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月吟》方流澄

31、坠入山谷

　　出了城门后，雪月飞快地骑着着小白奔驰，刺骨的冷风如利刃划过脸颊，而她却默默地承受着。
　　紫秋也明白雪月此刻的心情，毕竟两人自小一起生活，她的喜怒哀乐，自己不会看不出来。只是，一个和自己情同姐妹，一个是自己的亲大哥，她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当两人行至离城门不远处的郊外时，竟意外看见寒冰伫立在一废墟旁，他似乎是在等候着她们。
　　“寒冰！？他怎么会在这？”雪月很是惊讶，祁轩为了她的安全，除了他自己和小薇之外，应该没有人知道她会在今日离开。
　　“原来他叫寒冰。”紫秋虽然和寒冰有一面之缘，不过却对他留下深刻印象。
　　对于寒冰的出现，雪月心底有着莫名的惊喜，或许是对方真心诚意地视她为朋友。
　　她下了马，缓缓走上前，微笑问道：“寒冰，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的伤？”寒冰微微蹙着两道剑眉，似乎很是担心她受的伤。
　　“没事了。”雪月的伤尚未痊愈，为了不让他人担心，她一直撑着，“不过…你又怎么知道呢？”
　　“是九王爷说的。”
　　又是他！一听到祁文昊的名字，雪月瞬间沉下脸。这个人的亲切温柔只是表象，可骨子里隐藏着魔鬼般的阴险毒辣。
　　她想起那天告知祁轩，她怀疑刺客是祁文昊派来，可是祁轩不相信。
　　“不可能，九皇叔绝对不会这么做，他一直像兄长般照顾我。”祁轩一句话，立即否决了雪月的猜测。
　　雪月也了解，毕竟祁轩和祁文昊的关系犹如亲兄弟般密切，他信任他亚于她，所以他才会不愿意相信她，但还是给了他忠告：“祁轩，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还是小心点好。”
　　“雪月，我相信九皇叔。”
　　既然祁轩已经这么说了，雪月自觉已无谓再多说，要不连朋友都做不成。
　　“哦，原来是九皇叔告诉你，可他又是怎么知道我受伤？”雪月淡淡地问道，她受伤的事应该不多人知道。
　　有感于雪月的态度，纵然是性情清冷淡漠的寒冰也支吾以对：“我想，应该是…是太子告诉他吧。”
　　雪月冷哼了一声道：“也对，祁轩跟他的关系就像亲兄弟，我想他的行踪九皇叔也清楚得很。太相信一个人，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寒冰听得出雪月的话中有话，但依然表现得沉着淡定，实则心里暗自惊讶不已。
　　“以九皇叔的性子，他不轻易相信人，可是…他却非常信任你。”雪月锐利的眼神紧紧锁住寒冰，想要从他身上看出些端倪。
　　如果雪月没记错，寒冰有好几次出入于九王爷府时，都碰巧遇见自己：“既然九皇叔都能把我的近况告诉了，想必你和他的关系匪浅。”
　　雪月究竟想说些什么？寒冰感到雪月似乎怀疑自己和祁文昊的关系，眉梢微微一挑，心虚的眼神转瞬即逝。
　　为免雪月起疑，影响两人友好的关系，寒冰解释道：“我只是一个江湖上的剑客，九王爷醉心于武术文学，招揽天下贤才，我们才会认识结交，仅此而已。”
　　实际上，九王爷广招贤才异士，早已天下人人皆知，并不是什么秘密。
　　“是吗？”雪月不予置评，她很是不屑凡是和祁文昊有关联的狐朋党羽。
　　但是，寒冰毕竟是她的朋友，不管他愿不愿意接受，她还是要说：“站在朋友的立场，我还是奉劝你一句，祁文昊的为人，你还是小心为妙，难保他以后认为你毫无利用价值后，弃之如蔽履。”
　　“我知道。”见雪月还是关心自己，寒冰心底升起一阵暖流，脸上不经意流露着温柔，连他自己也不察觉。
　　雪月嘴角漾着浅浅的笑意，相比于刚才锋锐犀利的言词，语气也放缓和着：“正所谓忠言逆耳，谢谢你还愿意听我这个朋友的劝告。”
　　雪月抬头看着天空：“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还得赶路。寒冰，谢谢你特地来送我。”
　　“你…真的要走吗？”
　　“你倒是说说，我为何要留下？”
　　寒冰却回答不出一个所以然。
　　雪月想到了冀哥哥，一阵莫名的忧伤涌上心头，她强压抑着，不让他人看出：“能够让我留下的理由，其实只有一个，我舍不得这里的朋友，祁轩，凤影，还有你。”
　　“雪月，我们虽然不是认识很久，但…”以寒冰的性格，他说不出感性的话，支支吾吾良久。
　　“如果没什么想说的，我要走了。”
　　见雪月转身就要离去，寒冰焦急地脱口而道：“雪月，当全天下的人都负你，唯独我是那个对你不离不弃，一生一世，生生世世永相随的人。”
　　此话一出口，雪月竟震倒了，一脸不知所措，连寒冰都不敢相信自己竟会说出口。
　　她缓缓回过身，洒然一笑道：“谢谢你，我以为性格冰冷如你，一直不懂得安慰人，却没料到你会这么说。有你这个朋友，此生无憾。”
　　寒冰眼中有欣喜的神色，雪月看着那双褐色的眼眸，仿佛是那么熟悉，和当天自己被行刺时，见到的那双眸子极为相似。
　　但是，绝对不可能，他们是朋友，寒冰不会这么做。雪月此刻才明白祁轩为何坚持相信祁文昊，一如她相信寒冰一样。
　　“谢谢你，寒冰。时候不早，我真的要走了。”雪月上了马，朝寒冰微笑道，“随时欢迎你到南山来，保重，再见了。”
　　“紫秋，我们上路吧。”雪月轻夹马腹，手握缰绳，“小白，走！”
　　紫秋点点头，礼貌地向寒冰点头后，也尾随雪月而去。

