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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爱乐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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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厚，天空中看不到几颗璀璨的星星，即使寒风瑟瑟，陈梦依然一坐到副驾驶上便按下车窗，留了个不大不小的口子。
车开动了，却没有人说话，陈梦不知道要说点什么，见沈归辞也没有打破的意思，便任由沉默发酵。
她有点想不通事件的发展，需要窗外的冷意刺激一下自己转不过来的大脑神经。
所以自己到底是为什么就那么答应了呢？！
她不是个迟钝的人，甚至过于敏感，但她同样也是个极度有自知之明的人。如果沈归辞今夜的种种行为发生在他与其他女生身上，陈梦一定会秒答——这题我会，这小子想泡那个姑娘。
但如果是自己……难道沈归辞他真是什么邪教或者传销组织，潜伏四年只为发展自己这个下线?
没错，她俩从大一到现在，已经认识快四年了，从网友到现在，约过很多次饭，但也仅限于约饭，桌上吹嘘些天真、狂妄、幼稚的东西，吐槽下同学、教授、学校的奇葩行为。
她之所以这么肯定沈归辞对她没有那个意思，就是在此之前，她们早在餐桌上谈过各自的理想型，绝不是对方的模样，并且互相鄙视对方的品味。
沈归辞现在，和刚认识他那会儿很不一样。
他亲口说过自己更喜欢撒娇听话又懂事的女生，并且在大一大二期间谈了一个又一个。某次吃饭，他向陈梦真心实意地吐槽一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
“为什么那些女孩都谈了一段时间后就不听话，不懂事了。”
陈梦毫不掩饰自己的无语，对此不客气地指出:“因为女性是独立的不同个体，不是你想象中的洋娃娃，你喜欢的只是一个又听话又不用付钱的美丽保姆。”
说罢她又觉得不太妥，半玩笑地调侃:“渣男形象不倒啊你。”
对面的人有点不服:“那你说为什么女孩子总是一开始愿意，后来就不愿意，一开始不是独立个体了?”
“因为你长得帅啊，很多东西都是相处久了才发现的。”
沈归辞嘴角抽了抽，有种被骂但是无法反驳的无力感，只是更加纳闷:“那我其实，好像也不是那么喜欢女孩子。”
“因为人最喜欢自己，你只是喜欢让自己更舒服而已。”
关于这点沈归辞不可置否，同时又不服输地指出:“记不记得你说过的，想找个又成熟又会照顾人的帅气大男孩当男朋友。”
“这不也是免费又帅气的男保姆。”
陈梦坦荡承认:“对，所以咱俩都有“光明”的未来。”
沈归辞闻言噗嗤一笑，他就喜欢陈梦这光明正大的无耻，无耻的光明正大。
“但我比你有良心。”陈梦道。
“这话怎么讲?”
“我只是脑子里想想，但你有真实案底，嚯嚯了那么多姑娘。”
“那是你找不到吧。”
“……”陈梦放下筷子，微笑地看着沈归辞。
沈归辞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陈梦笑眯眯地说道:“是啊，我不仅没有你那么漂亮的脸，个子还有点矮，既不是富婆，学习也一般，但即使我是个绝世大美女大富婆也找不到这种男朋友的。”
“……为什么?”
“因为这个世界上啊……根本就没有这种男人啊哈哈哈。”
陈梦爽朗的笑声吸引了不少人的瞩目，沈归辞紧急示意她降低音量，这下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了。
哈哈大笑的人稍稍收敛了一点，继续说道:“这种男友只存在于纸片人里，文学、电影、游戏，一切可爱完美的男性灵魂只能在虚拟世界见到，现实中竟是些自以为的家伙。你之所以对女孩抱有幻想，是因为真的有女孩会傻傻回应期待，但男生从不做赔本买卖，我也从不幻想!”
沈归辞看到逐渐癫狂的对方，无奈地说道:“作为你的朋友，我很为你的清醒感到庆幸，但是作为男人，以后这种话最好只给我说，不然容易挨打。”
“难道你不觉得我欠揍?”
