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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

  •   半个时辰后,闻夫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在屋外的盥盆里净了净手。

      “老师,莨姐姐她怎么样了?”李小山跪在院子里的阳光底下,此刻他汗水淋漓,嘴唇干涸,有些脱水的样子。

      “血止住了,但元气大伤。腹里的死肉尚未取出,男女有别,我会找人把她送去墨西山。”闻谨冲面色阴沉。

      李小山松了口气:“那就好,多谢舅父。”

      “好什么好?”闻谨冲吹胡子瞪眼,俨然气还没消:“承云,你还知道我不仅是你的老师,更是你的舅舅啊,我比谁都希望你好。这些年来我苦心孤诣的教你读书习武,不是为了让你把它们用在这些儿女情长的私事上的!你别忘了你远在漠南的父王啊!世子!”

      又是这些老生常谈,李小山耳朵都快听起茧了。

      四岁时,他被掩藏了身份的闻谨冲主动从李家带到村社学堂里。

      五岁,闻谨冲给他取字:承云。

      六岁,闻谨冲每日在下学后单独把他留下,有时半个时辰,有时一个时辰,教他一些学堂里平日学不到的策论武学。

      到他七岁,闻谨冲便慢慢告诉了他他的真实身世——启南王世子。同年,闻谨冲让他考入了北县府学。

      至八岁,闻谨冲日日耳提面命,并隔三差五的带他到绥城的青瓦书院参书考学。

      九岁时,李承云不负所望,拔首考入绥城青瓦书院。

      十岁,成为童生。开始每年去安州州郡一回,参加为期十日的“州郡议学会”,与州下各城姣姣学子交流研学。

      十一岁,闻谨冲让他准备一年后的参科考举,同年,他考入了安州书院。

      十二岁那年,闻谨冲带他去了一趟漠南。那是启南王父子十二年来第一次相见,只不过是隔着远远的城墙,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李承云第一次见到了这位闻谨冲口中描绘的、多谋善断的高大父亲,李尅的眼里似乎含着泪水,李承云面无表情。因为,他觉得自己很多时候好像是一个被训教的傀儡,没有爱好,没有自我,更没有喜怒哀乐,他身后永远站着一个人,这个人“拿着鞭子”日日盯着他,耳提面命的催促着他前行。

      十三岁,他考中秀才。

      十四岁,闻谨冲向他分析了天下大势和各方人物。

      至今十五,闻谨冲又让他准备起京骊书院的大考求学。

      这一路来,他似乎一刻也未停歇。

      只因他是——启南王唯一的儿子——启南王世子,有了这名头,就有了“一座永远也爬不完的高山”!

      当年先皇病危,太子和安北王无子,启南王世子恰又在此关头降生,先皇欲立他为皇太孙。

      太子多疑,安北王生性残暴,他的父王李尅不久就被构陷成反王,为求自保,李尅甘愿放弃十万兵权,自请退守漠南。

      可即便如此,太子和安北王还是不肯放过他们,两人自成一线的不断找人暗杀世子,为了保他,启南王只能扬言世子在迁徙至漠南的途中不幸夭折。

      只命世子舅父、闻谨冲隐藏身份,将他密密带到了与漠南对向的边远绥城,潜伏在此,悉心教导,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他能为父沉冤昭雪——夺回本该属于他们的一切。

      他从懂事起便被闻谨冲教导、灌输了这些——“沉重的背负”,有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哪些是对的,哪些是错的。

      闻谨冲此人能文能武,还擅医术,确实是个好老师,但未必是个好舅父,甚至在李小山感到身心俱疲时,他仍固执己见的坚持教他那些东西。

      他觉得很累、压抑,只有和卫萦待在一块时,他才能感受到几分属于他少年人的快乐欢愉。

      想到昨日去卫家遇到姜京策时,卫萦好几次的主动担心他、想保护他,他就不由会心一笑。

      尽管卫萦最近变了些,似乎和记忆中的她不太一样了,变得更大胆、机敏、出格了些,但这并不妨碍他的想要靠近。

      他甚至觉得,现在的她更能调动自己的情绪,只要一想到她,就会发自内心的开心。

      或许他憧憬的,从来不是长袖善舞的争权夺利,也不是征战沙场的加官进爵,而一直都是卫萦身上有的那种随性自由吧。

      “承云知错。”

      闻谨冲痛心疾首,李小山见此,有些不忍。毕竟这个男人付出了大好年华,只为培育自己。

      “唉……”闻谨冲叹了口气:“知错就好,起来吧,去喝点水。”

      “是。”李小山恭敬行礼:“多谢舅父。”

      “行了,承云,你长大了,我知道你喜欢卫家那二丫头,舅父不会干涉你们。但你万不可耽溺于男欢女爱而误了前途正业!”闻谨冲扶他进屋:“届时,我会向你父王修书一封,替她请一个世子妾室的名分,也不算委屈了她。”

      “妾室?”

