很挣钱！麻烦两位贵人等一下，我去看看！”苏鹤对他二人说，没等两人回答他便挤了进去，苏鹤经卖家允许翻开一本看起来，须臾猛地把书放回摊位上，被方才所看剧情惊得脸红了个透，“哇塞……”
宋锋见他如此神情，心中的好奇也被勾起来，他也上前翻看，须臾他瞪大双眼回头看向裴玄寂刘锦，“哇塞……”
裴玄寂抬手，宋锋赶紧从一双双手中抢过两本付了钱递给他们。
刘锦接过后随意翻看起来，等看清书上内容时浑身一僵，猝然把书摔在裴玄寂手中，强装镇定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裴玄寂打开一看，不由得挑眉，真是活色生香精彩绝伦。这书主角正是他二人，随手翻开一页便是在行宫温泉里翻涌，又翻一页转到秋猎马背上疾驰，再翻一页变成在太和殿内拉扯，描写详细生动，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现下时兴这个？”裴玄寂看得津津有味，刘锦用手挡住文字，让他别看了。
“写出这种东西来真是不知羞耻！我看真应该给禁了！”刘锦愤愤道。
裴玄寂听他这话把书合上，道：“百家争鸣才能文化繁荣，不要因一时羞愤而产生偏见。这作者才藻艳逸，文章剧情也够跌宕起伏，我看是本好书，还是不要过多干预。”
“如此淫词艳曲算什么好书？”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注］，欲望乃人之常情，连圣人都不能免俗，没必要上纲上线，更何况……”裴玄寂低头在他耳边继续道，“文化应自下而上起，只要不影响政权稳定，统治者就不应往下压。”
刘锦在脑中细想一下他说的话，发觉确有道理，便偃旗息鼓就此作罢。
苏鹤从摊位前返回，感叹道：“这书写得好真实啊！你们说陛下跟裴相是这种关系吗？”
刘锦偏头不言。
裴玄寂道：“据我所知，裴相心仪陛下，只是不知陛下如何。”
“陛下更爱裴相，只是他别扭不愿说！”一女子听到他们的话，赶紧走近解释。
刘锦内心虽万分尴尬，但还是努力维持着面上沉静，终于在听到女子的话时忍无可忍地走到另一侧摊位，抓了把胡椒付钱。
“小说而已。”裴玄寂揭过此事，他看着刘锦背影，心想小崽子脸皮太薄，真是不能逗狠了。
这女学新建一月有余，已稍有雏形，听闻有人捐纸，夫子亲自出门迎接。
“夫子。”刘锦微微低头表示恭敬。
夫子笑得慈眉善目，看着楮皮纸上放着的那张银票，两手交叠拇指垂直往前一推，弯腰说：“真是多谢两位贵人了！”
刘锦微微欠身以作回礼，“既已送到我们便不多叨扰了，望女学人才辈出。”说完他们便转身离开，女学内有很多未成年的女子，他们这些外男不便入内。
在走到女学东边小巷时，忽闻一阵吵闹声，他们往里一瞧，便见到巷内围了一群人，看装束都是女学子弟。
为首者把左脚搭在木箱上，抱臂俯视道：“说你哑巴还不乐意？开学一个月了你那张破嘴里没蹦出一个字，你不是哑巴是什么？”
身旁浓眉女孩上前一步用食指指着蹲在墙角的瘦弱女孩，恶狠狠道：“你再看？！还没挨够打是吧？！”
“跟她废什么话。”另一侧细眉女孩弯腰一巴掌甩过去，接着悠然晃着手腕起身，“这种人只有打了才乖，不是横吗？你再给我们横一个啊。”
裴玄寂眼底戾气浮漫，再不复懒散笑意，他快步走进小巷推开围着的那群施暴者，蹲下身问那个瘦弱女孩：“还好吗？”
瘦弱女孩用被打肿的眼睛看向他，破皮的嘴唇颤了颤。
刘锦也跟进来，怒斥那些施暴者：“让你们学知识不是为了让你们在这儿欺负人的！”
为首者翻了个白眼，抖着腿上下打量他，“关你屁事？我们自己的矛盾轮不到别人插手。”
“什么矛盾都不应该把人打成这样。”苏鹤看了眼蹲在墙角的女孩心里十分心疼，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也破皮流血，像极了自己阿姊去世时的样子。
细眉女孩方才被裴玄寂推倒在地，此时紧皱着眉起身环顾四周，发现都是些人高马大的成年男子，心里知晓打起来定没自己好果子吃，只得换个法子。她说：“这哑巴偷我们的钱！偷了好多呢！我们教训一下怎么了？！”
