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决绝离去 ...
-
奔腾滂湃的流水伴随着呼啸的风声,心神俱创的雪月,并没有留意到寒冰的呼喊声。
“雪月,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叫着你的名字。”练武之人听觉灵敏,紫秋拉紧缰绳,往回看,抬手指向河的对岸,“那不是寒冰吗!”
雪月顺着紫秋所指的方向看去,看见了那个令她心伤的男子。
四目交望时,宛如天地之间便只有他和她。
这一厢白衣飘动,那一边黑衫狂舞。
霎那间,仿佛,凤,静止了,呼吸静止了,时间静止了,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
“既然寒冰来了,我们不向他告别吗?”直到紫秋出声,雪月才恍然回神。
她看了看寒冰,心不免有些迟疑着。
有些事并不是逃避就能解决问题,她的心应该坦然以对:“那好吧。”
就在她转身往回走时,系着自己长发的银色发带兀自断裂开来,一头幽蓝色的长发随风狂舞,白衣飘扬。
她怔怔地看着那掉落在湿软泥地上,已被沾污的银色发带,好一阵子,方抬首望向对岸俊挺伟岸的男子。
他褐色发丝正随风张扬飞舞,她不由地想起了昨夜的他和楚颜温柔缠绵,那令她极致心碎的一幕。
她心里一直铭记着,在她为冀哥哥心伤难过离去的时候,他深情的肺腑之言:当全天下的人都负你,唯独我是那个对你不离不弃,一生一世,生生世世永相随的人。
但是,那个现在负了她的人不就是他吗?为何他可以如此轻易忘记,这叫她情何以堪。
曾经,他对她倾泻着无尽的柔情,他狂妄激情地吻着她,如今也已经给了另一个女子。
胸口似有什么在翻搅着她,一时之间体内的气血汹涌翻腾,她捂住隐隐泛疼的胸口,强压着不断往喉头上涌的腥甜液体。
寒冰的视线不敢离开她,他深怕只要自己一眨眼,那白色身影就会消失在眼前。
而紫秋一直在旁冷眼旁观着,心里不免泛起了酸酸楚楚的涩意。她看着对岸的男子,心里突然明白,他原来是如此在乎着雪月,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地想要阻止雪月的离去。
一个嫉恨雪月的念头隐隐涌上心头。
“紫秋,我担心这会耽搁了上路的时间,我们还是走吧。”终于,她心一绝,勒紧缰绳,黯然离去。
看着白衣女子决绝地离去,寒冰顾不得汹涌的河水,施展轻功急切地想要涉水而过。
守护在他身旁的疾风,不敢掉以轻心,一直留意少主的一举一动,当他发现少主的心思时,即刻挡在身前。
寒冰厉色呵喝:“让开!”
疾风仍旧面不改色地说:“这攸关少主的性命安危,请恕属下无法从命。”
寒冰大掌一挥,扫向疾风。
虽然疾风被那股气劲所伤,嘴角流下血丝,依旧纹风不动。迅雷和烈火见状,也跟着上前挡驾。
雪月白色的身影已渐渐消失在他的眼前。
一想到她怀着对他的恨意决绝离去,而这一别,从此便音讯杳然,再也不见。
寒冰绝望地朝雪月大喊:“雪月——,雪月——!”
然而,雪月仍旧不为所动,头也不回地绝尘而去。
两人行至数十里后,紫秋发现雪月并没有跟上她的坐骑,不由地回头一望,却惊见雪月伏在马背上,小白如雪白的马背和她的衣裳,竟是刺目狰狞的猩红。
她急急地奔向她:“雪月!你怎么了?”
