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月吟》方流澄

23、不期而遇

　　一大清早，雪月一踏出将军府，就见到祁文昊早已在旁等候着。
　　而一见到雪月的祁文昊，原本木无表情的俊美面庞，倏地堆起浓浓笑意，喜滋滋迎向雪月。
　　“早，雪月！”
　　“九王爷，不…九皇叔，你早！”雪月一时改不了口。
　　祁文昊听见雪月称自己皇叔，心里高兴得很，而见到别人满面笑容的雪月，原先心中还因李冀训话的阴霾一扫而空，抬手指着祁文昊身后的一群人，开玩笑道，“你还带了一群跟班呐，我也带了我的好姐姐，她是紫秋。”
　　“紫秋见过九王爷。”紫秋温婉地拜过祁文昊，却不是随雪月一样称为九皇叔，只因她的心中早有认知。
　　祁文昊只是点点头后，随即向身后的随从扬一扬手，命令道：“把马匹牵过来！”
　　他牵着雪月的手，轻柔地道：“我们骑上马儿走吧！”
　　沿途上，祁文昊殷勤地向雪月介绍周围的景致，不一会儿，一众人就来到了市集。
　　虽然祁文昊只是身穿一套简单的素色衣袍，但是他绝美的容貌和身后的一群便衣侍从，仍然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只见市集里的人一见到到他们，个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雪月性格简单，并不习惯别人怪异的目光和指指点点，她微皱着眉头道：“九皇叔，我们带着一大班人，太过招摇了！不如，让他们牵着马到一旁等候我们吧？”
　　“没问题，都依你。”
　　祁文昊下了马，屏退了身后的随从，只让两个武艺较为高超的近身侍卫跟从，便一手拉着雪月，开始逛起市集来，一点也不在乎周遭人们赞叹的目光。
　　祁文昊把雪月带到一摊专卖姑娘家最喜欢的东西，温柔地问道：“雪月，来看看这些胭脂水粉，挑些你喜欢的，我送给你。”
　　只见雪月摇摇头，祁文昊不解地问道：“这里种类繁多，难道没有一个你喜欢的？”
　　雪月依然摇摇头，侧身问了一旁的紫秋：“紫秋，有你喜欢的吗？”
　　“太多了，让我慢慢看。”紫秋的丽颜显露满心欢喜，聚精会神地细细挑选。
　　雪月颇为无聊地东张西望，发现一旁的祁文昊正盯着她看，她奇怪地问道：“我脸上有东西吗？”
　　“我实在不明白，这里卖的胭脂水粉，是国都里最有名的，没有一个姑娘看了不喜欢的，你确定没有喜欢的？”
　　“我是不喜欢这些姑娘家的东西。”
　　“不喜欢姑娘家的东西，哈哈…”祁文昊大笑不已，“你本来就是个姑娘，为何不喜欢？难道你不是…？”
　　“九…”雪月只开口说个字，就被机灵的紫秋捂住了嘴，“别…这里人来人往，莫要揭露了九王爷的身份，这会引起别人注意，造成不便。”
　　雪月顿了一会，脑筋一转，嘴角浮现一丝狡猾的笑：“既然不方便，那就没有必要遵守什么规矩，再称你为九什么的吧。”
　　她站到祁文昊的跟前，整一整身上象牙色的衣裳，微笑问道：“祁文昊，你是想说我不是姑娘，对吧？那我那里看起来不像姑娘了？”
　　以雪月的性格，祁文昊也猜到她会直呼他的名字，却一点也不在意，并认真地从头到脚审视一番，点点头道：“我可没老到男女不分，当然看得出你是个姑娘，只是不明白，为何你会不喜欢这些每个女子都喜欢的东西。你究竟喜欢什么？”
　　雪月想了一想，笑说：“我这人比较奇怪，尽喜欢一些稀奇古怪又好玩的东西，比如…”
　　她突然像发现什么似地眼前一亮，拉起祁文昊的手，快步走向一个小摊子。
　　“祁文昊，你看，是水玉呀，好精致！”眼尖的雪月，一眼看中一只和她身上衣裳同色的水玉，爱不释手地把玩。
　　祁文昊望着身旁的女子，晨起的阳光轻轻柔柔洒落在她清丽的面庞，显露了一种女子少有的洒然潇逸，而她一声又一声地唤着自己的名字，却也让他倍感亲切。
　　“祁文昊…祁文昊…，你又想什么想得出神了？快看，这只水玉好别致，这里还有…那个也不错…”祁文昊目光随雪月所指的望了一望，发现她喜欢的口味很特别，“祁文昊，这个挺适合你的。”
　　“只要你喜欢的，都买下吧，就当作我们的见面礼。”祁文昊看得出雪月很喜欢这些水玉。
　　“嗄？全买下，不…我只喜欢这个。”她手上拿着的正是她第一眼就看中的水玉，“不必你送，冀哥哥给了我些银子。”
　　雪月正伸手往自己钱袋时，祁文昊已抢先一步替她付了钱。
　　“欸，祁文昊，我都说了不必，这钱给你。”雪月一手把钱递到祁文昊面前，却被他握着，“都说了，别跟我争着付钱。”
　　随即，祁文昊接过老板递上的水玉，并替雪月戴上，赞赏道：“戴在你身上，增添了一份超凡脱俗的气质。”
　　“那就谢谢你了，祁文昊。”雪月洒脱豪迈的性格，没有女子那种扭扭捏捏和斤斤计较，所以欣然地接受祁文昊的一番好意。
　　虽然雪月不太喜欢女子的饰品，但是也不能忽略了紫秋，她还是体贴地陪着紫秋，逛了许多摆着女子饰品的摊档，而祁文昊也乐得跟在雪月身边。
　　看着那些饰品，雪月无聊透顶，突地觉得身后一阵森冷，回过头时，只来得及瞥见一个黑色的身影，行色匆匆地拐进小巷子。
　　“好像是他？”
　　“雪月，你在说什么？”站在她身旁的祁文昊莫明其妙，却见雪月已经朝小巷子跑过去，随即在后头紧跟着，“你去哪里？”
　　待雪月停下脚步，四处张望，祁文昊已来到她的身边：“雪月，你跑得那么急，到底在找什么？
　　雪月并不回答，自言自语道：“没道理，明明看见他到了这里，怎的转眼不见踪影？”
　　“你说谁？这里还有你认识的人吗？”
　　“没有，也许是我看错了。”雪月摇摇头，“我们已经出来逛了快两个时辰，是时候回去了，要不冀哥哥会担心的。”
　　“有我在，李将军有什么好担心的？难道怕我吃了他的宝贝妹妹不成？哈哈…”
　　“才不是呢，相反的，他是怕我吃了你。”雪月灿烂地笑道，“好了，快走啦！”
　　祁文昊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那张时时充满笑靥的脸，如果她能够常出现在自己身旁，日子会是洋溢着幸福和美满，这样的生活自母后过世后，他已好久不曾体会。

