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Ｂｌｅａｃｈ』朽木露琪亚的婚事》三叶草明妮

3、第 3 章

　　乱菊说的不错，接下来的日子，露琪亚忙得足不沾地，无暇再去思考这类哲学问题。她并没忘记自己的婚礼，一护在医院里也很忙，一应事宜，都交给了她操办。原本这些大可交待给朽木家，但她一反常态，坚持揽了下来。众人只道她想亲力亲为，也就罢了。于是本已排满的日程表，又增添了许多内容。各式各样的deadline 和appointments,密密麻麻地挨在一起。每天晚上，她拖着疲累的身体，用笔划去今日的内容，内心却是充实的，充满劳动过后的喜悦。然后躺下，似乎只一会儿，连梦都没有，天就亮了。走在路上，清晨的风拂过脸庞，脑子里是干净的。想着今天要完成的事，期盼的感觉便升上来。这些deadline和appointments,使人觉得生活有意义，并没有虚度。人生的目标被化整为零，一格格前进。日子也在这样的心安理得中，流水般过去。

　　然而在今日的事项中，有一项是不容回避的，那就是，未婚夫妇的家长见面会。

　　时间是晚上六点，近郊的梅苑。露琪亚中午给白哉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公司有些事，待会儿直接过去。意料之中，白哉拒绝了，说两家人的见面，怎可如此失礼。听她不说话，语气略缓和了些，说：你在门口等我。她听出话里的不容置疑，答应下来。挂了电话，难得的发了一会呆，忘了找乱菊闲扯。

　　然而终究是晚了。在路上一护已经发来短信，问她到了哪里。她心急火燎地跑到梅苑门口，白哉果然已经到了，背对着门，不知想些什么。她走上前，怯怯地叫了一声大哥。他转过身，只说：进去吧。她迟疑一下，跟在他身后。

　　梅苑是典型的日式庭院式餐厅，小桥流水。穿和服的服务员姿态优美地在前领路。露琪亚习惯性地走在白哉的右边，半步之遥。算起来，自那日去他公司起，她就很少见到他。两人都是早出晚归，虽在同一屋檐下，竟碰面的极少。难道他是在避开我么？她呆了呆，想着今天的电话，自问：难道你也是在避开他么？

　　这样的猜测，从来没有结局。服务员拉开纸门，一护和他父亲果然在里面。他自幼丧母，只余两个妹妹，露琪亚曾经见过，只是今天并未到来。紧接着，彼此介绍，上菜，闲聊。说是闲聊，大部分时间，是一护父亲一个人在说话。他是个有趣的人，丝毫没有长辈架子，对露琪亚也是疼爱有加。话题翻来覆去，只有一个：一护如何的混账，露琪亚如何的可爱，自己又是如何的欣慰，全然不管儿子怎生做人。露琪亚见一护的眉头越皱越紧，忙截断话头，说：伯父，其实一护也是很好的。一边再也顾不得，看向白哉，希望他投桃报李，说些客气话。
　　白哉看见露琪亚的目光，恳求似的，带着期盼，胸口一凝，过了一阵，才说：露琪亚不会下厨。一护的父亲会错了意，连忙说：那算什么呀，时代不同了，一护也会做。白哉转向一护：你会做饭？语气竟然很认真。一护冷不丁的，一口饭呛在喉咙里，忙咽下去，含糊地答应。白哉点点头，不说什么。只脸色和缓些。

　　结帐的时候，两个家长在前边，落下未婚夫妻。一护将手插在袋里，说：你大哥对你真好啊！说你不会这个又不会那个，就怕你嫁过来操劳。露琪亚一阵心酸，强笑：你父亲不是一样？听他说的，我还以为我要嫁的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一护笑了：可算得上是同病相怜。话里话外的意思，她立刻就懂了。往往就是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她才感受到之前的决定，决不是一时的头脑发热，而是深思熟虑，水到渠成的结果。

　　而世间，应该容得下这样一对寻常夫妻吧？望着一护和他父亲渐渐消失的背影，她默默地想。

　　兄妹俩回了家，待要在长廊上分手，露琪亚叫住了白哉，说：大哥，你觉得一护怎样？她不问由头，只凭一护刚才的话，留存一点勇气。白哉停住脚步，露琪亚的眼睛黑黝黝地，牢牢地盯住自己，像一头小兽。他顿了顿，说：他很好。那眼睛的灯火闪了闪，问：怎么好法？语气固执地几近无礼。白哉停了半响，说：好到我放心把妹妹交给他。说完后他转身就走，拐进了长廊那头。

　　魔法消失了，灯火也消失了。朝夕相处的朽木家的景物，从暗处浮现，回到了她身边。她静静站着，像是这一切的背景。

　　有人过来，她抬头，果然是绯真。她仍穿着当日的绣花长裙，眉尖带着浅浅的愁。两人默然相对一会，绯真终于叹气：你知道，他就是那个脾气。露琪亚没有接话，忽然问：你为什么从不去见他？绯真不答，半响，方缓缓说：世上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能呆在这里，我还求什么呢？姐妹俩默然相对一会，绯真悄悄离去，和她到来一样无声无息。

　　露琪亚望着她的裙裾，消失于花丛内，想：谁说这世上没有永恒呢？永恒就在朽木宅内。朽木白哉是永恒，朽木露琪亚只是瞬间。她忽然又想到织姬和一护。一护是否已经想到过这些呢？

　　夜蛰伏着，不动声色。她站着，入了景的样子。有仆役经过，想起这大小姐的古怪传闻，转个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