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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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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山用帕子包了张饼,揣进怀里,立时也追了出去。
“阿娘,我跟萦萦出去看看!”李小山边跑边说。
李母:“哎好,不要忘了我刚才让你拿的东西!”
“知道了!”李小山摆了摆手,一会儿就不见了踪迹。
“哎,这孩子终究是长大了……”李母看着李小山追去的背影,不由欣慰叹息。
她还记得自己刚把他从山里抱回家时,那时才不过一个“嘤嘤啼哭”的襁褓之婴,如今养了他十五载,看着他一天天长大,读书学习、考取功名、遇见喜爱的女子……
一切都太快了,往事过眼云烟。
*
卫萦两人在卫家找了一圈,也没见卫莨的任何踪迹,甚至他们确定了卫莨就没回来过。
卫萦鼻子忽的有些泛酸,很快她眼角便泛起了泪珠:“我阿姐会去哪儿呢?”
李小山不由安慰:“萦萦,别担心,莨姐姐会没事的。”
“你早上一口都没吃就跑了出来,要不先吃点东西吧。”李小山把从家带出来的饼递给卫萦。
卫萦没接:“现在哪有胃口,我不吃。”
她有些烦闷。
“唉……”李小山看着手里还有些余热的饼,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说:“昨日莨姐姐有些反常,我当时只以为她是吓坏了,并没有多想,现在看来她在灶房里提到她要走,还嘱咐我们照顾你,像是在交代什么……后事一样!”
最后几个字李小山没敢用力说。
“……”卫萦这时也想起了昨夜她们最后一次交谈的那些话。她说:阿姐,也很喜欢阿萦的,不论……是现在的阿萦,还是过去的萦儿。
!!
……
卫萦记起昨日两人收拾东西出门时,她无意中瞥见卫莨从墙角“小心翼翼”的偷拿了一小包东西,卫萦当时随口问了句:“阿姐,你拿的是什么啊?”
“呃……是、是药、药老鼠的,放了太久已经没用了,我顺便把它收出来丢掉。”卫莨说话吞吞吐吐的,逻辑也不太对。
卫萦当时没多想,只道:“阿姐,先不用管这些,我们就收拾一些吃穿用的东西便好。”
“哎,好。”
路上卫莨又说:“阿萦,不要怕,阿姐一定会想办法解决那姓许的,让他不会再伤害阿萦……”
……
卫萦霎时反应过来,忙道:“李小山,快带我去清河村许禾山家!我阿姐可能出事了!”
“好!”
李小山带着卫萦一路飞快往许禾山家赶去,却在离清河村村口半里外的地方遇见了一辆装潢华贵而朴实的马车。
清河村外的二里,便是官道,想要上官道,就只能从这条铺满碎石的小道间出去,马车在亢亢洼洼、长着杂草的小道里行驶得较为缓慢,一阵夏风袭过,吹起帘子,那里头正坐了两个俊美少年郎。
一个典雅矜贵,一个冷冽沉稳。
是他?
李小山无意扫了一眼那正闭目养神的冷冽沉稳公子,内心惊讶万分。
卫萦也抬头看了眼,却正好与另一个典雅矜贵的白衣少年郎对视,那人似乎朝她微微勾了下唇,卫萦赶紧把脸撇开。
几人擦肩而过,不过须臾。
等卫萦她们走远了,马车也上了官道,一路还算平稳。
马车内的白衣少年这时才对对面的青衣公子说道:“晏珩兄,方才路边的少年我看着不像是这里的人,倒莫名有几分那个人的影子。而且他似乎,还认识你。”
“荣嘉,此次我来绥城只为寻找晏瑧,其他旁的事先暂且放一边罢。”青衣公子闻言睁眼。
荣嘉看了眼窗外的青绿景致,神色黯然:“晏珩兄,这大千世界,找一人如大海捞针,而且你们分别有十二载余,只怕他现在就是站在你眼前,你也未必可知。”
“晏瑧的左脚踝有一青色胎记。”萧晏珩语气淡淡。
荣嘉皱眉:“那不可能你一个个去脱他们的鞋子分辨吧?”