“觉得，但我会忍住。”
陈梦再次笑出声来:“要不是大一那件事，就咱俩这个性，绝对做不成朋友。”
沈归辞点点头，颇为赞同:“要是别人对我说那样的话，我绝对会……”
他的声音刻意放低，但决计不是夸赞。
陈梦没有追究后半句话，只回敬一句:“彼此彼此。”
“来，敬咱俩这光明的未来。”沈归辞举起手中的菊花茶。
“哈哈哈，也敬这虚伪的爱情。”陈梦轻轻地与他碰了碰杯子。
相撞的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响声，那时的陈梦和沈归辞绝对想不到，属于她俩的打脸时刻不久就要到来。
大二下半学期，陈梦与沈归辞相继恋爱了。一个是和青梅竹马的弟弟，一个是和傲娇冷艳的白月光。
只是后来……
“到了，陈梦。”
沈归辞的语调平和而轻柔，将陈梦从回忆中拉出来。
陈梦不由自主看向对方，明明是一样的眉眼，但记忆中那抹轻佻的身影被一种平淡的沉静取代，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变了这么多。
“不好意思，我没注意。”说着她解开了安全带准备下车。
沈归辞锁了车，与陈梦并排走着:“这有什么好解释的，你别总是这样。”
“总是哪样？”陈梦道。
“总是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要给别人解释道歉。”
“我不一直是这样。”
“我也一直致力于让你改掉这个坏毛病。”
“哈，那倒是。”陈梦似乎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突然板着脸，皱着眉，低沉着嗓音说道:“陈梦!你赶紧给我把这个破毛病改了，不然以后还指不定被人怎么欺负!”
沈归辞原本悠哉的神情突然僵硬在脸上。
“……别说了。”
“哈哈哈哈哈。”陈梦见沈归辞吃瘪就很有意思，兴致昂然道:“那会儿的沈归辞同志那可是相当威风啊哈哈哈。”
“……也别笑了。”沈归辞显然并不想回忆往昔的自己，有点无奈地掐了掐人中。
陈梦并不打算放过这次机会，仍旧打趣道:“哇，原来现在沈归辞同志不仅要纠正我的习惯，还要禁止我的张嘴权利。”
“你……”沈归辞欲言又止，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即露出熟悉的笑容，语气自然地问:“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当时你哭着找我……”
还未说完，陈梦就要伸出手就堵沈归辞的嘴，但临要碰到，却是换了只手要把防狼喷雾塞进沈归辞的嘴里。
还好沈归辞反应迅速，及时握住了喷雾，哭笑不得道:“你赢了，陈梦，我不说了，但这喷雾不是在这种情况，也不是这样用的。”
这么一打岔，陈梦比在车上轻松了不少，与沈归辞说说笑笑走进了影院，二人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候检票。
“其实我不改这个习惯，是因为我分不清什么是无关紧要的事，如果我觉得无关，别人却很在意呢？你要怎么知道对方是一个小肚鸡肠还是宽厚大方的人，保险起见，解释一句去掉不必要的误会。当然，如果碰到一些无理取闹的人非借这个赖上我……”
说到此陈梦顿了顿，似是警告般哼了一声:“那他们可以试试看。”
影院明亮的灯光映在陈梦脸上，衬地这张素净的脸有点苍白，但眼睛里却闪着光，与沈归辞记忆中那个抽泣解释的女孩重叠起来。
“可，可我习惯了，不解释一句心里总是担心害怕对方瞎想，误会，觉得我这人不礼貌，以后就会不合群，我怎么这么怂啊啊啊啊啊。”
想到此，沈归辞的神色更加温柔，视线落在女孩的笑颜上移不开眼。
“你变了好多啊。”
“嗯?”
“变得很好。”
“……谢谢夸奖?”
沈归辞摇摇头，只道:“那你至少不用对我这么客气吧，动不动道歉什么的。”
“好啦好啦，我尽量控制。”陈梦看时间差不多了，站起身来要去检票。
沈归辞跟在陈梦身后:“嗯，陈梦同志真棒。”
“……你非要这么说话吗?”
夜场的人并不多，只有寥寥几人，陈梦与沈归辞找到位置坐下，在临放映前几分钟仍交换着闲话。
“还有一个人来看的呢。”陈梦小声说道。
沈归辞朝陈梦的方向偏了偏:“我反倒觉得情侣来看才奇怪。”
“为什么?”
“这电影可不像是热恋情侣会喜欢的。”
“有道理，但单身的人会半夜看这个吗？”
“嗯……那受众是失恋群体?”
“那咱俩算?”
“……咱俩算爱电影之人。”
噗，陈梦戏谑地看着对方，不放过沈归辞任何尴尬的时刻。
“咳咳。”沈归辞摸了摸鼻子，指了指大荧幕，“开始了开始了，专心看。”
洛杉矶明媚的阳光洒在清晨的马路上，车辆拥挤地堵在路上，男女主坐在各自的车上，满心满眼想着自己的事情，等待其未知命运的交织转动。
陈梦与沈归辞并排坐在一起，一个靠左扶着，一个靠右扶着，欣赏这场注定分手的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