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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蛊乱情,一医救命 锦崛延和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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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细雨初歇。
锦崛延与芸天芷并肩策马,已在外奔波了整整七夜。马背上的少女眉眼间虽带着旅途疲惫,却依旧明艳动人,身旁的少年则褪去了往日的纨绔气,一身玄色劲装衬得身形挺拔如松,手握的雾汐剑剑穗随风轻扬,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锐利。
“前面有条小溪,先去歇歇脚,抓几条鱼填填肚子吧。”锦崛延勒住马缰,目光扫过前方林木葱郁的谷地,声音沉稳了许多。
芸天芷轻轻点头,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好呀,我来生火,你去砍些竹子做鱼笼,正好试试我新学的手艺。”
二人一拍即合,锦崛延将马匹拴在溪边柳树上,转身步入不远处的竹林。竹叶簌簌作响,晨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他刚弯腰挑选粗壮的青竹,忽然瞥见竹林深处有几道黑影一闪而过,动作迅捷得不像寻常走兽。
“谁?”锦崛延心头一紧,猛地直起身,手已按上了腰间的雾汐剑。
话音未落,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支泛着乌光的毒箭直直射向他的面门,速度快如闪电!锦崛延反应极快,身形猛地向后一仰,险之又险地避开箭锋,箭羽擦着他的鼻尖钉入身后的竹干,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我出来!”
他怒喝一声,提剑上前。只见竹林中黑影骤动,十名身着黑色劲装的刺客跃然而出,个个手持利刃,眼神阴鸷,腰间都挂着西塞特有的青铜图腾。而在刺客身后,一道魁梧身影缓步走出,身披玄铁重甲,手持狼牙棒,面容凶悍,眼窝深陷,正是西塞十五大高手中排名第三的成克斯第!
“好久不见,锦家三少主。”成克斯第咧嘴狞笑,声音粗嘎刺耳,“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成克斯第!”锦崛延双目圆睁,恨意翻涌,“你这卑鄙无耻之徒!我母亲乃是西塞哈努亲妹,你竟敢勾结外人谋害锦家,就不怕哈努将军清算于你吗?”
“哈努?”成克斯第嗤笑一声,狼牙棒在手中转动一圈,“他早已被乌仞千大人架空,自身难保!今日我便替乌大人取你性命,回去领赏!三少主,受死吧!”
话音落,成克斯第率先发难!
重达百斤的狼牙棒裹挟着呼啸风声,狠狠砸向锦崛延头顶。锦崛延不敢大意,雾汐剑出鞘,一道凌厉剑光劈出,剑刃与棒身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他被震得后退三步,手臂发麻,心中暗叹成克斯第实力强悍。
二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剑棒翻飞,竹林内枝叶狂落。锦崛延凭借精妙身法周旋,剑招刁钻狠辣,全然没有往日的花哨;成克斯第则力大无穷,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招招致命。
竹林外,芸天芷左等右等,不见锦崛延归来,心中渐渐升起不安。她拿起一旁的曦云剑,快步朝竹林跑去,耳边隐约传来金铁交击之声和怒喝声。
“崛延!”
她心头一紧,加快脚步冲入竹林,只见锦崛延正与十名刺客缠斗,而成克斯第则步步紧逼,眼看就要击中锦崛延。
“住手!”
芸天芷娇喝一声,曦云剑出鞘,身形如燕般掠入战圈,剑光一闪,直刺成克斯第肋下。成克斯第猝不及防,慌忙侧身躲避,却被曦云剑划破衣甲,留下一道血痕。
“芸冰凌小女,倒是有点意思。”成克斯第又惊又怒,看向芸天芷的眼神充满贪婪,“把他们都杀了,回去向乌大人领赏!”
十名刺客闻言,立刻放弃围攻锦崛延,转而扑向芸天芷。他们招式狠辣,配合默契,显然是久经沙场的死士。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芸天芷乃是云城第一高手兰若行的亲传弟子!
只见芸天芷手腕轻转,曦云剑舞出朵朵剑花,一招“尘歌壶”使出,剑气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刺客们只觉浑身一麻,经脉瞬间被剑气震伤,动作停滞。
“噗嗤!”
