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华风惊变（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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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现，沉寂了一夜的英式古堡又重新沐浴在晨曦的温暖之中，在鸟儿欢快的和鸣中褪去黑夜的清冷。
古堡内室深处的古典气派大房间里，漆黑一片。厚厚的天鹅绒布窗帘内还有两层高密度遮光布，将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遮盖得严严实实，恍如一所建在深渊里的地牢，暗无天日。
聂晓霖的女儿枫枫和楹楹曾经“赞叹”过舅舅的间房——这里就像《功夫熊猫》里残豹居住的地牢，不过是豪华升级版。每次都还不忘东找找西翻翻，执拗地要求证到底有没有电影里布满刀刀叉叉，乱箭横飞的从从机关。
最近两位小公主都没有像以往一样每周周末都要央求着太祖母要住在古堡里和舅舅一起度过美好的周末，美其名曰：舅舅可以辅导她们的功课，舅舅讲的故事比妈咪讲的打打杀杀捉贼故事有趣得多。聂晓霖知道这阵子连城风波不断，但祖宗有规定聂氏女儿不得干涉企业事务。她将双胞胎送到夏令营，免得一双女儿打扰到他，也算替弟弟分担了一些。
古堡的日常生活表面上依旧如常，但从黄管家焦虑的神色中可以看出，一切都没有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
房间里散落了一地雪白的纸页，桌面上四台电脑依旧开着，红红绿绿起伏跌宕的K线图跳动着不同市场的脉搏，堆积如山的文件占据了半个桌面，搁置在合同上的钢笔笔尖墨水尚未干透，“聂晓霁”几个大字龙飞凤舞地俯瞰着收购恒利的项目合同。
恒利是一家由一群高科技人才创立的新公司。创立者是来自世界各地的高材生，抱着共同的目标——研发一种新型疫苗，在癌症领域属于前沿领先的科研立项。
只可惜，青年人终归年轻气盛，自恃才高的心里很难有良好合作的空间。再者，利益面前，任何真挚友谊似乎都如鸿毛一般，毫无重量。适逢根基未稳又出现内讧，恒利的业务一落千丈，合伙人意见不合，各散东西，面临倒闭破产的危机。
聂晓霁早在美国之时便相中此公司的研究项目，假如取得成果专利权，将会是未来连城转战生化科技行业而打响的第一炮。
机会偏偏就这样以最低的姿态来到聂晓霁的面前。
就在恒利一筹莫展的时候，连城秘密提出收购恒利的计划。对于恒利而言，自然感恩戴德，毫无怨言。对于连城而言，可谓捡了个大便宜。恒利的发展潜力无限，聂晓霁深信不疑。在未来的五年内，它产生的效益会以指数爆炸的形式增长，有谁可以想到当初是用了这样一个令人难以置信同时又令同行十分嫉妒的价钱完成交易。
收购恒利一事，本来是秘密进行。要知道，抢打出头鸟。在国内，生化科技行业属于朝阳行业，一片尚未大面积开发的□□，有谁不想先喝头啖汤？假如此事时机掌握不对，让对手掌握先机，那连城不但出师未捷，还免不了要跟其他企业打消耗战，更有甚者受到一些企业的恶性狙击，大大损耗企业元气。虽说袭击连城会展的歹徒尚未揪出幕后黑手，但显而易见的是，连城已经成为他人目标，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借此机会，大力整顿连城内构，实乃势在必行。
连城是百年企业，公司上下更是老员工居多。或许是年纪大了，墨守成规就像难以消除的皱纹，记录着经验的岁月华光，但又无可抗拒地刻在脸上，看到青春活力朝气蓬勃的小女孩，不免伤感斥时，处处显得抗拒排斥。
连城内部对于聂晓霁提出的收购计划表面上给足了这位新上任的上司面子，但实际上处处各种不配合，事关大部分老臣子都不赞同连城转型。
根深蒂固的老树，突然要移植到别处，必定伤筋动骨。
连城经营多年，由于军火企业一直都是垄断行业，毫无竞争的业务性质让连城上下习惯了平静的生活，丝毫感受不到世界全球化浪潮的竞争气息。
海边新捕获的沙丁鱼来到市场之前总是因缺氧而变得奄奄一息，死鱼难以卖得高价，但活鱼就大大不同，价格常常高达5倍之多。后来一位睿智的船长，往沙丁鱼群里放入一条以鱼为生的鲶鱼，生命受到威胁的沙丁鱼拼命游动，搅动空气，反而让更多的鱼活了下来。而聂晓霁不仅仅操控着鲶鱼，更是运筹帷幄的船长。