      世人皆知:聘者为妻,奔者为妾。

      李承云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舅父,我是真心想娶她为妻的!”

      这边

      姜京策走到连廊里,看着地上秀美的少女,他不由自主的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柔抚上了她小巧精致的脸庞,喃喃自语:“真像她啊,溪雪姐姐……”

      时光像是被拉回三年前,姜异有一徒二女,分别是姜京策、姜清月和姜溪雪。

      姜溪雪比二人大上两岁,一直是个照顾弟弟妹妹的温柔贴心姐姐。

      几人自小一起长大,感情非比寻常,可后来,姜溪雪为了救姜清月却死在了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

      他恨姜清月。

      恨荣氏。

      也恨自己。

      如果当时他没有被那些人缠住就好了……

      正在这时,院外的几道谈话声打断了他有些郁寞的思绪。

      “昭昭,是这里吗?”院外少女娇俏的声音传来。

      另一个女声作答:“郡主,巳大人说就是这里了,他们的人昨夜看见萧公子和荣公子在这个院子里待了好一阵呢。”

      “好臭啊,这死狗……”少女似不满的抱怨:“晏珩哥哥他们到底来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找什么啊?”

      “秦巳!”

      “属下在!”

      “本郡主就不下去了,你进去看看这里头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是!属下遵令!”

      就在他们推门进院前的片刻,姜京策迅速抱起地上的少女便运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很快,他便带着卫萦回到了卫家。

      只是还没等他将人安放到塌上,他的脸色就突然大变,双眼猩红。一条条青红相间的血管自他的脖颈处蔓延凸显,一张脸霎时变得可怖起来。

      该死!他的蛊毒提前发作了。

      他强忍着嗜血之欲把卫萦放下,可这次蛊毒却来势汹汹,比上次要猛烈得多,他痛苦的倾倒下去,差点儿直接压住身下的人儿,他只能强忍着双手撑住,一双纤长好看的手变得青筋四起,额头豆大的汗珠滚落。

      偏偏这时身下的女孩儿不安的动了动,紧弦崩断,犹如狂风骤雨,顷刻让他冲破压抑。

      都说人越压抑下,这欲|望就会被激发得越浓烈。

      他现在除了想咬破那细白的玉脖外,还有了另一种……不可言说的疯狂。

      十三岁起,他便知了些人事。

      此刻,他喉头上下滚动了一圈,本能的想要占有。

      再也克制不住的,他将头凑了过去。

      “……啊!”卫萦被脖子处传来的疼痛惊醒,她大叫着推开身上正攻击她的“重物”,坐了起来:“阿姐?阿姐……”

      “什么鬼?!”卫萦低头去看他,震惊又害怕:“景策?”

      姜京策毫无防备的被她这一推,没稳住的直接重重摔到了地上,一张想要嗜血的脸因被打断变得更加可怖狰狞,他抬头凝视着她,就像在看一个即将被吃的猎物一样。

      “不、不要过来……”卫萦吓得连滚带爬的从屋里冲了出去。

      “救命!”卫萦一边跑一边觉得奇怪,她怎么回家了?

      阿姐呢?李小山呢?

      她后面追自己的怪物是景策?

      这到底什么情况?穿书变玄幻?

      救命!谁来救救她!

      “嘭——!”不幸的,卫萦出门没跑多远,就被身后的“怪物”直接扑到了地上,春山玉从怀里掉落出来,卫萦赶紧去捡。

      两人近在咫尺,卫萦被压住,挣扎不过,又使不太出力气,等好不容易快要捡到时,男人捉着她的手腕“啪——”的一声又给按下。

      “嘶……好疼!”卫萦那只本就受伤的手,伤口再次被地上的碎石磨穿,立时鲜血横流,手腕被紧紧抓住,她没办法去止血,只能看着那血越流越多。

      卫萦不禁气恼的大骂:“你有毛病吧!”

      “血……”姜京策愣愣盯着她的那只手。

      眼里欲|色高涨。

      听见他开口说话,卫萦以为他恢复了,便吼道:“姓景的!放开我!”

      没想到。

      “啊!你做什么?!”卫萦被惊得五雷轰顶。

      只见,此刻男人正捉起她那只流血的手舔舐了一口?!

      救命!她这手是不能要了!

      卫萦害怕极了,她生怕他等会儿嫌不够会直接发狂咬断她的脖子,毕竟现在她的脖子还有点儿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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