曦云剑顺势刺入最前排刺客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后续刺客想要反扑,却见芸天芷剑势再变,剑气纵横间,刺客们纷纷倒地,个个七窍流血,经脉尽断,瞬间没了气息。
成克斯第看得目瞪口呆,脸色骤变!
他怎么也想不到,看似柔弱的芸天芷,竟有着如此恐怖的实力。兰若行的徒弟……那可是连乌仞千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今日之事,怕是要糟!
“走!”
成克斯第当机立断,转身便要逃离竹林。他深知,今日若不逃,今日必死无疑!
“想走?问过我们了吗?”
锦崛延与芸天芷对视一眼,二人眼中同时闪过厉色。锦崛延的师傅是兰若行的姐姐兰若离,与芸天芷同出一门,二人早已默契十足。
“起手式——雾月飞花!”
两人同时低喝,雾汐剑与曦云剑同时绽放剑光,两道剑气交织成漫天花瓣,看似柔美,实则暗藏杀机!成克斯第刚跑出数步,便被剑光笼罩,惨叫一声,身体被剑气撕裂,鲜血溅满竹林,当场气绝身亡。
解决掉成克斯第,锦崛延收剑入鞘,看向芸天芷,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天芷,我师傅是你师姐兰若离,难怪我们能使出这招合击技。”
芸天芷也笑了,眼中满是认同:“怪不得,这套剑法的精髓,我们配合得如此默契。”
“好了,别耽搁了,赶紧砍竹子,天色不早了。”芸天芷轻推了锦崛延一下,转身走向竹林深处挑选竹子。
锦崛延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昔日那个娇纵任性、只会撒娇的芸家小女,如今已是能独当一面、并肩作战的伙伴。果然,人总要经历些风雨,才能真正长大。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脑海中闪过过往种种,眼底的温柔愈发浓郁。
而此刻的云城,已是暗流涌动,风云骤变。
地牢之内,阴暗潮湿。
锦崛昌被铁链锁在石柱上,衣衫褴褛,身上布满伤痕。乌仞千为了逼他认罪,动用了各种酷刑,可锦崛昌意志坚定,始终一言不发。他身居庙堂多年,深知乌仞千的野心,也清楚这场风波背后,藏着怎样的惊天阴谋。
“锦大人,何必如此固执呢?”乌仞千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端着酒杯,语气阴恻恻的,“只要你认下谋逆之罪,我便保你家人周全。”
锦崛昌冷笑一声,嘴角渗出血丝:“乌仞千,你狼子野心,妄图颠覆锦家,篡夺云城大权,终会自食恶果!”
“冥顽不灵!”乌仞千脸色一沉,挥手示意虎骑禁卫军,“把他的家人带上来!”
很快,几名虎骑士兵押着锦崛昌的家人,从地牢外走了进来。他们衣衫不整,神色惶恐,显然受尽了折磨。锦崛昌看着妻儿老小受苦,双目赤红,恨不得冲上去与乌仞千拼命,却被铁链死死锁住。
与此同时,锦崛山在玖月城收到消息,得知大哥被抄家入狱,家人身陷囹圄,弟弟锦崛延又不知所踪,瞬间如遭雷击。
“乌仞千!你好狠的心!”他猛地拍碎面前的桌案,双目赤红,杀意滔天。他万万没想到,乌仞千竟残暴至此,连自己的亲外甥都不肯放过!
消息很快传到锦家五位姐姐耳中,五位姐姐顿时慌了神,大姐当机立断,立刻取出飞鸽传书,将消息火速送往云城锦崛山手中。
锦崛山收到信后,不敢耽搁,立刻动身前往云城翠云阁。
翠云阁是云城有名的客栈,鱼龙混杂,却是锦家在云城的秘密据点。他刚踏入房间,还未坐稳,便忽然感受到一股凛冽杀气!
“唰!”
数十名身着银色铠甲的士兵瞬间从暗处涌出,将房间团团围住,铠甲上的青铜图腾熠熠生辉——正是芸冰凌的贴身精锐,云龙卫!
房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息。
紧接着,一道少年身影从云龙卫中走出,身着鲜红铠甲,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桀骜,手持长枪,正是芸冰凌的长子,云龙卫小将军——芸天齐!
“你是何人?”锦崛山心中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拱手问道,“不知云龙卫包围本少主,是何用意?”
