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柳暗花明（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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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氏古堡。
秋夜晚风吹来，凉爽之中参杂着一阵阵寒意。稍微身体虚弱的人都有可能因为贪凉而被寒意袭倒。
世界万物不也是如此吗？看上去风平浪静，暗里波涛汹涌。
聂晓霁躺在古堡暗楼的平台上，看着繁星点点。当年，爸妈尚在之时，总在这样的月夜搂着他在暗楼的平台上观星，妈妈总是不厌其烦地告诉他，“长恭，这是金星……那是……”，而爸爸就会用宽大的臂弯将母子揽在怀中，给他们以温暖。
妈妈的身体一直不好，常常要吃秘制的补药，可是咳血的症状却原来越严重。母亲终于在秋意渐凉的季节里撒手人寰。悲痛欲绝的父亲在母亲的房里吞枪自杀，随母亲而去。
而只有当年九岁的他，目睹了这一切。自此一段时间里，他都无法说话，奶奶聂盛惜洳极为担心，于是痛下狠心将爱孙送到千里之外的美国，但愿他可以离开伤心地，忘记伤痛往昔。
逃避是懦夫之为，但是一个人在心理状况极糟糕的时候，不是走向逃避和崩溃，就是走向担当和希望。
作为聂家未来的继承人，无论有多么不堪和痛苦，都要学会独自承担和面对。生为聂家的孩子，他注定要变得独立、坚强，肩膀担负起家族的荣辱和兴衰，手中紧握着千千万万员工的梦想和未来。
捏着酒瓶的手，不由得收紧，心里一阵抽搐。
翌日，微雨不减豪情，伊黛荨和周颀修与同校其他团队来到尔曼斯汀人心目中的圣殿——连城。
这座古典与现代完美结合的尖端大厦，是城中一大标志建筑，不少游客都要在此留下“到此一游”的合影。
透过气派的玻璃大门，看到里面的人西装革履，一丝不苟，来来往往，脚步匆匆却不慌乱。虽然刚刚下过雨，但连城门前没有丝毫污渍。门前的保全威武严肃，往来的人都要经过严格的查问。
电梯里，员工们抓紧时间讨论着刚刚小组内提出的新方案，各种不同口音的英语和肤色看得出这里集聚了来自五湖四海的强兵猛将，他们高效和快节奏的工作方式让旁人都能感觉到紧迫感和压迫感。
68楼，CEO办公室。
聂晓霁一合文件，吩咐助手：“恒利那边，这两天之内定下来。此外，通知Ace,拨款两千万给恒利，作为项目启动资金。”
他与助手交谈一直使用英语，而且语速极快。助手Joe速记着聂晓霁所说条目，另一助手Ryan给他呈上设计部的最新的宣传方案，聂晓霁阅读速度极快，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就已经审完了设计部的设计稿，把pad抛向他，说：“3点钟设计部的会议我不去了，你跟他们说，他们最好是带着脑袋来上班的，明天我要看到新设计。”
结束公事，Ryan打开聂晓霁的私人生活备忘本，问：“聂先生，下个月顾氏董事长生日，您需要准备什么礼物？”聂晓霁淡淡道：“我已经请慕菲欧大师设计一套钻石首饰，到时你帮我取来，亲自送到顾宅府上。当天我不出席。”
慕菲欧是顶尖的华人珠宝设计师，她毕生醉心艺术，设计的作品瑰丽无比。她是首位健在但作品已收录进艺术藏馆的设计师，素有现代毕加索之称。她从不为旁人设计珠宝，但聂晓霁居然能请得动她出山，这份礼物价值岂止连城。
此时，电话突然响起，电话的一头：“King帅，有消息了。”
聂晓霁二话不说，放下电话，走出办公室。
在68楼的会议室后面有个秘密的内阁，聂晓霁出任连城CEO后所有的秘密会议都在此举行。
有资格进入内阁开会的都是聂晓霁的心腹，他们各自身居要职，为聂晓霁把手着连城的各项重要业务。虽然这个团队的人背景各不相同，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对聂晓霁绝对的忠诚和信任。
内阁中，CFO[ 财务总监]，Ace和PR经理[ 公关部经理]Mandy倚在窗边，静静地看着CIO[ 信息总监]，Joker正在电脑上黑入一恐怖组织的主机中，搜寻机密的文件。
聂晓霁推门而入，直问：“如何？”
Joker一旦忙起事来就完全不顾周围发生的事情，已经全然投入到电脑操作中去，不能自拔。
