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小小的云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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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高三生来说，考完试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轻松，假期时间就那么长，作业还那么多，就是想让他们在假期都要好好学习、不忘作业。
踩着地上薄薄的一层积雪，令人愉悦的“沙沙”声随着过往的人而随之放大。四人都无一例外的背着鼓囊囊的书包，不由分说的走在那条被雪覆盖的大道上。
“天杀的，宝哥怎么能这么伤害我们啊！”回想不久前王宝登联合其他老师布置的一项又一项作业的变态模样，路从简觉得他会在某天夜深人静奋笔疾书时暗自抱怨，但重点还是能不能写完这个问题了。
相对于他们班，云夏她们作业要少些，本来没觉得，直到看到路从简这个惨样，云夏才觉得这其中的差距如同沟壑一样那么深。
她低头想了一会儿，在路从简叫惨后，用一双无比诚恳的眼神安慰道：“没事，至少你的收获很多。”
听到这话的路从简更加难过了，收获什么啊，他自己可是属于那种写不完立马搜答案直接抄的人，还谈什么收获。
如果说怎么抄答案不被发现，如何不经意保留思考痕迹的话，他倒是可以揽收这份收获了。
“谢谢你啊云姐。”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路从简对云夏的称呼就变了，问他他也说自己就喜欢给人取别的名字，叫的怪亲近还不生分，舒服得很。
一旁的纪潇见他这衰样，忍不住怼道：“你就忍忍吧，下学期天天写卷子有你好受的。”
什么？！
路从简有些傻了，什么下学期天天写卷子，他怎么不知道。于是他将视线挪到那个没说话的大佛，想确定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可佛不怜悯他，甚至来了个暴击，直接让他“GAME OVER”了，“潇姐说的没错，而且吧，宝哥还说下学期谁成绩下降太大就给他额外奖励。”说话时，陈引舟看着他脸上越来越崩溃的样子，憋着笑继续说，“另外，我还听说，你还是宝哥的上上宾。”
上上宾...接二连三的暴击让路从简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感觉过年没味道，人生都没希望了。
“诶，夏夏，我记得你是一月二十五过生日吧？”任由旁边人那样子，纪潇当即就挽着云夏的手，亲昵的说，顺便跟后面直勾勾盯着云夏的陈引舟来了个对视。
又争又抢才能得到这个待遇。纪潇在心里说着。
云夏没想到她会记得，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才开口说：“对，不过你怎么知道？我还没说呢。”
“这个啊。”纪潇又深深看了眼后面的人，转头继续说，“陈引舟跟我说的，他是那次你身份证不小心掉地上顺手捡起来的时候知道的。”
内心的鼓动就这么不安分的开始动了起来，云夏没再去抑制那份令她难以言说的奇怪感觉，而是让她真实的暴露自己的情感。
身后的沙沙声很明显，云夏也能感知到他走路的频率，她只是点点头，装出一副了然的样子回应纪潇。但耳根的那点儿红还是禁不住诱惑的蔓延起来。
万幸是冬天，寒风吹得人刺痛的很，也顺手将耳朵给摩擦出伤口。
那一天也是那么冷，但被那个藏青色围巾给罩住了，导致她回家后才发现自己泛红的耳朵，紧随着的是那颗早已经脱离正常频率而跳动的心脏。
她不曾觉得会有个人到她身边，赋予她暖阳和生机，也不曾会觉得，泛红的耳根会因为悸动而无时无刻出现。恍然间，她立刻就确定那些来源都归于一个叫陈引舟的少年。
是那个生于和煦春日的耀眼少年，也是那个有过伤痕依然会满怀希望继续向前的少年。
让她觉得，一年之中不单单只有冬天。
.....