芸天齐没有废话,拔剑出鞘,剑光一闪,剑尖便抵住了锦崛山的脖颈,寒气刺骨。
锦家五位姐姐大惊失色,纷纷拔剑护在锦崛山身前,可芸天齐的动作却快如闪电,剑刃丝毫未动。反观锦崛山,却出奇地淡定,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嘲讽的笑。
“那小子跑哪去了?就是你弟弟,锦崛延!”芸天齐怒声质问道,语气嚣张至极。
“放肆!”锦崛山脸色一沉,语气冰冷,“小小年纪,如此无礼!芸将军没教过你,如何尊重长辈吗?”
“你找死!”
芸天齐被激怒,手腕一翻,长枪便朝锦崛山胸口刺去!这一击势大力沉,显然是动了杀心。
可锦崛延岂是易与之辈?他早年便跟随父亲习武,根基深厚,只是往日刻意藏拙罢了。
只见他不闪不避,反手抓起腰间的宝刀,刀身一转,精准磕在枪尖之上。
“当!”
一声脆响,芸天齐只觉手臂发麻,长枪险些脱手,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两步。
局势瞬间逆转!
“敢动我二哥,找死!”
锦家五位姐姐同时娇喝一声,挥剑便朝云龙卫扑去。与此同时,五位姐夫也从楼上快步而下,将芸天齐团团围住,个个神色冷峻。
“且慢!”
就在双方即将动手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翠云阁的赵老板和伙计们纷纷躬身行礼,神色恭敬:“见过芸将军!”
芸冰凌缓步走入,身着银色战甲,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如鹰。他目光扫过屋内,当看到锦崛山时,竟忽然单膝跪地,对着身后的云龙卫沉声道:“来人,将逆子芸天齐给我压下去,严加看管!”
芸天齐一脸错愕,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爹?你疯了?你让他们抓我?”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时冲动,得罪的竟是锦家二少主,云城赫赫有名的锦崛山!
“芸将军,何必如此?”锦崛山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犬子无礼,本少主自然不会计较,只是你这阵仗,倒是让本少主受宠若惊。”
芸冰凌站起身,对着锦崛山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哀求:“锦二少主,犬子年幼无知,多有冒犯,还望二少主大人有大量,饶过他这一次。”
“哈哈!”锦崛山忽然大笑,笑声中满是嘲讽,“芸将军管教无方,教出如此嚣张跋扈的儿子,还好意思来求本少主?”
“二少主说得是,是属下管教失当。”芸冰凌低着头,语气愈发谦卑,“属下还有一事,想求二少主相助。”
“说。”锦崛山脸色一沉,语气严肃。
“小女天芷,与三少主一同外出,至今杳无音信。”芸冰凌抬起头,眼中满是担忧,“二少主神通广大,可否知晓三少主如今身在何处?”
锦崛山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芸将军,你的宝贝女儿与我弟弟,那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二人如今已安全抵达南桑,放心便是。”
“南桑?”芸冰凌一愣,眼中满是疑惑,“他们去南桑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旁的芸天齐忽然挣脱云龙卫的束缚,怒声喝道:“锦崛山!别给脸不要脸!我今日便要取你狗命,为我芸家报仇!”
“哼,不自量力。”锦崛山冷哼一声,拔刀出鞘。
二人瞬间缠斗在一起,芸天齐虽勇猛,却根本不是锦崛山的对手,不出三招,便被锦崛山一脚踹倒在地,铠甲碎裂,嘴角渗血。
芸冰凌见状,急忙带着云龙卫一起跪下求情:“二少主!求您饶过小儿一命!”
可锦家五姐夫却是个急性子,见芸天齐依旧嚣张,抬手拉弓,一箭射出,直中芸天齐的坐骑。骏马吃痛,人立而起,将芸天齐狠狠摔落在地。
“放肆!”
芸冰凌彻底被激怒,猛地起身,对着锦崛山一伙人便扑了上去。他年老体弱,虽武艺高强,却怎奈对方人多势众,很快便落入下风,身上渐渐出现伤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掠入房间!
锦似宸!
他手持一柄长剑,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便刺!
“噗!”
剑刃穿透芸冰凌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
芸冰凌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长剑,缓缓倒了下去,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会落得如此下场。
“众云龙卫听令!”