Mandy摇摇头，依着聂晓霁的手臂，“King，你原谅他吧，自从昨晚展览出事，他就是这幅摸样，已经两晚通宵了。”
聂晓霁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辛苦了。”
Ace一把推开Mandy，啐了一句，“你少来揩King少的油！”
Mandy努了努嘴，鲜红的蔻丹指着他，趾高气昂质问：“怎么啦？男未娶女未嫁，你凭什么管我？”
Ace毫不退让，“我就管了，King帅是我的，谁也不能抢！”
气不打一处来，已经很久没有练过手的Mandy挑衅地说：“你这个娘娘腔，居然敢打boss的注意？！是不是想试试跆拳道黑带的滋味？”
PR界没人不知Mandy这位奇女子的厉害，既有花容月貌，又有迷人身材，声音如同百灵鸟一般动听婉转，一直是一众男子追捧的对象。穿上正装，就是美艳的办公室女郎；换上火辣短裙，便是远近驰名的夜店女王；只要她出马，没有谈不成的业务，至今的辉煌战绩在业界尚未有人能超越。居高自傲的她，一直看不上那一家公司的邀约，唯独聂晓霁。
玫瑰虽美，却是带刺的温柔。
Mandy虽有古典美女的样貌却无娴静贤淑的性情，跆拳道、泰拳等等都是她的拿手好戏。
好汉不吃眼前亏，但不以理据争就不是Ace！
Ace是聂晓霁在美国的大学师弟，会计系一级荣誉生毕业，对聂晓霁很是崇敬。当初聂晓霁邀约他加盟连城，他二话不说就答应，大有愿意与兄弟共赴刀山火海的气概。
门被打开，一脸沉重的COO[ 营运总监]，Alex面对眼前争斗的二人，喝道：“大敌当前还闹！？”，将一份报告摔到桌面上，“看看！”
Alex是聂儒铭当年最得力的左右手，一直辅助连城事业达到巅峰。将近40年的老臣资格让全公司上下无人敢在他面前造次，就是聂晓霁都要尊称一声“叔叔”。
二人顿时像受了教训的猫咪，乖乖地抄起报告。
感觉到风雨欲来，聂晓霁眉头深锁。
Alex忧心忡忡地对他说：“如您所料，爆炸案针对的您和连城。”
经过专家的验证，会场里的热源装置是简易组装的，杀伤力范围不过是500米以内。换言之，并没有想置人于死地。
不过，在如此盛大的宴会里一点小小的轰动都会被无限扩大。本来在于给连城造势的秀很有可能就变成将连城推向深渊的噩梦！
一旦连城发生骚动，股价必然大跌，内忧外患，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Joker如一座泄了气的机器，突然从椅上摔倒在地，众人闻声转身，Ace扶起他，“没事吧？”
Joker兴奋地大叫：“我破解了！”
众人大喜。
Joker将搜出来的数据抽到投影上来，迫不及待地说明：“那是阿富汗的暗杀组织，极度机密。所有的武器装备都是从暗渠手段夺得，专干大买卖，有时还充当一些国家的秘密雇佣兵。他们的战士从5岁开始非人训练，个个都身手不凡。”
听Joker说完，聂晓霁的疑虑更大。不过是普通的展览，为何会招致暗杀组织？暗杀组织以人头换赏钱，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为何在会场里实行抢劫？低劣的装备难道就相信可以堂而皇之地离开会场？未免太过低估连城的实力了。
到底是谁做这样的一台戏？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幕后的人是项庄舞剑志在沛公。如今没有得逞必定还有后招，既然如此，目前只能被迫宣告新计划，虽然无法掌控游戏，但必须变更主动权。
他想起了那个巧笑倩兮的身影，低低地笑了出来，Mandy好奇，“King，你笑什么呢？”
聂晓霁说：“引蛇出洞。”
Alex一听，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对！既然无法预估目前的风险，按照正常程序扣押歹徒，在扣押期中严密查看有哪些人跟他们接头。就算这个过程中没有可疑人出现，等到他们释放，再看他们的去处，便知个中原委！”
“不仅如此，”聂晓霁补充，“引的蛇不止一条。背后的势力应该针对的是连城的股价，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股价波动，一旦股价大跌就会引起外部收购。连城易主绝非难事。所以，我决定提前宣布新计划来稳定人心。计划一放出去，有意针对连城的幕后黑手必定再次现身。”