雪月吃力地撑起身子,脸色一片苍白,却面露微笑说:“我没事,我们继续赶路吧。”
“你这样子叫做没事?吐了这么多血,还硬撑着?若是你的伤还没好,我们就不该离开轩辕山庄。”至少她还可以逗留些时日,当面向寒冰表白她的情意。
“我都说了我没事……呃……”话未说完,雪月又再度呕血,这时她的身子摇摇欲坠,幸好紫秋及时扶稳她。
“你看你又吐血了,不如我们回头去……”
“不……不要再麻烦人家。”雪月打断紫秋的话,她知道紫秋要折回轩辕山庄,可她已不想再见到寒冰。
“让我先歇一会。”说罢,雪月盘腿坐在草地上,闭目调息。
一刻钟后,雪月额头冷汗涔涔,脸色越见苍白,嘴角又再溢出血丝。
“雪月,你的旧伤必需配合药疗,再补上充足的休息。”紫秋低头想了一想,美丽的眸子闪过一丝光芒,“诶,我们可以去找大哥,那条路我认得,因为寒冰带我行过数次。”
“不……”
“由不得你再说不了,我们这就去找大哥。”紫秋丝毫不理会雪月的抗议。
看见紫秋难得展现强硬坚定的一面,雪月不由咧嘴笑道:“紫秋,你真得变了很多,更加坚强了。”
“人在经过一些历练,终会成长。”紫秋秀美清雅的丽颜,唇畔轻轻噙起一抹浅笑,“在你坠崖失踪的那段时间,我天天跟着寒冰走遍大江南北,不仅从他身上学会了许多事,也看到了人生百态。”
雪月看着她漂亮的面庞,由衷地说道:“紫秋,你长大了,从你身上我看到一种成熟的美。”
温婉贤慧的紫秋,开始散发着一种成熟女人的自信与娇媚。
“咳咳……”雪月咳得喘不过气来,又开始大口呕着血。
“雪月,你还撑得住吗?”
“我……还好。”
紫秋叹了一口气,知道雪月在强撑着。
“我们赶紧走吧,希望日落前可以抵达大哥的府邸。”
因为雪月的伤,一路上两人虽然停停走走,却倒也还顺畅无阻,日落前终于抵达了李冀的将军府邸。
守卫们一见到雪月和紫秋,一刻也不敢怠慢,急忙通知了杨隐。
由于守卫紧张地把话说得支支吾吾,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说不清楚,说什么马儿受了伤,又说雪月染了一身的血。一向沉稳的杨隐,不敢惊动正忙于正事的李冀,只得自己先做确认,再另行通知。
他匆匆地赶往正门,惊见了被紫秋搀扶着的雪月,才意料到状况的严重。
杨隐正待开口,身后却传来了李冀焦急的声音:“雪月!”
不知道是谁通报了李冀,让他从百忙中放下职务赶来。
“冀哥哥……”雪月虚弱地抬首,他俊逸非凡的脸上尽是一片担忧的神色。
“雪月怎么会受了伤?你们不是在南山吗?”
“大哥,先让雪月疗伤,我才详细告诉你。”原来紫秋并没有把雪月坠崖失踪的事通报李冀,只是和寒冰四处寻找雪月,所以李冀一直不知情,以为她们在他大婚过后,已回到了南山。
雪月再度见到李冀,心中一片坦然,已没有当初知道他成婚时的毁涩。
身心一放松下来,雪月整个人昏昏欲坠,幸好被眼明手快的李冀,一把抱住了她。
杨隐担心李冀的身份,会引起不必要的舆论,连忙说道:“将军,还是由我抱……”
李冀不悦地板着脸,沉声道:“杨隐,别啰嗦,即刻传太医到秋月居!”
说罢,李冀顾不得众人异样的眼光,提步飞快地向秋月居奔去。
在太医给雪月治疗的当儿,李冀追问着紫秋。在他严厉的逼视下,紫秋不敢隐瞒,她把她们离开太子府后,遭遇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冀。
“原来,这一年来,雪月受尽了不少苦,我却以为她已安然回到南山。”如果知道会发生这许多事,李冀就不会让她们离开。他愧疚地望向躺在床上,脸上毫无血色的人儿。
“大哥,等雪月的伤一好,我们就会回南山去。”
“不,你们都留在祁国,不必再回南山,爷爷和婆婆那里,我自有安排。”
到底雪月知道了些什么秘密,以至有人如此狠毒地要置她于死地。
一双褐眸染着杀意。
李冀心下作了个决定,他必定要暗中调查,绝对不会放过伤害雪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