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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梦核 “你可以回 ...

  •   白瑜听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动静。
      他的大脑一片混沌,只有拼尽全力才能挤出一点意识来处理当下的情况,而眼前则是一片漆黑。这黑暗并不像是黑夜的无光之黑,而是自己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感知不到。他感到自己似乎是被困进了盒子里,四肢百骸都被无形的力量牢牢束缚住。
      白瑜下意识地呼喊母亲,企图获得庇护。
      随后他发现自己喊错人了,于是他又开始叫遂彰。
      那个嘴碎的家伙居然没有响应,是通讯信号又变得不好了吗?
      白瑜艰难地吸入一大口气,伴随着明显的呼吸声,他听到一个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安静点,有东西在看你。”
      似乎有一道细细的电流从身体里窜了过去,白瑜一下子清醒了不少。他回过神来,去分辨那个凭空出现的声音。
      奇怪的是,只是刹那的功夫,他对那句话的记忆却模糊了起来。他忘记了那个声音的音色、大小,如今回想起来,白瑜开始怀疑自己,他也不确定那到底是别人的声音,还是自己凭空冒出来的念头。
      而随着这个小插曲,白瑜马上就感到了一股极强的窥视感。
      他感到自己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只无缝的匣子,而外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围着这只方块打转。它似乎是在觊觎里面存放着的事物,它有如实质的眼神穿过了并不厚实的屏障,阴寒和刺痛感直入骨髓,那目光似乎能把白瑜整个人都看透。
      ——被发现就完蛋了。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对未知的恐惧,脑子还没做出反应来,身体已经自觉放轻了呼吸声,肌肉则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寒意从尾椎攀升,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是怎么落到这个地步的?白瑜开始回忆,企图从记忆中找到破局的关键。
      哦,对了。自己是吃桃子差点被噎死,穿越到了异世界——居然不是被泥头车创死,这种穿越方式似乎有点太极端了......然后呢,那个与自己签订了合同的女人给自己找了个任务试试手,自己在路上遇到了侍眠和一对姐弟,后来又以“贵客”的身份被请到了破绽的中心,盈月城中......
      他们四个人对这座古老的城市展开了一系列调查——然后呢?后面发生了什么?
      锥刺般的疼痛贯穿了白瑜的脑子。
      记忆在那之后逐渐模糊,他记得侍眠似乎在盈月城中间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但是只要他往那个方向去细想,头就会痛起来。那感觉,就像是有人把手伸进脑子里面,用长指甲狠狠地掐住里面那根痛觉神经。
      白瑜不敢再想。
      在那之后他又陷入了混沌,终日笼罩着盈月城的淡蓝色雾气似乎涌进了他的颅腔,搅乱了正常大脑该有的工作状态。在逐渐丧失知觉的过程中,他感受到了那个手持弯弓的神明,祂左手持弓,右手掌灯,缓步走向自己。这次,祂抬手按在白瑜的胸口处,掌心冰冷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到心脏里。
      祂要干什么?
      可惜身体状态已经无法支持白瑜再深度思考。他最终在疼痛和恐惧中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白瑜苏醒过来。他撑了自己一把,掌心摸到了柔软的床垫。
      旧橘色的夕阳透过木质窗棂照进房间,它依据着窗户的形状洒在漆着白乳胶的桌椅上。
      自己躺着的木床对着一整个墙壁的书,壁橱的玻璃门半掩着,永远也关不严实,里面摆着些亮晶晶的小石子,那是他亲手捡回家,特意用砂纸打磨过的。壁橱顶上的时钟不知疲倦地走着,白瑜努力看了看,却怎么都看不清现在到底是几点。
      眼前的画面被照进来的夕阳蒙上了一层怀旧滤镜,熟悉中又带着些说不出来的怪异,这让白瑜感到了一些无措。
      这是他的卧室,正常世界里的。
      自己这是回家了?那之前的那一切算什么,自己缺氧昏迷时做的一场离奇的梦吗?
      这种亲切的熟悉感让白瑜莫名心悸起来,他揉搓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和大腿处的肌肉,即使已经回到了熟悉的环境,它们还是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闻到了炝锅的味道,看外面的太阳,这个点是吃晚饭的时候。带着些期待和不安,白瑜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走到客厅里。
      在刚踩到地上的时候,白瑜腿软到几乎站不住。
      他家的客厅和餐厅是连通一体的,餐桌旁就是能看到街景的大窗户。外面的天空也是夕阳的颜色,是那种有些褪色的橘黄。
      客厅开着灯,但是空空荡荡,自己的父母都不在。客厅的复古落地钟在不停摆动自己的钟摆,发出永不停歇的“咔哒咔哒”声。
      白瑜走上前去,他已经凑得很近了,却依然没有看清楚现在的时间。
      怎么回事?他后退几步,又蹭着墙走到餐厅。
      他似乎看不清楚所有与数字相关的东西,不是看不见,而是“数字”的感念在这里似乎不存在。白瑜耐着性子张望了好久,也没有看清楚桌子上到底有几道菜、几只碗筷。拍好的黄瓜上淋着香油和醋,绿豆粥刚从锅里盛起来,还很烫手,装着馒头的塑料袋敞着口,放在桌子边上。
      老爹和老妈都不在,这不正常。
