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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不原谅” ...

  •   或许是新年将至,西江的天也是出奇的好,接连几天都是阳光万里。

      对四人组来说今天可是非比寻常的一天,除了云夏外的三个人都背着她偷偷准备礼物以及选择庆祝生日的场地,而云夏则是被闷在鼓里,一点儿都没察觉出来。

      华新书店内,四人完成好任务后就收拾东西往外走。

      对于生日,云夏还是记得的。她一开始的打算就是中午邀请他们去一家火锅店吃饭,等到晚上在和杨岁诗一起。这个提议杨岁诗是百分百赞成的,自己的孙女终于结交了这么多朋友,也终于不再一个人独来独往,她一高兴给云夏好几沓纸币,最后还是云夏说太多了这才收回去了。

      没了债务的束缚,云夏也觉得自己肉眼可见的鲜活起来了。看着旁边的三个人,云夏就叫住了他们,说道:“今天我生日,我...”

      “好耶!”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兴奋的路从简给打断了,只见他不由分说的勾搭上陈引舟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一旁的纪潇,这才笑着说:“云姐请客,肯定去啊,是不是?”

      “对!!”

      三个人就这么牵着云夏走,而她自己还游离在外。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热情,搞得云夏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走错了路。

      “等等,不是这家。”云夏拉住纪潇,想换个方向,结果对方没动一下,她有些疑惑,转头看到三张脸露出神秘的笑容,还没开口说,就被纪潇反过来走进这家火锅店。

      进来后,云夏看着这三个人一个跟店员吩咐什么,一个不知道去哪了,还有一个拉着她往里面走。

      这家火锅店装修风格很不一样,云夏抬头看了眼用不同颜色卡片做的吊饰感觉很新鲜,又看了看四周,相对于常规火锅店的内设,这里采用多巴胺的颜色配置,很是大胆张扬。

      云夏将这些收入眼中,心中不免有一种猜测。

      纪潇将云夏带到一间包厢,两人刚坐下来,纪潇就开口说道:“这家店是陈引舟选的,别说这风格真是别具一格。”

      “你们...为什么给我准备这些?”云夏内心的猜想得到了应允,但她还是有些疑惑,因为没怎么交过朋友,更别说生日还是别人安排了。

      像是心电感应一样,纪潇两手交叉的撑着下巴,眼睛追随着云夏,说道:“当然因为我们是朋友啊!这可是我们陪你过的第一个生日,以后一直都会有的!我跟你说,一开始不是选择这地,路从简当时财大气粗的少爷病犯了说什么定个豪华五星酒店,我也是服了,直接和陈引舟双打加暴击。”

      她今天是披着头发过来的,发丝乖巧的趴在她脸上,但随着她生动的表情而开始乱动,这也让原本投入进去的云夏再看到她的左脸是愣住了。

      没想到云夏会伸出手,这让纪潇没了动作,而是被动的让云夏有了看被她用头发做遮掩的脸。

      “你这...怎么会这么红?”云夏看了眼后便知道是怎么弄得,但她还是问了纪潇,让她自己说出来。

      “害,没什么。”纪潇握住云夏的手,将其放在桌上,一脸轻松的说:“昨天自己不小心挠得而已。”

      虽然纪潇嘴上不说,但云夏立马就知道是谁。她本想问路从简知不知道,但见纪潇这样,就瞬间明白对方或许根本就想着谁也不告诉了。

      就在这时,包厢里进来两人,只见路从简手里不知道拿了什么,是一个很大的礼盒,而一旁的陈引舟则是拿着生日蛋糕走了进来。

      这种温馨的画面云夏很少见了,尤其是自己将生日删繁就简后,她也变得不那么在意自己的生日。而眼前的一幕,对她来说无疑是一种冲击,周围的人变得多了起来,以及高涨的氛围。

      还没等菜上来,三人就开始递交礼物。

      “云姐,这个可是超级无敌巨舒适巨好用的按摩椅,你学习学累了可以用,杨奶奶也可以用,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棒?!”接过路从简手里的大盒子,听完他说的话云夏也算知道他送的是什么了。

      一开始她一直觉得路从简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人,但跟他相处后发现,云夏才知道眼前的人心思很细腻想的也很周到,尤其是对旁边的女生,更是独一无二。

      云夏笑着点点头:“这礼物我很喜欢。”

      路从简见自己送的礼物很满意,本想着再多说几句就被旁边的纪潇给挤到一边,他也没说什么,而是不开心的撅了下嘴,这才来到陈引舟旁边落座。

      “诶,老陈,你送的是啥啊怎么神神秘秘的。”路从简特地在他耳边小声地说,而头不自觉的想要探进他怀里的袋子想看看究竟是什么。

      “你的头能老实点就告诉你。”陈引舟面无表情的用手抵住他的脑袋,毫不留情的将他推到一边。

      路从简倒也不在意这些,而是一脸优哉游哉的说:“你该不会是想表...唔唔唔!”