锦似宸收剑入鞘,声音冰冷而威严,对着芸冰凌的部下沉声道:“芸冰凌与芸天齐勾结逆党,意图谋反,已被诛杀!凡不听令者,杀无赦!”
云龙卫们面面相觑,最终纷纷放下武器,不敢有丝毫反抗。
锦似宸随即下令,抄没芸府。
芸府内,芸冰凌的夫人何氏得知丈夫与长子被冠以谋反罪名,心中绝望至极。她望着窗外的明月,泪水潸然,最终选择自缢而亡,追随丈夫而去。
云城地牢内,锦崛昌正闭目养神,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他睁眼一看,只见狱卒打开牢门,对着他恭敬地行礼:“锦大人,您自由了。”
锦崛昌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乌仞千的计谋,终究还是被锦似宸识破了。
他只受了点皮肉之苦,便被释放回家。刚一进门,便见到锦似宸的亲信在此等候:“大少主,家主有请,速往锦城。”
锦崛山心中了然,乌仞千的真正目标,从来都不是他。
乌仞千放出假消息,谎称芸天芷已死,利用芸冰凌的武夫性格,引他到翠云阁刺杀锦崛山。锦崛山武艺高强,芸冰凌必不能轻易得手,届时锦似宸便会“及时”出现,以“镇压叛乱”之名,名正言顺地除掉芸冰凌这个真正的威胁,同时还能博取保家卫国的美名,坐实云城的掌控权。
而锦崛昌,不过是他用来掩人耳目的棋子罢了。
南桑,玖月城。
芸天芷与锦崛延抵达后不久,便听闻了“父母与兄长身亡”的消息。
“什么?我爹娘和兄长都没了?”
芸天芷如遭雷击,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她脸色惨白,浑身颤抖,泪水夺眶而出,瞬间陷入极致的悲痛之中。
“乌仞千!锦似宸!我与你们不共戴天!”
她猛地抬头,双目赤红,看向锦崛延的眼神充满了刻骨的恨意,认定是锦家害死了自己的家人。
锦崛延也收到了消息,得知自己的杀父仇人竟是芸冰凌与芸天齐,心中同样怒火翻涌。他看着芸天芷悲痛欲绝的模样,强压下心中的杀意,沉声道:“天芷,此事另有隐情,你听我解释!”
“解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芸天芷嘶吼着,转身便要逃走。
锦崛延见状,急忙拿起一旁的弓箭,抬手拉弓,一箭射出!
“咻!”
箭羽精准地射中芸天芷的马腿,骏马吃痛倒地,芸天芷也被甩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昏迷不醒。
锦崛延刚要上前,再补一箭,却被忽然赶来的婶婶一把拉住。
“崛延!不可冲动!”婶婶按住他的手臂,语气急切,“她没有过错,不能杀她!”
锦崛延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他看着昏迷的芸天芷,眼神复杂,最终收起弓箭,与婶婶一同将芸天芷带回玖月城。
南桑雨季,大雨倾盆。
芸天芷从昏迷中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客栈之内,浑身湿透,头痛欲裂。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手脚无力。
就在她手足无措之际,一把油纸伞缓缓油纸伞在瓢泼大雨中缓缓撑开,伞下少年身姿挺拔,眉眼间褪去了所有戾气,只剩下沉沉的温柔。
锦崛延一步步走到芸天芷面前,蹲下身,将伞稳稳罩在她头顶,任由冰冷雨水打湿自己半边肩膀。
芸天芷浑身一颤,挣扎着想要后退,手腕却被他温热有力的手掌紧紧攥住,挣脱不开。
“放开我!锦崛延,我要杀了你!”她双目赤红,泪水混着雨水滑落,声音嘶哑破碎,“是你们锦家杀了我爹娘,杀了我兄长!我与你不共戴天!”
“天芷,冷静点。”锦崛延声音低沉而坚定,一字一句清晰传入她耳中,“你父亲和兄长,根本没死!”
芸天芷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你胡说!我明明听说,他们叛乱被杀,我母亲也自缢身亡……怎么可能没死!”