　　“雪月，那个寒冰虽然看起来冷漠，却是个重情义之人。”紫秋赞赏道，脸上流露出连她自己也没有发现的少女情态。
　　“是啊，我也没想到寒冰竟会说出那番话，真叫我意外。”
　　和寒冰一谈后，对于李冀的背弃，雪月已开始释然，纵然没有了冀哥哥的疼爱，她还有朋友的关心。
　　“他是冷漠外表下，隐藏着一颗至诚至性的心。”紫秋不停称赞着，不知名的温柔自心底漫延开来。
　　放下心中那段难以割舍的感情后，雪月心情豁然开让朗，调侃起紫秋来：“紫秋只是和寒冰有两面之缘，却能观察入微，你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呀？”
　　“乱说。”紫秋清雅的丽脸，泛起两朵红晕，难得展现一幅少女情怀的娇羞。
　　“喜欢就说出来嘛，要不人家怎么知道？”雪月走在前方，并没有察觉紫秋的神情。
　　心意被雪月说中，紫秋满脸羞涩，急忙否认道：“没有，快别乱说。让人误解了，多不好意思。”
　　两人快乐地说笑，心情愉悦地驾驭着马匹，缓慢地前行。
　　当行至一个峡谷边缘，惊见前方有一群人，似乎在等侯着什么。
　　“欸，前边怎么站着这么多人？”雪月心里有些起疑，难道他们可是为了自己而来。
　　“这荒郊野岭，那来这么多人？”紫秋忐忑不安，“要是他们存心不良，我们应付得来吗？”
　　“这是通去南山的必经之路，我们无法避开。别管他们，我们走我们的。紫秋，提防点，见机行事。”雪月心里感觉不妙，唯有步步为营。
　　只是，情况并不如她们所愿。当她们走向前时，对方却筑起人墙，挡着她们的去路。
　　两人轻跃下马走上前，雪月目光冷冷扫视众人，道：“不知各位大哥为何挡着我们的去路？”
　　“我们是特地前来送你一程。”为首的男子身形瘦削，微眯着眼，露出诡异的笑容，似乎居心叵测。
　　“是谁让你们来送行？”
　　“有人叫我们来送你到阴曹地府去见阎王爷，大家上！”男子一挥手，其他人即刻蜂拥而上，围攻雪月和紫秋。
　　对方虽然没有武器在手，可个个招式狠绝，雪月和紫秋不得不全力抵御。
　　雪月开始时还能够应付，但毕竟身上的伤尚未痊愈，渐渐地已无法招架，眼看就要败下阵来，突地一抹黑影加入战局。
　　“雪月，你还好吧？”
　　见到寒冰，雪月又惊又喜：“寒冰，怎么是你？”
　　“我不放心你，所以偷偷跟着你们，恕我来迟了。小心！”敌人突地从后偷袭雪月，寒冰一手环抱着雪月的腰避开，一手握着那柄尚未出鞘的剑，反击对方的攻势。
　　“你到一旁去，我来应付。”不等雪月回话，寒冰一个箭步，已上前协助紫秋。
　　雪月一放松下来，才发现自己的伤口正透过衣服渗着鲜血，还来不及处理，就感觉一道气劲迎面而来，躲避不及，雪月唯有硬接下一掌。
　　“噗…”雪月承受不住那道雄厚的掌力，只觉喉头一热，一大口鲜血自口中喷出，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往后飞去。
　　对方打铁趁热，乘势追击，又是一掌迎头劈下，雪月逼不得已，正想全力出击，却无奈牵动伤口，无法使出内劲，结果被一掌击中，连连向后倒退至悬崖边缘。
　　“哼，下去见阎王吧！”对方再度补上一掌。
　　雪月已身受重伤，全然无法闪避那致命的一掌。只见她身体站立不稳，就要凌空坠落。
　　寒冰奋力冲上前，却抓不住已直坠而下的她：“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