      陈引舟反应迅速,也明白眼前的傻子想要说什么,随即他就“啪”的一声将手覆盖在路从简嘴上,惹得对面的两个女生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们两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也顾不得被他用手捂着嘴的路从简,扭头就对她们笑着,语气却毫不留情的说道:“我家儿子疯病犯了,正在给他治疗。”

      云夏她们见两人打闹,也就没再理会他们两个了。

      见两人的视线不在这边,陈引舟放开手,路从简这才有机会大把大把呼吸,这时候也不忘瞪着旁边的人,说:“你大爷的陈引舟,你捂嘴就捂嘴,把我鼻子捂住是怎么回事,谋杀你兄弟啊。”

      “不好意思,这不是情急之下才不得已。”陈引舟说的很敷衍,但路从简也不在意他说这话,只是想到他刚那个狗急跳墙的样子就想笑,心里还不自觉的认为自己真是天资过人,这种秘密都被他发现了而沾沾自喜。

      想到这里,路从简不自觉挪了挪身子,凑到陈引舟边上,小声说:“所以,你真的喜欢云夏?”

      “嗯。”被发现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何况这人发现的这么晚。

      路从简倒是有些惊讶,两人相处多年,他还真没见过陈引舟喜欢过一个人,他也知道这人一旦喜欢就会像照顾一朵花一样那么认真。

      “所以你是今天表白?”

      “不是,太早了。”陈引舟说,“我打算高考结束就表白。”

      ......

      “你怎么来了?”杨岁诗看着坐在对面的女人,语气冷淡的说。

      就在不久前,杨岁诗再听到大门口传来的“砰砰”声而放下手上的活就去开了门,刚打开,她就看到了许久未见的乔进晚,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乔进晚没有那么在意,在昨天知道实情的她缓了很久才马上买了很多东西赶到杨岁诗家,她内心有很多话想要宣之于口,带着一种迫切的心情来到这个她曾经生活的地方。

      眼前的老人跟以前想比没什么太大变化,唯一变得是头上的白丝越来越多。

      乔进晚抿了一口茶,这才说:“我...想见见夏夏。”

      “她不在。”

      “是...去打工了吗?你知道吗?知道的话怎么不制止。”

      听到这一股子责备的话,杨岁诗面色一沉,手上的杯子不轻不重的放在了茶几上,周遭是安静的,杯底与桌面的碰撞声那微小的声音就这么制造了噪音。

      看着面前的女人,虽然面容不再年轻,但肉眼可见的保养的很好。从穿衣打扮再到举手投足间都散发出一种上位者的姿态。虽然现在两人是平起平坐的状态,但杨岁诗心里很清楚,两人之间早已是云泥之别的匆匆过客了。

      杨岁诗一直都活的很清醒,就像是那年的冬天,她没有执拗的困住乔进晚,而是选择放她走。她明白一个女人的难处,也明白一直在这里苟活对她来说只是折磨,总是对方有难言之隐她也不想逼着多问什么。

      总不能谁都像她一样,年轻时守寡,愿意忍受所有的流言蜚语吧。她杨岁诗骨子硬,自然是不怕的,但乔进晚不一样,对她来说这能让她低着头一辈子,如果云夏也交给她,也恐怕不会有好的结果。

      但她还是算错了,那些流言蜚语全都毫不留情的攻击了云夏。这几天她很后悔,总觉得她这条路走错了,让原本爱笑热情的活宝变成了少言独往的少女。人只要在这个世上就会犯错,这句话可以宽慰她以前犯得小错,但唯独这个她无法释怀,她总会觉得自己打理得很好,总觉得她一个人承担,结果到头里自己的孙女悄无声息的帮了她,也同样留下了无法抹去的伤痕。

      无数词汇在涌出来时又转瞬即逝,杨岁诗只是淡淡的说:“我前几天才知道的,而且今天,是夏夏的生日。”

      “夏夏...的生日。”

      “看来你也忘了,但也不怪你,你有选择忘记的权利。”杨岁诗看了眼墙壁上挂着的相框,像是自言自语地说:“明松也走了十几年了,这里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那条没有灯的路也亮了,夏夏也不再是怕黑的孩子了,一切都变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那年我很后悔,但我也是有原因的,我也想找个更好的工作赚更多的钱弥补我犯的错,但我...被人侮辱了,妈,我没你那份胆,我真的害怕,他威胁我让我跟他结婚,我也知道这不过是他想控制别人的快乐而已,但我...我选择了低头,我也没脸见你和夏夏。”

      “于是我只好被迫接受,让他帮我把债务还清,可我前天才知道,那个禽兽只还了一半,我也才知道夏夏还有妈都在艰苦的过日子,我...我...真的什么都不是。”

      听着她略带哽咽的声音,杨岁诗只是沉默的看着她。作为女人她很同情她的遭遇以及她的理由,但是,当她看见她手指上明晃晃的钻戒时,内心的悲悯瞬间化为乌有,杨岁诗选择用最直击心里的语气说:“但你甘愿被困住,不是吗?”