　　隔天清早，雪月再度来到了她所谓的世外桃源，她想要证实自己昨天在市集见到的那末黑色身影是否就是寒冰。
　　只是等了一个上午，始终没有他的踪迹。
　　“就这样回去，实在太无聊了。”雪月一想到要回到那个像牢笼的将军府，简直会让她闷得发慌，她还记得冀哥哥的训话，但是，只要她撒撒娇，冀哥哥总会饶恕她的。
　　雪月又来到了昨日的市集，看看有什么新鲜的玩意，对她来说，只要有得玩有得看，不把她关起来，到哪里都无所谓。
　　突地，她发现眼前熟悉的身影很快地闪过，她连忙追上前去，可就不见了他。
　　“没道理，他明明就走到这里，怎会不见了？上次也是在这里就不见了他，难道他会遁身术？”
　　她抬头望了一望那高挂的牌匾“苑湘阁”，这里是…妓院，像寒冰这么冷若冰霜的人，竟也来这种地方？真是看不出他是这种人。
　　她心里不知怎的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让她不由地想要当面问问寒冰。
　　雪月随意找个地方坐下等候寒冰，但是，两个时辰过去了，寒冰还是没有出来。
　　雪月喃喃地说道：“怎么进去这么久？唉，我是怎么了，又不关我的事。算了，早点回家去，免得又要挨冀哥哥的碎碎念。”
　　有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念头，过了几天，雪月又再次来到了市集。巧得很，她和寒冰这次终于正面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