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咬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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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未有夫妻之实，哪怕成亲多年未曾说上几句话，刘锦还是对自己这位皇后的秉性有大致了解，他知道这位女子同他一样对这桩婚事颇有不满，彼时的自己被太后强迫娶妻，她同样被家族当成个礼物送给新帝，说到底两人皆非自愿。
然而在这是非之地到处都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当年纯稚的少女受深宫内苑磋磨，早就换了模样，与当初判若两人。
“至于萧贵妃……她心如蛇蝎作恶太多，加之其父为李德建生祠，又协助恭亲王勾结南蛮叛国，实不应轻饶。”刘锦顿了下，“念其为朕育有一子，以往过错，悉数不纠。让她去顺州归仁寺礼佛诵经，虔心忏悔，无诏不得出，再封县主，保其一生衣食无忧。”
隋忠宋锋立于裴玄寂身后，他们对视一眼，感慨这位帝王的仁慈，他已尽自己最大努力安顿后妃。
刘锦的想法已是万分周全，足以证明他心中早有此意，只是一直没机会实现。
“怎么不说话？”刘锦见他沉默不语，问道。
“为何突然要遣散后宫？”
“既已知晓彼此心意，又决定相守一生，再留她们于宫中便是真混账，对她们不公，也对你不公。”刘锦双手握住裴玄寂的手，神色认真道，“朕要遣散后宫不是头脑发热的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与其让她们留在宫中饱受磋磨，不如放其离宫，天高海阔，自由自在。”
“天高海阔，自由自在。”裴玄寂跟着念了一遍，若有所思。
他不择手段爬到这个位子，在权力顶峰沉溺已久，似乎早已忘记这句话的滋味了。
“此番离宫未带近侍，还得劳烦丞相的人回京传旨。”
裴玄寂揽住他的腰，贴在他耳边说：“陛下客气了，我的便是你的。”
两人抵达客栈随小二指引进入订好的房间，刘锦便伏案拟好遣散后宫的圣旨交予隋忠，说：“若萧有仪有异议便带她来找朕。”
隋忠领命退下。
裴玄寂略一皱眉，抬手按住左心口。刘锦见此起身扶住他，问：“怎么了？哪里不适？”
“伤口隐隐作痛。”裴玄寂说完便转头吩咐宋锋取些热水过来准备药浴。
“我看看。”刘锦眉眼间尽是担忧，他解开裴玄寂上衣，手指抚上那道狰狞的伤口，接着道，“前些日子不是好多了吗，怎么又疼起来了？”
裴玄寂宽大的手掌覆在他手上，颀长的指节慢慢收缩，将其包裹住，他缓缓道：“见你心疼，便觉什么都值了。”
刘锦抬头与之对视，他把对方眼中浓厚化不开的情意看得清清楚楚，刘锦双眸轻轻颤动，“胡说八道。”
这时宋锋敲了几下门，道：“主人，热水来了。”
刘锦迅速将手抽出来退开几步。
“进来。”
得了裴玄寂的准许宋锋这才敢推门而入，他带着几个亲卫把热水混着药包倒进浴桶，调试好温度后便俯首离去。
裴玄寂长叹一口气，幽幽道：“我的近侍替某人办事去了，无人伺候我沐浴啊……”
刘锦深深剜他一眼，没好气道：“我来。”
裴玄寂勾起嘴角，张开双臂任由刘锦服侍着脱衣。
他坐在浴桶中，刘锦拿水瓢舀起水慢慢浇在他的伤处，道：“有件事一直未同你说，绾绾阿姊没死，现下也在涑州。”
裴玄寂知他二人胜似姊弟，听此不觉意外，“明日去看看她？”
刘锦“嗯”了声，接着放轻声音，说：“你还记得……乔野吧。”
听到这个名字，裴玄寂眼中凝起一片骇人的寒意，“记得，怎么不记得。”
刘锦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停下手中动作，道：“我知你们有恩怨，但乔野已死，往事如烟，别记恨了好吗？”
裴玄寂抿唇不言。
“他有个妹妹还活着，如今跟着绾绾阿姊一起生活，明日见到她你别迁怒。”刘锦站起身在他唇角轻啄一口，继续道，“好不好？”
裴玄寂抬手握住刘锦手腕用力一拽，让他跌坐在自己身上，狭小的浴桶难以承受两个成年男性，霎时水花四溅，浴桶中的水满溢出大半。
刘锦大惊失色，下意识按住浴桶边缘。裴玄寂低头咬住他白皙的脖颈，似是泄愤般用力，刘锦皱眉阖眼，微微仰起头把生物最脆弱的地方展露送上。
裴玄寂见他如此，怒火瞬间被浇灭大半，他松了几分力气，用牙齿轻轻研磨方才留下的咬痕。