元老们借故留难聂晓霁新项目上马，反而被聂晓霁借办事不力之故解雇他们。在连城迅速引起轩然大波，杀鸡儆猴的作用立竿见影，一度成为城中媒体热话。
假如是没有用的垫脚石，就要毫不犹豫地踢开。丛林法则里优胜劣汰，弱肉强食，从不例外。
元老障碍消除，关键位置缺少精英把关。于是，聂晓霁顺理成章将Ace等人安排到重要部门，破格提升以前不被重用但非常有潜力的年轻员工，在连城内部迅速形成了新老两派阵营。得受重用的新派精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失势落魄的老派人士要么誓死追随元老离开，要么战战兢兢，不知何时会被新总裁踢下马。
幸好有老派领头大哥Alex稳定军心，他在老一辈的人心目中有着难以替代的认同感。聂晓霁借助Alex之力，将忠心办事的老派人心一收，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萝卜加大棒的方法虽然老旧，但是只要条件符合，依旧可以收到显著的效果。神魔皆是同一人，聂总裁在幕后长袖善舞，一试天下。
有了公司员工的通力合作，聂晓霁上台后的第一个重要项目——收购恒利比想象中的要顺利得多。
最后一关，便是股东大会上的投票表决此提案，成败在此一举。
为了保险起见，聂晓霁私底下还通过聂盛惜如的关系，游说几位与聂氏较为熟络的股东支持收购案。几位股东亦已点头认可。
不过，俗语有云：人算不如天算。上天才是最厉害的编剧，有谁又能知道，下一秒的剧情会如何发展。正如人们总是无法准确预测明天天气是放晴或是阴雨绵绵一样，可笑的天气预报不过是人类挑战大自然不自量力的笑话罢了。
聂晓霁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湿背心，结实的肌肉上挂着一滴滴汗珠。他挣扎着起来，一手扫掉床上黑色丝绒抱枕，抱枕落地发出沉沉闷响。线条优美的双眉深锁，修长手指扶着苍白的脸庞，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
居然梦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一幕。
母亲雪白的长裙沾满了鲜血，嘴角的血痕犹如花园中盛开的红玫瑰，鲜艳却刺目。一头优雅的秀发凌乱散落在肩上，那双摄人心魄的美目就那样永远地闭上了。
在母亲怀里的聂晓霁才刚满9岁，感觉到母亲抱着他的手慢慢开始松了下来，体温也逐渐冰冷。聂晓霁当时根本不知死亡为何物，只是从未感受过如此心痛慌乱的感觉。小小的他傻傻地将母亲的手一次又一次围在自己的身后，无论努力多少次，母亲的手都缓缓地从他瘦弱的肩膀滑下。他拼命地呼喊着母亲，却再也得不到母亲像往常一样温柔的回应。他就像失去木法沙的辛巴，恋恋不舍地依偎在母亲遗体身边，摄取最后一丝终将逝去的温暖。母亲手心有一团化不开的浓紫，触目惊心，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微笑着。
最后的一丝温暖殆尽，心如死灰。
沉重的脚步从身后传来，声音嘶哑沥血：“长恭，你过来。”
聂晓霁闻言转身，扑进父亲的怀中，伤心之下不知从何说起，断断续续带着抽泣：“妈妈——妈妈怎么了？爸爸，我害怕，我——我要妈妈。”
父亲的眼里不见一丝波澜，定定地看着小小长恭，“妈妈离开我们了。”
“我不要——爸爸，您赶紧让妈妈回来吧。”声音里充满儿子苦苦无奈的哀求，就像一把刀子一下一下地划心上，但这颗早已麻木的心不会再次跳动了。
“长恭，你要坚强地活下去，知道吗？”聂儒铭紧紧地抱着聂晓霁，胡茬刺痛着他幼嫩的脸，父亲的话语就像刺青一样纹在了他的身上。
聂晓霁尚未来得及反应，一向温文尔雅的父亲，在他心目中凛如天神的父亲，就这样在他面前吞枪自杀。
他离去前紧紧握着母亲的手，轰然倒在血泊之中。
聂晓霁多年来最不愿意回忆起这一幕，父母亲死后，他从未敢踏入他们的房间一步。古堡深处，有他的伤，他的恨。
他揉了揉跳痛的太阳穴，准备穿衣启程去公司，虽然一大早就想起了当年的惨事心情受到影响，但今天的股东大会绝对不容有失。
此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聂晓霁迅速抓起地下的手机，电话的另一头是一向沉稳的Alex焦急的声音：“king帅，大事不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华风惊变（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