      白瑜回头看向厨房的方向,他又挣扎着走进去。
      很重的油烟气,锅里的油甚至还没有凉。房间里处处都是人生活的痕迹,但除了自己这里却没有任何一个活物。
      白瑜想喊自己的老妈,他刚张开嘴,左胸口马上传来阻滞感。气流郁结在那里,周转不开。
      ......好痛。
      他放弃了说话的想法,转而拖着发抖的腿重新走回客厅。
      在玄关处站定,自家的门虚掩着。
      这是一种无言的指示,有什么希望自己推开门出去。
      白瑜又回头看看自己的家,他注意到,即使自己在房间里徘徊了几乎半个多小时,天边的太阳仍没有要落下去的意思。
      他纠结了一会,然后毫不犹豫地推开了房门,迈开腿走了出去。
      随着他下定决心,迈过门槛,耳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呼啸而过,似乎有什么在恳求他留下。
      白瑜没忍住,回头瞥了一眼。
      他发现随着自己的离开,从客厅里的那口钟开始,他的家开始逐渐褪色、萎缩,最后变成了一个大号的纸房子,而透过窗户照进来的夕阳颜色也变得越发僵硬,光线最终褪去了所有的橙调,变成了危险诡异的鲜红色。
      红光就这么直直照在惨白的房间里,带着些残忍的意思。
      “别看了,快走。”
      那声音又是转瞬即逝,白瑜回过神来时,又陷入了短暂的迷惑。
      不过眼前的景象倒是由不得他迷茫,这打开房门,展现在他眼前的不是自己老家那老旧的水泥楼梯间,而是觐见天带领他们走进的狭小走廊。
      现在,这条石廊左右房间的石门都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白布。那种白色即使在黑暗里也有些刺眼。这些挂在门楣上的布块正下方都坠着一只小小的青铜铃铛,看形状,和那位解喻者拐杖上的铃铛们都极为相似。
      白瑜的腿更抖了。
      在之前,觐见天告诉过他们,这些门洞里都关着些不得了的东西。现在,坚硬的石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些看着就不是很靠谱的门帘。
      看着那些白布的起伏频率,白瑜总感觉那之后站着什么东西,可能下一秒就会掀开薄薄的布料,朝着他的面门扑过来。
      直到他真的看见有些门帘的缝隙下露出了一些东西。
      有些长得还挺像人的,至少看起来有点像人的脚。但是这东西有点像ai作画,不能细看。这些东西要么多几根指头,要么少几根指头,或者就是肤色不对,比如那个看起来像是紫薯的玉足......看起来像是窒息而死的人的肤色。
      还有些压根就不是人体部位。白瑜不敢再看,他犹豫了一下,既然不能回头,那就往前走好了。
      之前......他似乎透过这浓郁的黑暗,看到了走廊尽头的门?白瑜这么想着,抬脚往前走去。
      这么一打岔,白瑜倒是又记起一些东西来。
      觐见天对黑暗深处的态度很神秘。他始终不肯告诉白瑜前方的黑暗里到底有什么——在那之后,白瑜拉上了侍眠去一探究竟,他们走到走廊尽头才发现那只有一扇冷冰冰的石墙,根本不存在什么门。
      在白瑜的注视下,空间在悄然间发生了变化。黑暗像是海蛞蝓一般,一条条的流动爬行起来,门的形状悄然生成。
      想什么来什么。
      周围的环境过于压抑,白瑜加快了脚步往前走去。石廊左右的房间内不断传出令人不安的声波,里面的东西似乎拼尽了浑身解数,只求白瑜往自己那里看一眼。
      无形的力量锁住了白瑜颈部和眼周的肌肉,他不能转头,不能移动视线。他只能往前走,往门的方向走去,它也如自己“家”的房门一样,虚掩着,无声地邀请白瑜走过去,打开它。
      白瑜走进了活过来的黑暗中,那些影子翻腾着,欢呼着,迫不及待地裹住这个青年,邀请他往前走,去摘取名为“真实”的果实。
      眼前什么都没有,但是白瑜感觉到自己碰到了“门把手”。
      只要拉开它,就能走进去,就能看到——
      有人从后面扯了扯他的衣角,这股细小的力量阻止了白瑜继续往前走去。来自孩子的童稚声音穿进他的耳膜。
      “......我找不到我的母亲了,您知道祂去哪里了吗?”
      声音刚落,缀在白色门帘上的青铜铃铛齐声响起。这些清脆的声音驱赶着有如实质的黑暗。无形之中,似乎有什么发怒了,门的形状在瞬息间破碎消失,温暖的力量从后面环住白瑜,将他从黑暗与寒冷中抢夺出来。
      这一瞬间,青年感到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幼儿时期。“母亲”温柔地抱住他,隔绝了一切危险,安抚着他的所有不安和痛苦。
      ......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的控制权又回来了。
      白瑜在床上睁开眼睛。那股窥视感在瞬间消失。即使如此,他还是感知到了那视线的来源。往那个方向望去,房间的窗户不知何时被打开了,月亮正好嵌在方形正中。
      感知系统似乎变得灵敏了。白瑜想。
      他和侍眠隔着一个丑丑的假人,躺在同一张床上。自己不仅盖着自己的被子,还不知为何将侍眠的也一并卷了过来。那银发青年现在孤零零地蜷缩在自己的角落,看着像被欺负了的小猫。
      白瑜有些不好意思,他赶忙把侍眠的被子还过去,然后借着下床的功夫走到了窗户边。
      他抬头看着“月亮”,呼叫了正在熟睡中的遂彰。
      这个世界的月亮和自己那边并不一样。虽然都是个会发光的大盘子,但是这边的月亮并没有月海,取而代之的是像符文一样的花纹。
      现在,似乎是由于白瑜忽然苏醒,那些花纹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恢复原状。在白瑜的注视下,那些淡棕色的纹路缓缓流淌着,带着些慌乱的意思。
      这窗户又是谁打开的呢,白瑜伸出手,摸了摸窗棂。
      呼叫了好久,遂彰还是没有回应,估计是睡太死了。白瑜在脑子里的压缩包里再次翻翻找找,终于找到了一个用来扩音的法子。
      “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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