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何皎皎》陆司白

19、第 19 章

　　季言没有食言，其他事情可能还会犯拖延症，但出去玩这事儿季言一点不含糊，顾辞也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把时间留好，只是课题组有个线上会议是之前就已经和其他教授约好的，顾辞没办法改时间，只能像季言说的一样，背着电脑去旅游。

　　估摸着年前大家都要准备年货，事情会比较多，季言没有把时间定的很长，打算去知溪小镇呆几天。

　　小镇就在省内，但由于其独特的地理位置，使得小镇的气温平均比南城高三五度，冬天去会很舒适。

　　知溪小镇因风景秀丽且气候宜人而闻名，渐渐的发展成旅游城镇，来往的游客络绎不绝。四季交替呈现出不同的缤纷景色，引得季言一年会过来几次，倒是和客栈店家混熟了，能在旅游旺季还给她留间视野极佳的海景房。

　　当地人都说是海，其是也只是个稍大的湖泊，客栈离城也不算很远，闹中取静，在此处的安宁吸引了不少人。

　　季言钟爱知溪小镇，爱的就是这份宁静。

　　湖边修了栈道，白天闲暇时分，总有游客在栈道闲逛，三三两两，走走停停，冬日暖和的阳光，微微吹拂的海风，不时远处的鸟声夹杂在海浪温和的拍打声中。

　　在这的所有人都在享受，享受静谧，享受自然，栈道边上就是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地，许是南方气候不那么冷，饶是冬天，也草色青翠。带着宠物来的游客便会在此搭个帐篷，在风中奔走，其乐融融。

　　白天最舒适的就是在临海的咖啡店里听听音乐看看书，或是看着远处的海放空自己。实在闲极无聊，季言也会跑去小镇的市集淘一些不常见的宝贝。

　　小镇上本就有座古城，古城不大，但作为吸引游客的点，有不少人会在里面开店摆摊，她总能在这些小摊上淘到一些奇奇怪怪又很可爱的物件。

　　到夜晚，有时季言会去小镇的广场上参加当地的篝火晚会，或是去烧烤摊和刚认识的朋友吃上几串烧烤，感受夏日的热烈。

　　有时也会自己回到屋里，在黄色的暖光灯中，听夜雨打在庭院中淅淅沥沥的声音，声音穿透屋子，穿入人心，叫人在雨夜中获得安全感。

　　有顾辞同行是意外，季言之前只让客栈老板给她留了一间房，等和顾辞确认好再订房时，已经没有空闲的房间。毕竟邀约比较突然，顾辞不介意和季言住一个房间，也就没有再去找别的客栈。

　　进到房间，顾辞就知道，季言这种典型的富二代，怎么可能只是单纯的给自己随随便便订个房间。除了只有一张床，其他该有的东西什么都不少，而且房间视野极佳，站在落地窗前，外面的风景一览无遗。

　　小镇周边的客栈都不太高，她们这家客栈算是其中鹤立鸡群的，颇有种一览众山小的意味。

　　“我让老板加了床被子，只能委屈你和我凑合睡一张床了。”季言说的真心实意，她确实不好意思，明明自己约的顾辞，但忘了房间难订这个事情。

　　“这和学校订的房间比，简直是天堂，跟着季老师有福享哦。”顾辞不愿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放着行李就喊季言带她出去吃东西。

　　她们自驾过来，路上也不急，吹着风看着云，等到客栈收拾完已经是七点多了，南方冬日夜幕来的稍早，等出门时，天空逐渐被墨色晕染开来，远方的山峦在暮色下俞显庄重静谧，湖面泛起层层涟漪，如同一幅水墨画挂在天地间。

　　客栈门口的小巷子里，店家拉起灯泡，摆出摊位，食物的热气腾腾而出，游客在各个小摊前流连。季言带着顾辞七拐八拐的拐进了一家小店。

　　“她们家的鲜鱼锅特别出名。”

　　老板听到有人来掀开帘子从厨房出来，是个风姿绰绰的妇女，一身打扮很是干练，走路做事风风火火的，看到是季言打了个招呼又回去继续准备东西。

　　不等顾辞疑惑，季言解释道：“我每次来都会先来她家吃饭，老板是我在这交的第一个朋友。”

　　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季言安排顾辞坐下，开始自助式餐厅，取了碗筷和杯子过来，又去前台自己倒了壶大麦茶。

　　把倒好的茶水递给顾辞，“尝尝，她们家的大麦茶自己配的，比别人家的要好喝。”撇撇嘴道：“我问老板好几次了，她都不告诉我配方。”

　　顾辞发现好像季言在她面前的状态比之前放松了很多，之前可没看出她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又好像是来到小镇的季言显得更鲜活了。

　　“这可是人家老板的看家本领，给你学去了，人家还靠什么吃饭。”

　　季言不满：“我又不做生意，我就自己喝嘛。”说完又自顾自的去厨房取了两份老板一早就配好的小料。“她们家的蘸水味道也很好哦。”

　　“看出来了，你确实是天天来这吃饭的人。”顾辞笑道：“像是回家了一样。”

　　“嗨，没办法嘛，老板太忙了，我又着急，我之前还跟她吵了一架，从那以后她就不管我了。”

　　恰巧从厨房出来的老板听到季言说她坏话，回道：“是我不管你吗？是你不让我管你。”

　　又对顾辞笑道：“刚开始我还以为她是找事儿的，我真怕她把店都给我打劫了。”