郊区的地势要比市区的低一些，这也使得积雪更厚重一些。
云夏一下车就踩进这个如同云朵般软绵绵的雪地里，这让她愉悦的心情更高涨一点儿。本来回家只需要五分钟，却被她硬生生的晚了十分钟。
大门没有上锁，这让云夏感到有些意外。以往杨岁诗这个点都不在家的，要么去邻居家聊天要么就去卖菜什么的，总之是不会让自己闲下来待在家里。
“奶奶。”云夏推开门冲里面喊了一声，见没人回应，心里不禁疑惑，关好门再用门栓拴起来后这才走进小院来到门口后便掀起帘子进去了。
看到坐在圆桌旁的老人，云夏将书包拿下后倒了杯热水才问了句：“奶奶，你在家啊，我刚刚叫你你怎么没应我？”
“听到了。”杨岁诗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抖，云夏注意到不对劲，放下杯子就做到她旁边，可杨岁诗直接别过脸，偷偷用纸擦了擦眼泪，这才转回来看着云夏。
杨岁诗不自觉的用手抚摸她的脸，笑着说：“怎么这么瘦啊，奶奶一会儿啊，给你做红烧肉。”
“奶奶，我一直都这样，吃不胖的。”
“怎么会，明松长得多壮实，你看你瘦成什么样了。”杨岁诗叹了口气，说着便把一个本子放在桌上。
这个角度云夏看得很清楚，也知道那个本子是什么，她没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这么任由着杨岁诗的手摩挲着她的手。
“今天打扫卫生的时候，看到你房间地上有个本子。”今早她刚进房间打扫卫生时，看到地上的本子本想着顺手捡起来放在桌子上，但无意间打开看到那一道道用笔划掉的数字和人名时，她愣是半天说不上话来。此刻，杨岁诗看着眼前的女生，想着她小时候开心的样子，脸颊上的肉还在，一有什么什么事都回去分享，可现在，她早已经学会自己长大自己包揽。
杨岁诗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扫视着周围，喃喃道：“我说呢，怎么没把这房子抵押了。”
“奶奶...”云夏眼里的情绪并不高涨，嘴唇微微抿起来，视线一直停留在杨岁诗的手。
她本来想一直这么隐瞒下去的，可如今还是这么不经意的被撞破了。
当年，因为父亲的病，家里一下子给不出那么多钱，以至于向外借钱。当时的云夏并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借的是什么钱，以谁的名义去借的，又借了多少。
她只记得，当时的天很冷，外面的雪下得很大。小小的房间里只有她和爸爸，那时她还不太明白自己的爸爸呼吸为什么那么轻那么缓，但却需要很大力气。疑惑地去问云明松时，他只是笑着说：“爸爸我呀，就是太冷了。”
听到这话，她立马就把一件件衣服都盖在原本就厚厚的被子上，然后乖乖的待在云明松身边，看着他睡着这才想着去外面找奶奶和妈妈。
她刚要开门，就听到外面不大的争吵。
一墙之隔，但她却听得很清楚。
“你怎么这么糊涂，那些人的钱借了之后的后果你知道吗？”
“妈，我只是...只是没办法啊。我不能看着明松什么都没做就...离开，而且，夏夏还那么小，她还要好好读书啊。”
“所以，你就把署名写了明松是吗？然后在这个时候离开？！”
“我...不是，我本来找了一个工作，但是......”
"别说了，你走吧，我也...不想跟你说什么了，离婚协议书是明松说的，他不知道你的事，但他想着不拖累你，本来，我想让孩子待在我这里，你放心去工作，但如今看来还是算了。"
“妈...”
“你放心，我不会跟夏夏说的，我会告诉她你是个好妈妈，你走吧，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
那天过后还没几天，云明松在那个雪夜安静的离开了。夜晚的温度毫不留情的蚕食他身上仅剩的余温，连带着未来得及说出口的最后一句话给一并带走了。
小小的云夏，在那天，彻底变了。听着周围人的哭声，以及不知道是喜是悲的音乐，令她觉得茫然。她抬头看着周围陌生的人，想找到母亲，可是怎么找也找不到，那一瞬间，她才明白那天母亲说的离开是真的离开。离开这里、离开自己，不再回来。
为什么要这样呢，她不懂，也永远都不懂。她只知道那年在场真流泪的人很少，她只知道第二天那些素未谋面的叔叔们是讨债的，她只知道她不能再哭了。
人的成长方式有很多，云夏觉得她是被自己逼着长大的，喜欢毛绒玩具的她索性将它们都卖掉了，内心的不舍像是被榨干了。她开始学会观察，学会去寻找债务的数目，一个又一个的抄在自己的本子上。
学会出拳，学会保护奶奶，学会撒谎，也学会了独自一人。在此之前，碌碌无为甚至不知道未来需要用什么画笔去描绘的她第一次被人从泥沼里拉起来。
云夏从来都知道，自己需要的从不是救赎她的神明。
她需要的，是有人告诉她这条无边无际的路终有一日会被阳光占有。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