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异世界，我选择刷副本做铲屎官》裘怯Qiu

11、11 盈月城 梦魇后遗症

　　又过了一会，遂彰才姗姗来迟。
　　她的声音听起来莫名疲惫，听着不像是从被窝里爬起来，而是从快要ddl的论文窝里爬出来，不过白瑜管不了那么多了，他马上拽住遂彰，把自己的梦境全部讲给她听。
　　“你是说......你们两个检查完石廊后就直接回房间睡觉了？中间没有再另外接触其他的东西吧。”遂彰“啪”地打开一瓶易拉罐，给自己灌了下去，这之后她再说出来的话里都带着咖啡的苦味。她再三向白瑜确认：“窗户确定关上了？我看你的记忆内容并不是很清晰。”
　　“侍眠在睡前检查了整个房间，我们确定无误后才睡觉的。”白瑜回头看了眼那个还在沉睡的青年。有了被子盖，侍眠不再蜷曲着身子，他翻过身，搂住了放在床中间的假人，把脸埋进了假人的肩颈之间。
　　......这就是强者的从容吗？
　　“咳咳，既然窗户是被人有意打开的，那我现在就需要使用能够追溯线索的循迹魔术，对吧——但是你发给我的压缩包里只有关于这个魔术的空文件夹，里面什么都没装。”
　　“......”
　　其实自己打包发给白瑜的文件夹是之前拿来糊弄考核的次品。遂彰知道这玩意很水，但是她没想到居然这么水。
　　“先不要轻举妄动。”遂彰按住白瑜：“你看看这个房间的布局，除了假人和天花板上的石函，这房间里还有什么布置？”
　　白瑜本来想询问地毯的材质，但是此刻他脑子一抽，对遂彰说：“还有我和侍眠，以及我们呼吸了一晚上的二氧化碳。”
　　对面好久没说话，再开口就是国粹。
　　“傻*，你怎么不把氧气氮气氢气都算进去。”
　　遂彰骂他。
　　“还有地毯。”欠骂的东西老实了，他低头用脚拨弄了一下脚下的毯子——这是尴尬后下意识的反应。这东西已经脏的没眼看了，几乎是每一根纤维都黏在一起，打着绺。这毯子拿到回收站都不会有人愿意要。
　　事情发展到现在，白瑜已经把自己全身的权限都让给遂彰了。不过，遂彰倒是表现得极为克制，她暂时使用着白瑜的视线和触感权限。白瑜照着她的指令蹲下来摸了摸地毯，然后等她说结论。
　　“如果我说了，你大概就不会再想在这个房间里睡觉了。”
　　“你觉得你不说我能睡好觉？”
　　好吧。
　　“我记得你们那边有一种东西叫做人皮唐卡......我就不兜圈子了，直接告诉你吧：这地毯是用人皮和牛皮混合制成的。还有，上面用于刺绣的丝线是头发。”
　　遂彰发现这话怎么也不能委婉地说出来，索性直截了当地告诉了白瑜。
　　“可是这些丝线看起来干巴脆弱，人的头发哪是这个样子的。”白瑜还在垂死挣扎，但是他已经自觉远离了这块地毯，踩在石头地面上。
　　就算冻脚也绝不回去。
　　“因为这些头发来自死了很久的人类尸体。”
　　真该死，自己为什么要问这种事情。若有若无的凉气顺着白瑜的腿爬上他的身体。
　　“你看，这整个房间的布局和走向，它布置得很有趣。”遂彰迅速拉走白瑜的注意力，她抛出了白瑜没听过的知识：“死生之界限，蘡薁间有祝祷词曰：‘以曜西为始，东山石做祝。万民匍匐于脚下，神骸高悬于天上，万山之主，水系圣灵，臣民在呼唤您的降世’......曈光手下另有七位魔神协助她管理世界。这间房间原本应该是魔神‘玄’的供奉所，这位魔神掌管生死，但不要误会，这其实是位极为仁慈的魔神。人们认为他象征着大地之下的一切事物，如水体、山脉......看来这个房间在清空前是属于祂的。虽然祂的神像已经被移除，但是祂的神威依旧存在，你在睡梦中没有被黑暗带走或许正是因为这个。”
　　“山脉怎么会是大地之下的事物。”
　　这傻孩子真好骗，注意力很轻松地就被带走了。遂彰半喜半忧地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的山是从土地里长出来的，它们的根系深埋于地下，因此当然归‘玄’管理。”
　　听着不像是山，到像是什么植物。
　　“祝祷词里的‘万民匍匐于脚下’.......”白瑜一言难尽地看着脚下的人皮地毯：“这样匍匐？”
　　“那‘神骸高悬于天上’又是什么意思。”白瑜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黑色石函，他看着那形状，打了个哆嗦：“......所以，那是一口石棺？”
　　“不一定。”遂彰说：“所谓神骸，说白了就是象征着魔神躯体的事物。比如说玄，象征着祂身体的东西就是山石，或者河水。在这种房间展开溯源追查不太好，我们先想办法出去。”
　　“最好是这样。我不想面对着尸体睡觉。”
　　“说到这个，放在你们床上的那个假人也算半个尸体呢，身上有不少零件都是从人身上拆下来的。”
　　阿西吧。白瑜当场炸毛，他赶紧走过去把侍眠和假人分开。
　　在这个过程中，他把侍眠弄醒了。后者睁开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不要抱着假人睡觉，晦气。”白瑜把自己的枕头交给侍眠：“你先拿这个凑合一下，等出去后我送你一个抱枕。”
　　侍眠又缩回被窝，他像是海洋生物进食一样卷走了那只枕头。没过多久，平稳的呼吸声就传了出来。
　　这睡眠质量真令人羡慕。
　　“不对。”侍眠忽然反应了过来，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缓冲时间的，他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你把枕头给我了，那你该怎么睡觉？”
　　白瑜后退两步，站进了月亮照不到的阴影里。他看看整个房间，默默说：“我不睡了。”
　　开玩笑，知道了那么多事情怎么还能正常睡觉。
　　“我要出去散散心，你接着睡吧。”
　　侍眠应了一声，又倒了下去。
　　在遂彰的指引下，白瑜推开了房门，重新回到走廊上。
　　梦里的场景仍然历历在目，说实话白瑜推门出去的那一瞬间产生了极大的恐慌，他害怕自己推开门看到无数白色门帘，自己仍然身处梦中。
　　“这下倒是正常的。”白瑜左右看看，下了结论。
　　“并不是。”遂彰叹了口气：“左转，往黑暗里走。”
　　几乎是在遂彰说话的同时，照在走廊入口处的月光就像是虫子一般贴地爬行过来，这光线以一种违背人类常识的角度穿过黑暗。眼见此景，白瑜惨叫一声，也顾不上忌讳梦中的场景了，他撒开腿拼命往黑暗里跑。这里的黑暗一如既往的令人窒息，穿行其中，五脏六腑都似乎被浸泡在了寒冷之中。
　　“那根本不是月亮！那到底是什么？”白瑜惨叫着问遂彰。
　　遂彰没回答，她正在借用白瑜的视线观察四周。他们联系地如此紧密，以至于女人那绝对的冷静让白瑜都跟着平静了些许。
　　“快到走廊尽头了，不过那不是你的目的地。”遂彰的语气一如既往的从容：“看你的左手边，那里有一扇门，上面雕刻着蛛网。它应该是可以被打开的。你马上用肩膀撞开门，进去后闭上眼睛捂住耳朵贴着墙根蹲下，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那扇门离自己还有点距离。
　　白瑜看着那扇几乎已经成为封石的石块，惨白着脸：“这扇门真的是可以被我撞开的吗？”
　　“如果不行的话，”遂彰顿了顿：“那你就等死吧。”
　　“所以这月亮到底是什么东西啊！”白瑜崩溃地冲遂彰惨叫，虽然不抱什么希望，他还是用把自己的膀子撞在了石门上。
　　出乎意料的，这扇石门就像塑料泡沫板，不需要什么力气就被他撞开了。出于惯性，白瑜仰面摔在门后的地面上，他的脑壳碰到了墙面，脑瓜子嗡嗡的。
　　遂彰紧急接管了他身体的控制权。白瑜重启大脑后发现自己已经蹲在了墙角，无形的力量压在他的眼皮上，耳膜似乎也被什么东西笼罩住了。
　　“用了点小法术。”遂彰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或许是在忌惮什么，她说话的声音小了很多：“根据我观察到的，这个破绽之中的月亮是一种生物体的器官，‘月亮’之于那种生物，就像眼睛之于人类。”
　　果然，之前那股被窥视感就是这么来的。
　　“......我隐约知道这东西的来源，但是现在不太好和你详细道来。这现象令我有些生气......这种生物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它的出现即为渎神，代表着规则正在逐渐崩溃。”遂彰说着严肃的话题，声调却如图在唱摇篮曲，她用这种方式安抚着白瑜：“你所见到的‘月光’，实际上是这生物的触手。这些小触手过于纤细柔软，以至于没有人察觉到它们的存在。白瑜，它似乎已经盯上你了，以目前的种种迹象来看，它似乎有意猎捕你。”