被称为“哑巴”的女孩疯狂摇头，发出呜呜的声音。
“来，先起来。”裴玄寂扶着她站起，这才发现她的鞋子不知被谁抢走了，此时正赤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脚踝也肿着。
他的脸色沉得可怖，回身盯着那五个施暴者，阴鸷的目光浸透了刺骨寒意，盯得她们五个腿肚子打颤。
“如果她是哑巴，那你们说什么都不可信。”
到底是几个黄毛丫头，经不住被裴玄寂这样看。
为首者觉得丢了面子，强撑着开口：“我们之间的事，用不着你们这些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管！”
裴玄寂冷嗤一声，略一抬手，宋锋便带着人擒住了这五个施暴者。细眉女孩应是学过几个招式，她挣扎着闭眼乱打一通，最后还是被亲卫轻而易举拿住。
“我们管不了你总有人管得了。宋锋，把她们送到夫子面前，让她们夫子管！”刘锦道。
宋锋颌首带着人去女学正门。
苏鹤脱下外袍，上前蹲下身披在瘦弱女孩身上，接着轻轻捏捏她肿起的脚踝，柔声问：“还能走吗？”
瘦弱女孩依旧不答话，也没有点头或摇头。
刘锦对她说：“我们去找夫子好不好？”
瘦弱女孩警惕地扫视眼前四人，猛然跌跌撞撞往巷外跑去，隋忠见此大步一跨拦住她。
瘦弱女孩方才挨了那么重的打都没哭，此时却哭了起来，她终于张开嘴，声若蚊蝇且沙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裴玄寂道：“此事她父母应知晓，让她回吧。”
隋忠听此松开拦路的臂膀，让女孩往家跑，他们四个在身后不远不近跟着。
女孩看着瘦弱却一口气跑过了五条街，终于在一夯土茅草屋前站定，她站在屋前沉默地流泪，不进去也不离开。这时一个背着竹篓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孩从屋里走出来，背竹篓女孩见了她赶忙上前，用颤抖的手抚上她脸上的伤，“怎么回事？”接着哽咽地回头朝屋里喊，“娘……娘！快出来！小卓回来了！”
一位用布包着头的妇女走出来，见到小卓的样子当即眼泪簌簌地掉，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卓道：“我再也不去了……我再也不去女学了！！”说第二遍的时候几近咆哮，他们四个站在旁边看着情绪崩溃的小卓，眼中都浮现出疼惜之色。
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妇女突兀又干脆地给了小卓一巴掌，小卓原本脚腕便扭了，这一巴掌扇过来直接把他掀翻在地，妇女怒吼道：“谁让你说这话的？！你说这话对得起我对得起你阿姊吗？！”
苏鹤扑过去把小卓扶起来，不敢置信地看向妇女，“你、你打她作甚？是她被欺负了！”
“被欺负重要吗？重要的是上学的机会！你们是谁？在我家前作甚？”妇女十分警惕。
“我根本不想去……我自始至终都不想去……”小卓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声嘶力竭道，“这是阿姊的名额！不是我的！也是阿姊想去不是我想去！你为何一定要逼着她把名额让给我再逼着我装哑巴装女孩去上女学！！”
苏鹤双目瞪大，不敢置信地看着怀中小卓，他一直以为的女孩竟是顶替阿姊入学的男孩？
妇女见小卓把秘密都说出来一时情急，又抬起手想去打小卓，谁成想苏鹤抱着小卓回身，那一掌直直落在他的脊背上。
“你阿姊都愿意你有什么资格不愿意？！我们如此不都是为了你？！”妇女索性破罐子破摔。
小卓兀地笑了，笑得凄凉悲哀。
血脉相连的阿姊感受到弟弟的情绪异常，她把委屈的泪擦干，柔声安抚道：“小卓，你告诉阿姊，谁欺负你了？阿姊替你报仇好不好？”
小卓推开苏鹤一瘸一拐走到阿姊面前，他抬手拥住她，阿姊正要抬手回抱住他，谁知下一瞬小卓便松开手，用尽全身力气朝土墙撞去。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