      对上乔进晚错愕的眼神,杨岁诗眼底里没什么笑意也没有任何的愤怒,她缓缓地站起来,自顾自的摆弄起一旁的绿植,说:“我知道被那种人凌辱是多么委屈难受,我也很心疼你,不管是以前相处多年的儿媳还是站在女性的角度,我很心疼同样也很愤怒,但这个世界辛苦的人很多,委屈的人也很多,艰苦的人同样很多。”

      “今天,我听了你说的话,听了你的迫不得已和后悔,我都接受了。但夏夏,你还是不要见了。”

      乔进晚听到这话,立即站了起来,拧着眉头,眼眶红红的,那个在工作上雷厉风行的女强人瞬间没了踪影。

      杨岁诗说的她都懂,但她不能接受,她嗓音有些哑,连带着说的话都有些不得而终的别扭感:“妈...夏夏我必须要见,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是我的女儿!这么多年她受了那么多苦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在心里骂了自己无数遍。妈、妈,这样好不好,让夏夏以后跟我生活好不好,我会跟那个人渣离婚,会给云夏一切的。”

      这些话简直不可理喻,杨岁诗刚要说点什么,就被闯进来的人给止住了。

      进来的女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一个角落,脖子上的藏青色围巾掩盖住她大半张脸,从那对眉宇中,让原本怔愣的乔进晚给缓过了神。

      “夏夏...”

      “奶奶。”没有理会一旁的女人,云夏就这么对着杨岁诗叫了一声,她很平静,连刚刚她在外面默默听着里面的谈话时也非常平静。

      这让她想到那年寒冬,自己也是这么在门后面听着外面的争执。可笑的是,这个远走高飞的女人又突然回来了。

      见云夏没理她,乔进晚显得有些慌乱,随即她有些失控的拽住云夏的胳膊,对着云夏说:“夏夏,我是妈妈啊,是你妈妈。”

      “妈妈?”云夏看着这个精致的女人,跟周围质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云夏注意到拽着她的手上的那枚钻戒,默不作声的看着。

      乔进晚也发现了,有些慌不择路的摘下来,想要解释什么时,就听到女孩冷不丁的说了一句:“你...和谁结婚了?”

      “傅英。”乔进晚见云夏没什么反应,小心翼翼的说,“妈妈前天了解到傅彤跟你一个学校的,她是傅英的女儿,是个好孩子,比她爸爸好得多。”

      好孩子。

      云夏听到这个词只觉得有些刺耳,联想到过去傅彤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对她做这些事,再看到现在,她瞬间明白了。

      无端的怒火需要发泄,而傅彤选择发泄给跟源头有一定联系的人。

      她该怎么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呢,这么多年奶奶一直告诉她自己的母亲很爱她,告诉她她是不得已才离开的,告诉她自己的母亲会在另外一个地方默默守护她。

      爱她、不得已、守护。全都是假的,云夏心里的刺痛达到了极点,纵使她被人侮辱了又怎样,可她一边抱怨还一边享受,如果真心的厌恶,如果真心地爱她,至少父亲的墓前会多一束花,至少自己的生日会莫名其妙多一份礼物。

      这十几年的人生,乔进晚从来没有参与进来,甚至一点影子都没有。云夏回想起自己曾经幻想过自己的母亲突然回来的场面是有多么可笑。

      她承认,自己不能理解她的不告而别,但她也承认,她渴望母爱。

      那场雪夜没有困住母亲的决然,却毫不留情的困住她。

      指甲深深的陷进掌心,云夏却感觉不到痛,她甚至还希望再痛一点,让自己清醒过来。

      此时的她狼狈不堪,花光了所有力气才来上那么一句:“我不接受,也不会原谅你。”
      “什么?”乔进晚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我说,”掌心里有少许液体滑过,云夏清楚,那是血,这股血像是连通了心脏,怎么止也止不住,她极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显得自己云淡风轻,又说了一遍,“我不接受,也不会原谅。”

      这,就是答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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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谢谢看过的,停留过的小可爱们。属于西江的故事就写到这里啦,但属于他们的未来还在继续! (番外会在不经意间掉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