　　“......”
　　在遂彰说这话的时候，白瑜感到了周围环境的变化。他的汗毛被极其细微的东西触动，隐秘的反应传输进他的意识中枢。
　　这并不是气流的流动，有灵从他身边经过，令他毛骨悚然。
　　“这房间里又是什么？”
　　“这原本是个不存在的空间。”遂彰说：“你所感觉到的这些动静......这里面的东西和你不在同一位面。只要你不主动去观测它们，它们就看不到你，就算是能感觉到你在这，这些东西也无计可施。”
　　“我需要保持这种状态多久？”
　　“伪神毕竟不是真神，它们的力量存续有限。在这里再蹲三个小时吧，到那原本要出太阳的时间再出去。那生物的力量会在规则的影响下大大减弱。”
　　“等等，我还有个疑问。既然‘月亮’已经盯上了我，那我是不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真聪明。”遂彰揶揄他：“所以你要尽快解决这个破绽。别担心，我会帮助你的。”
　　“你这个样子有点像帮考生作弊的老师。”白瑜不满遂彰的玩笑，他给予了回击。
　　“是啊，你这么一说......的确不太光彩。”白瑜的话戳到了遂彰奇怪的笑点，她乐了好久，等到笑声逐渐平息，她才辩驳道：“可是如果这场考试本身就带有组织者的私心呢？”
　　“诶？”你小子，是在指代什么吗。
　　“或者说......这根本就不是一场考试呢？”
　　——谜语人滚出我的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