“必要之时,亦未尝不可。毕竟我答应过叔父一定要找到他。”萧晏珩眸子坚韧。
“……”荣嘉嘴角抽了抽:“好吧,届时我定会助表兄一臂之力。”
“荣嘉,慎言。”萧晏珩皱眉。
荣嘉点头:“是。”
只是在萧晏珩不曾注意的角落里,他转了转左手指间的黑金戒。
这是他释放危险的信号。
*
在到清河村口时,卫萦注意到那村头有一块一人高的大石,石头上雕龙刻凤,还刻着三个大字,卫萦估计是清河村三个字。
她只瞥了一眼,便暗道:果然是“清河村”三个字。
只是那字写得十分狂野。
但卫萦此刻一颗心都在找卫莨身上,她并未细想:她这次是直接认出了那三个字。
进入清河村后,一路无人,只闻鸡鸣狗吠,村里异常安静,估计都去祠堂开大堂会了。
毕竟这个时代普通老百姓平日里除了做农活也没什么消遣打发时间的东西,如今“祠堂公开处罚”这等热闹他们还是要去凑的。
等卫萦和李小山赶到许禾山家时,院门口的一条黑狗正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奄奄一息,俨然看着是不行了,它旁边是一些干饼碎渣。
卫萦看着这一幕,心里愈发不安的快速冲了进去,她找了一圈,发现卫莨正在许家灶房里抽抽噎噎的写血书,地上淌了好些血。
旁边是那包散开的药,锅里正温着些煮熟的红薯。
“阿姐?!”卫萦大惊,哭着冲上前就扯掉了她手里的“遗书”,抱着她颤抖的哭喊道:“阿姐!你吃了吗?你怎么这么冲动?你不知道许禾山已经死了吗?都怪我!怪我!我昨晚就该把这事告诉你的!呜呜呜……”
卫萦不由深深自责起来。
“莨姐姐……”李小山也有些担心。
“……阿萦,你来了。”卫莨嘴唇泛白,毫无血色,惑然:“他死了?真好……”
然后她艰难握住卫萦的手,虚弱至极,又朝李小山喊道:“小山……”
李小山赶紧走了过去。
卫莨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将李小山的手放在了卫萦的手掌之上,嘱咐:“小山,我把阿萦……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照顾好她。”
“我会的!”李小山红着眼郑重承诺。
“嗯。”卫莨说完,似放心的笑了下,只是很快,她就阖上了眼,再没了声息。
“莨姐姐?!”
“阿姐?!阿姐……”卫萦撕心裂肺的痛哭起来:“阿姐,你别吓我?不!你不要死!不要离开我!……”
在这一刻,她心疼极了。
卫莨是她穿来这个异世遇到的第一个人,也是第一个待她极好极好的至亲之人,看着一个不久前才活生生对自己好的人离开。
她根本就无法接受,几近崩溃的边缘。
直到现在,卫萦才泪眼婆娑的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真实感,她们不是纸片人!她们是她真真切切、真实存在的亲人、朋友……
“啊……”卫萦一口气差点儿没呼吸上来,一时难受极了,她感觉自己的胸口正被一块重石压住,让她喘不过气。
她艰难呼吸了几下,不多时,就晕了过去。
“萦萦?!”李小山连忙把她抱到空阔的院子里,找了个可以遮阴的连廊,接着脱下外衣小心给她垫到了脑袋下,然后找到她后侧颈的两个穴位,分别按了片刻。
做完这些,卫萦由于背过气而发紫的唇色才逐渐恢复正常,李小山替她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见她呼吸平稳了,才放心回到灶房里。
出于谨慎,李小山伸手探向卫莨的手腕。
只一会儿,他不禁喜笑颜开。
原是他们误判了。
卫莨竟还尚存一息微弱的余脉!
但他必须马上带她去见闻夫子,这个村里,也就只有他才能救她了。
李小山看着院里还没醒来的卫萦,一时犯起了难,他不可能把昏睡的萦萦一个人丢在这里,但这边又是她生死关头的姐姐……
没办法了。
李小山只好朝半空中喊道:“姓景的,出来吧!我知道你从卫家开始就一直在暗中跟着我们。”
虽然期间——应该是那马车经过时,他消失了一段时间,但到了许家,李小山又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啧……”躲在竹瓦房上阴凉处的黑衣少年吐掉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一个翻身下来。
“啪啪啪——”姜京策拍了拍手掌:“李公子果然是深藏不露啊。”
“在我回来之前你替我照顾好萦萦,我带莨姐姐去找我老师。”李小山也不废话,直接安排他。
“可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姜京策挑眉。
“我知道你想拿回春山玉。”李小山其实从拿到那玉开始就知道它是春山玉,也知道卫萦骗了他,但他甘之如饴,并没有拆穿。
他顿了下,继续:“春山玉认主,除非主人愿意,否则谁也拿不走它。”
说起来他本不知道春山玉已经认了卫萦为主,但眼下“去而复返”的景策又刚好反向证明了此事。
“哦?”姜京策来了兴致。
李小山道:“只要你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把她照顾好,我会说服她把春山玉给你的。”
“既如此,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咯。”姜京策双手环胸,神色轻佻的瞥向院里的女孩儿。
“多谢。”李小山朝他抱了抱拳。
“她不是你的未婚妻嘛。”姜京策故意问:“你就不怕我在你走了会欺负她?”
“呵,你大可一试。”李小山冷声道:“姜、京、策。”
说完他就背着卫莨运功离开了。
姜京策在他走后,神色大变,嘴里喃喃:“你到底是谁?”
*
闻夫子见到李小山运功而来,不禁责骂:“李承云,你荒唐!如此行径是想让王爷多年布局的苦心付之东流吗?”
“舅舅,对不起,承云犯了忌甘受责罚,但还请您先救救她!”李小山向闻夫子恭敬行礼,甚是谦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