“死的,不过是两张易容后的替身。”锦崛延松开她的手,指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雨水与泪水,“易容术,并非只有西塞人会用,我锦家,你芸家,都藏着这门绝技。”
芸天芷瞳孔骤缩。
易容术……
她忽然想起母亲曾经说过,芸家祖上便精通易容伪装,只是从不轻易外露。
“你的家人,现在就在玖月城内,安然无恙。”锦崛延站起身,朝她伸出手,眼底一片真诚,“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他们。”
芸天芷怔怔地看着他伸出的手,心中滔天的恨意与悲痛,在这一句句真话面前,渐渐崩塌。她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将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锦崛延微微用力,将她扶起,二人共撑一伞,踏入雨幕之中,朝着玖月城最隐蔽的雾越客栈走去。
客栈二楼,雅间之内。
当房门被推开的那一刻,芸天芷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桌前,正坐着三道熟悉的身影——头发微乱却眼神依旧锐利的芸冰凌,眼眶通红却安然无恙的何氏,还有脸上带着淤青、却依旧活蹦乱跳的芸天齐!
“爹!娘!哥!”
芸天芷再也控制不住,扑进三人怀中,放声大哭。
所有的绝望、悲痛、恨意,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失而复得的狂喜。
“好孩子,委屈你了。”何氏紧紧抱着女儿,泪水涟涟,“都是爹没用,差点被奸人算计,若不是三少主提前布局,我们一家人,真的就要阴阳两隔了。”
芸冰凌也红了眼眶,对着锦崛延深深一揖:“三少主,大恩不言谢!这次若不是你,我们芸家,必定满门覆灭!”
锦崛延连忙扶起他,挠了挠头,露出一抹少年气的笑:“芸将军不必多礼,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天芷是我的人,你的家人,便是我的家人。”
芸天芷靠在母亲怀中,闻言脸颊一红,哭声渐渐止住,抬头看向锦崛延,眼中依旧带着一丝不解:“那你……当时为什么要一箭射我下马?还要对我动手?”
提到此事,锦崛延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戾气。
他关紧房门,确认四周无人,才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那是逢场作戏。”
“我叔叔锦似宸,与婶婶,才是当年杀害我父母的真正凶手!他们与乌仞千勾结,布下惊天大局,先假传消息激怒芸将军,再借我二哥之手除掉你们,最后由锦似宸‘平叛’收权,坐稳云城大权!”
“我若不与你翻脸,不装作对你恨之入骨,他们必定会第一时间派人斩草除根,别说救你们,就连我自己,都活不到现在!”
芸天芷浑身一震。
芸冰凌更是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什么?锦似宸与乌仞千勾结?城主夫妇竟是死于他们之手?”
“千真万确。”锦崛延眼神冰冷,拳头紧握,“我大哥被抓,二哥被围,全是他们的阴谋。他们想要吞掉锦家,掌控云城与南桑,再联合西塞,谋夺天下!”
芸冰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涛骇浪,沉声道:“三少主,我看此事,绝非仅仅锦似宸与乌仞千二人这么简单。他们背后,必定还有更大的势力支撑,否则,绝不敢如此明目张胆。”
锦崛延目光一凝:“芸将军所言极是。我也察觉到了,这盘棋,比我想象中更大。”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倾盆大雨,眼底燃起坚定的火光:“爹,娘,孩儿定不会让你们白白枉死!这血海深仇,我必亲手报!锦似宸,乌仞千,你们欠我的,欠锦家的,欠芸家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芸天芷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少女的手掌温暖而坚定,眼神清澈而无畏:“崛延,从今往后,我与你一起。爹娘兄长,还有云龙卫,都与你并肩作战。我们一起,撕开这阴谋大网,手刃仇敌!”
锦崛延转头,看向身旁眉眼坚定的少女。
雨水敲打着窗棂,屋内灯火摇曳,映得二人眼底光芒璀璨。
昔日纨绔少年,早已在风雨中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儿;昔日娇憨少女,也在生死间蜕变为敢战敢拼的侠女。
两双紧握的手,两颗紧紧相连的心,从此刻起,共担血海深□□闯万丈深渊。
“好。”
锦崛延重重点头,声音铿锵有力。
“等雨停,我们便立刻联系二哥与五位姐姐。锦似宸、乌仞千,你们的死期,不远了!”
窗外,大雨依旧滂沱,仿佛要洗净这世间所有的阴谋与血腥。
而屋内,一团复仇之火,已然熊熊燃起。
一场席卷云城、南桑、西塞的惊天风暴,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