聂晓霁坚信必定有两股势力在背后操纵此事，二者必定有关联。一旦行凶的歹徒被抓获，针对连城股价的幕后人也会被一把揪出。假若二者没有关联，是单独的各自行动，那么此计划亦可以各个击破，一次扫清障碍。
“哟，说什么呢？让我也乐乐。”HR，Tom推门进来，边走边说。
Ace津津乐道拉着Tom，滔滔不绝地说起刚刚聂晓霁提出的妙策，一副崇拜天神的模样。
Tom依着Ace坐下，把一份人事档案递给聂晓霁，欣慰地说：“龙校长这次算是帮到大忙了，SILC计划很成功。看，这里就是入选的名单。”
聂晓霁接过文件，翻了起来。
第一页出现了那位熟悉却未曾相知的女子。
原来她叫伊黛荨，聂晓霁的嘴角无声无息漫上笑意。
Tom瞄了瞄聂晓霁手上的文件，赞叹着说：“这个小姑娘真不得了，全校第一的身份进入尔曼斯汀，他们团队做的分析报告确实很到位，不敢相信大一的学生能够有这番见地。”话锋一转，眼里满是暧昧神色，“关键还是位大美女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众男子纷纷过去围观，连美女Mandy也凑热闹。
“啊——真是青春可爱啊——”Ace惊叹之余还不忘用眼尾凌厉的目光射向Mandy。
“真的，真的，冰清玉洁的神仙级美女呢。”一向技术宅的Joker，赞叹人也离不开游戏式语言。
古板儒雅如Alex也微微赞叹：“此女倾国倾城胜莫愁。”
Tom补充道：“不仅如此，她提出的资源补完计划建议确实到位，跟king帅未来愿景X计划不谋而合。”
聂晓霁翻了翻剩下的页面，用手圈出几位，分别是“周颀修”、“王思杰”、“李梦欢”。在“祖诚”这个名字前，停了下来。
细细看他的简历，XX年XX月入学尔曼斯汀，一年时间便完成经管系所有修读课程，他的记录至今无人能破。IQ193，多次获得商业挑战赛的冠军殊荣，多家商业巨头曾重金礼聘，礼贤下士，都无法获得他的签约。如今参与连城SILC计划，是受到了龙一闻的邀请而来。
Tom站起来，兴奋地说：“这位祖诚，今年22岁，只不过刚毕业的年纪，却履历辉煌，他要是进入我们连城，应该会是一名好帮手。”
“龙叔叔推荐的人才……”聂晓霁喃喃自语。
按照常理而言，这样优秀的人才，断然不应该放过才是。但聂晓霁心里隐隐觉得不妥，祖诚，这个名字不显波澜，平凡中又显孝顺之意，看不出任何的攻击性。再者，他是龙叔叔推荐的人才，自然不好拂他的脸面。
圈起“祖诚”二字，再看看剩下的文件，又圈了几个名字，交给了Tom。
在回校的路上，黄昏低垂。
“黛荨，你是怎么想到‘资源补完计划’这个思路的？”周颀修边问边走。
伊黛荨扑哧一笑，调皮地说：“秘——密。”
那一晚，惊魂未定。
转身投入了一个陌生的怀抱，伊黛荨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一双黑眸明亮有神，但眉宇间却有散不去的淡淡忧伤，人见犹怜。
这样的眼神，好熟悉。
男子放开她，问：“没事吧？”
伊黛荨才反应过来，感觉自己失态，“对不——起，我——”
男子看到河面上有漂浮着的纸张资料，笑着问，“那是你的吗？”
伊黛荨转头看向水面，焦急地说：“天啊——我的比赛资料——”
男子二话不说，拉着她走向河边，深草掩盖之中露出一叶小舟，看着伊黛荨，柔声道：“上去吧，我们把它们捡回来。”
奇怪的是，伊黛荨对这位陌生男子没有抗拒之心。
没有考虑太多就跟他上舟，一盏豆灯昏暗却充满诗意的味道，二人泛舟湖上，荡起一圈圆波纹，时不时有鱼儿跃出水面，将二人的倒影划破。
周围寂静无声，跃出的鱼儿溅起水花，把他的衣衫沾湿，紧紧贴着他结实的背部，肌肉纹理若隐若现。伊黛荨正想开口打破此刻的尴尬，突然听见他说：“看，全部都捡起来了。”
伊黛荨大为欣慰，伸手接过文件，“谢谢你。”
男子笑着摇头，“不过是举手之劳。倒是你，假如不慎落水连命都没有了，还怎么参加比赛？”
生命诚可贵。生命是一切价值的载体，没有了根本，还如何能继续？而连城安身立命的根本便是武器研发，没有了武器，连城该何去何从？
就像围棋里李代桃僵之法，置诸死地而后生，看似绝路实则暗含玄机！
伊黛荨惊呼：“我想到了！”，兴奋地向图书馆跑去，灵感若游丝般，稍纵即逝。
男子看着她奔走的背影，微微一笑，接通从刚才就一直震动不停的电话，“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柳暗花明（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