刘锦抬手抚住他的头颅，“权当是为了我，好不好？我只有绾绾阿姊和娮娮两个亲人了。”
裴玄寂一贯吃软不吃硬，他圈住刘锦的手紧了紧，妥协道：“好。”言罢将手伸进刘锦领口，准确捏住左侧红豆。
刘锦身体一僵，“你、你的伤还没好……”
“好了。”裴玄寂顺着他的脖颈往上亲，轻轻咬了下他的耳垂。
滚烫的气息喷在耳边，刘锦瑟缩一下，耳尖红了个透，低声道：“可你方才还疼呢。”
“哄你的。”裴玄寂用另一只手把他的脸掰过来，这次他没再给刘锦说话的机会，迅疾堵上那人双唇，吻得又急又重，似乎想把眼前人拆解入腹。
在水波荡漾里浮起沉沦，藏住满室旖旎春色。
翌日。
刘锦睡眼惺忪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圈在怀里，心底泛上一阵难以言明的满足感，便又贴近那人几分，阖眼准备睡个回笼觉。
“快午时了，还没睡醒吗？”裴玄寂问。
刘锦用模糊不清的鼻音做答复。
裴玄寂失笑，他觉得眼前人越来越可爱了。
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门外宋锋低声道：“主人，出事了。”
刘锦睡意全无，抬头与裴玄寂对视一眼便迅速起身，两人收拾好后便唤宋锋进来。
宋锋把信递上，说：“蒙州传来的消息，说有一北烈商队潜济入境，为首者于暗巷暴毙，现下杨骋已把剩余商人扣住，待您二位定夺。”
裴玄寂大致浏览一遍信件内容，吩咐道：“让文二院去探查下北烈动向，同时压下商人死讯，看看还有何异动。”
自十四年前一战，江国便对北烈实行“贸易封锁”政策，不允两国通商，若是商人逐利潜济倒也说得过去。
处理完此事，裴玄寂便与刘锦离开客栈，前往林绾乔兰开的糕点铺子。晌午铺子里生意极好，往来顾客络绎不绝，刘锦远远瞧着林绾挽着袖子替顾客打包，他似是近乡情怯不敢上前。
林绾接过乔兰称好的糕点，正欲将油纸合上就听顾客与自己扯起闲篇，她抬头附和笑了笑，余光偶然瞥见店外那一抹熟悉的身影轮廓，林绾动作一顿，复而低头用红绳系好那包糕点。
“您的糕点，吃好再来啊。”她把点心递给顾客，趁着这个间隙又悄悄看了一眼远处站着的人。林绾让乔兰先招呼着，自己转身把襻膊取下，用油纸包了几块龙井茶酥向他二人走去。
“来都来了怎么不进去啊？”林绾笑问。
刘锦哑声道：“阿姊。”没了宫规礼教束缚，这个沉寂已久的称呼再次重现天日。
林绾眼眶倏地红了，她浅粉色的双唇开合几次，各种情绪化于一个字：“哎。”她把手中糕点递给他，继续道，“我记得你最喜欢的糕点便是这龙井茶酥，进来坐会儿吧，我去煎壶茶。”
林绾意味深长地看了下他身后的裴玄寂，微微点头以作行礼。
裴玄寂悄悄勾住刘锦手指，低声道：“她好像看出来了。”
刘锦回握住他的手掌，道：“不会。”
乔兰见他二人跟着林绾进店心中大惊，不小心把正在称重的糕点打翻在地，她手忙脚乱地蹲下处理，眼睛还是止不住地往他们那儿瞟。
裴玄寂看着蹲在那儿与乔野面容几分相似的乔兰，眼中戾气一闪，又忆起了当年之事。刘锦敏锐地发觉出意中人的情绪不对，便用力捏了下裴玄寂的手掌，裴玄寂迅速从记忆中抽离出来，无谓地笑了笑。
正如刘锦昨晚所说，往事如烟，该死的人已经死了，他妹妹是无辜的。
林绾带他二人进了内院后便拿出一块炙烤好的茶饼捣碎，她问：“怎么突然来涑州了？”
“想深入百姓生活，找找现行律法有无不妥之处。”刘锦答。
林绾再次看向裴玄寂，道：“见裴大人与锦儿一起，着实有些意外。”
“我们如今的身份是察州商人，林姑娘不必再唤‘大人’。”
林绾颌首，她把碎茶叶倒进碾槽，用碾轮细细研磨，微风轻轻将她的发丝吹起，一如十年前在承乾宫两人对坐煎茶。那时刘锦喜欢一切裴玄寂喜欢的东西，他便缠着林绾教自己煎茶，想着能有一日亲手替裴玄寂煎上一盏。
十年过去，旧式煎茶法已不时兴，经人改进出现了新的点茶法，他二人瞧着林绾动作，不自觉有些出神。
刘锦见水一沸，便往里撒了少许盐。
林绾见此对刘锦使了个眼色，刘锦微微一笑，接过她手中筛好的茶末，恰此时水已二沸，刘锦便舀出一瓢水，再拿竹夹在沸水中搅动，将茶末顺漩涡倒入。
“这一套的确许久未见。”裴玄寂颇为感慨，他看着刘锦道，“没想到你还会煎茶。”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咬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