　　老板是个开朗爱笑的人，进进出出的都一脸盈盈笑意，常年在店里忙碌，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

　　“噫，白姐姐，你这说的我好像土匪一样。”季言不满，“这是我...最最爱戴的朋友，你给我留点面子。”她一时想不出来该怎么形容顾辞，但又不想让老板看轻了顾辞。

　　“好好好，是小季懂事儿，为了不麻烦我，委屈她自己照顾自己了。”说着把手里的菜放在桌子上，对顾辞道：“坐着休息会儿，我这里季言熟，需要什么就让季言给你拿啊，别客气，鲜鱼锅马上就好了。”

　　“好，您忙您的。”

　　就老板上菜的功夫，季言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顾辞不怀疑季言会照顾好她这个事情。

　　“过两天我们中午来，让白姐姐给我们烤肉吃。她做的烤肉也好好吃的。”

　　“好啊，听你安排。”顾辞就打算不带脑子的跟着季言玩就行。

　　“听老板口音，她不是这的人？”

　　“嗯，她也是南市的，喜欢这就干脆在这定居了。”季言能和老板一见如故大抵也有几分老乡的原因在其中，“她是个很有趣的人，和她聊天特别有意思。等白天人少，她不忙的时候介绍你们认识。”

　　季言向来不吝啬和别人分享朋友，她觉得朋友应该是越来越多大家都认识才好玩，所以，如果顾辞不介意，她可以带着她认识所有人，能对当地有更好的体验。
　　“好，那就麻烦季老师了。”

　　“哎呀，别客气嘛，叫我名字就好了。不然总感觉像是在工作。”

　　“嗯...那叫小言可以吗？”

　　顾辞有听到过韩晗各种花式喊季言，叫老季，顾辞是叫不出口的，喊言儿实在太亲密了，顾辞也不行，犹豫再三，学这叫家里的弟弟妹妹一样叫她。

　　“好的，阿辞。”

　　好像，在顾辞过往的人生里还没有人这么叫她，长辈或是同学都叫她小辞，同事间叫的都是职务称谓。这个叫法...很是新奇，但可爱。

　　正如季言所说，这家的鲜鱼锅做的非常美味有特色，鱼汤成乳白色翻滚，鱼肉鲜嫩甜美，鱼腹有一层薄薄的脂肪连带一些紧致的鱼肉，再配上蘸水又焦香麻辣，别有一番风味。一条鱼能品尝到百味，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一鱼多吃。

　　鱼肉吃净后，又将青菜放入锅中，烫个三五分钟就能吃，夹杂着青菜的甘甜和鱼肉的鲜，季言发现顾辞比平时多吃了两碗，甚是开心。

　　第二天季言没有安排太多活动，就打算睡到自然醒，去小镇逛逛。主要目标，去找几个好看的取景地，给顾辞拍照。

　　当然，这是她的心里活动，她没敢和顾辞说，因为来的时候她想拍顾辞，被拒绝了，理由是顾辞不爱拍照，不知道在镜头下要怎么做表情。

　　好理由，季言无法反驳。

　　季言是个睡觉不老实的人，平日里睡觉不是抱着娃娃就是抱着枕头，今天顾辞在旁边，她不方便抱个枕头睡觉，实在太奇怪了，但又怕晚上睡着了出现一些奇怪的姿势会吓到顾辞。

　　她在自己的思虑和犹豫中，迷迷糊糊睡着，心里有惦记的事儿，一整晚都没有好好休息，自己动弹一下潜意识又告诉自己需要睡端正些，又连忙板正的睡起来，在潜意识的约束中睡觉好痛苦。

　　早上七点不到季言就醒了，一整个人都是僵硬的，全身哪哪都疼，人都快散架了一样。醒了睡不着，偷偷看了眼顾辞，顾辞侧身背对着她，看样子似乎还没醒。顾辞倒是睡的规矩且不僵硬，和在医院里睡着了的顾辞一样恬静。

　　收拾好自己，看顾辞还没有睡醒的迹象，季言留了张便利贴放在床头柜上，告知顾辞自己出去运动，顺便把早餐带回来。

　　出门时间刚刚好，天已经亮了，小摊上冒着热气，吃早餐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季言喜欢在湖边栈道晨跑，感受带有湖水气息的风拍打在脸上的清爽，跑步途中会路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彷佛路过很多不同的人生，但却又不为任何一种人生驻足，就像以前有人和她说，没有什么是永远的，不管是谁，永远都是别人生命中的过客，只有自己才是永恒的。

　　从小季言父母就忙，尤其家里的生意刚走上正轨那段时间，父母在世界各地到处飞，季言基本上是自己照顾自己，到高中后，家里的事业慢慢稳固，父母才有空在家陪着她。

　　那一大段时间让季言学会坚强独立，享受孤独，也让季言总会在骨子里去追求一些虚无缥缈的永恒。

　　从理智上讲，她知道在成长过程中，人的分别是必然的且必须的，可是情感上却很难接受这个事情，尤其当一些她很看重的人逐渐走远，她的内心在崩塌后又再次重建。

　　季言一直能明确的知道是自己有问题，但没法改，就像韩晗和王歆，她们俩是给她足够的安全感，以至于她知道，无论她在哪，她们隔的有多远，她永远不会失去韩晗和王歆，只要她一个电话，这两人肯定会放下手里的事去陪她。

　　她对另一半也是这么想的，她想成为另一半世界里的优先级，虽然一直被吐槽这个想法实在单纯，但季言不想改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