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月吟》方流澄

21、二会修罗

　　终于，雪月一气呵成，一脸满足地微笑，当转过身时，发现寒冰仍旧闭目，似乎还沉醉在刚才的笛音。她静静地审视眼前这谜一般的男子，他有着和冀哥哥一样的褐色发丝，五官绝伦的面容，只是那道深锁的剑眉，隐隐透着一股寒洌的气息。
　　不知为何，雪月竟为眼前的男子感到微许的心疼。为什么寒冰不像一般的常人，通过乐曲来抒发心中的愁闷，他看似沉醉，但心灵却不能放开。为什么呢？
　　由于雪月过于专心思考，视线始终未从寒冰身上移开，所以当寒冰睁开眼时，她并未察觉。而发现自己被雪月盯着的寒冰，不太习惯被人注视的感觉，不由轻咳了一声。
　　“对不起，我…”雪月为自己的失态而表歉然，却体贴地关心道：“你有心事吗？虽然你看似融入了乐曲中，但是，心里却好像被什么羁绊着，你愿不愿意让我听你倾诉？”
　　雪月的体贴，让久未尝到温暖呵护的寒冰，有片刻微征，心中某个角落因这份触动而开始溶化，但他却没有察觉。
　　“我没有心事。”长久以来，习惯了就已经是习惯，那并不是心事。
　　“哦，是这样啊！也许是我太多心了，抱歉。不过…”雪月不因为对方的态度而气馁，“将来那一天，你要是希望有人听你倾诉心声，我的耳朵很乐意聆听。”
　　微煦的阳光洒落在一袭雪净白衣的女子，和风拂过那幽蓝的发丝，漾着灿然笑意的面庞，让寒冰瞬间恍了神，仿若回到小时候，依偎在娘亲怀里时见到的笑颜。
　　此刻，寒冰的心已为那张笑脸而悸动，不禁然点点头。
　　“太好了，我们从此以后就是朋友了。”能够获得这个性子冷情的男子认同为朋友，雪月无比高兴，心情也为之愉悦。
　　寒冰不予否认，脸上依然没有表露太多的情感，但，那微扬的嘴角，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却还是被雪月捕捉到了。
　　“我走了。”话音刚落，寒冰的身影已飞至数丈外。
　　雪月见状，大声喊道：“我明天还会再来，希望能见到你！”
　　目送着那背影远去，雪月突然想到了祁文昊：“这国都里，怎么怪人特别多呀。哎，管它呢！”她抬头望一望天空，“反正时候还早，冀哥哥也没那么快回府，不如就到皇宫走一趟，拜访祁轩。”
　　天性好玩的她，早已忘了答应过李冀，不再踏入皇宫范围。

　　其实，雪月并不知晓，皇宫岂是她想来就来的地方，此刻的她费尽唇舌，却怎么也说不动官兵让她进宫。
　　“官兵大哥，求求你啦，你就行行好让我进去嘛，我只不过是去找祁轩，绝不会闹事的。”
　　“你这小姑娘，太子的名讳，岂容你直呼！”
　　“可是，太子本来就叫祁轩嘛，不称他祁轩，要叫什么呢？”自幼居住在深山的雪月，向来率性而为，在她心里从来没有贵贱之分，更甭说这种所谓的称呼了。
　　“大胆丫头，说了不许再直呼太子名讳，你还不停叫着，把她抓起来！”
　　原本正要走上前的几个官兵，突然个个脚下像被钉着，脸上血色全消。雪月正感纳闷间，一道阴柔的声音自雪月身后响起：“什么人在宫门前吵吵闹闹？”
　　雪月回首一看，心里暗自叫不妙，立刻转身走人。
　　“慢着雪月！”祁文昊慢条斯理地，用着激将法，“为什么你一看见本王爷就吓得落跑了。”
　　“谁说我怕九王爷你，我不是还站在这吗？”雪月回过身，双眼倔强地瞪视着祁文昊，没有一丝畏惧。
　　绝美的祁文昊，今天并没有一身锦衣华服，只是一件简单的紫色衣袍，腰间系着玉玦，却依然散发着魅人的气质。
　　他缓缓走向雪月，一派潇洒不羁戏谑道:“哈哈，我当然知道你不怕我，只是你…”
　　祁文昊对雪月不再用着王爷的称号，而是更为像朋友般之间贴切地称呼彼此，率性的雪月也不察觉他的改变。
　　“只是什么？”有什么自己会不知道的，她很好奇，双眼瞠视着眼前的九王爷。
　　“只是你讨厌我，对吧？”
　　被他说中了，雪月微微蹙眉，这九王爷还真的看穿她的心里，她略微想了一下后说：“我没有讨厌你呀，只是…只是不太喜欢你罢了。”
　　看雪月硬掰时，那不自然的神情明显表露在脸上，任人看了都知道她在说谎，祁文昊竟觉有些好笑。
　　“哦，原来是这样，那雪月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我是来…”雪月抬首，才发觉祁文昊直视着自己，那双茶色的眸中带着迷人的笑，雪月一时之间也着迷了，忘了此行的目的。
　　“来干什么？”
　　“我来干什么…我是来找祁轩的呀，我这是怎么了？”雪月讨厌自己无端失神，“不和你说了，我要去找祁轩了。”
　　雪月回过身，发觉一群官兵仍旧把着关，只是每个看起来一脸惊怯，“官兵大哥，请问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问了几声，却始终没有人作答，完全没有了先前般嚣张气盛的态度。
　　“雪月，不必问了，我这就带你去找祁轩。”祁文昊也不等雪月回答，执起她的手，欣欣然地往宫里行去。
　　这时候，守门的官兵看见雪月由祁文昊牵着，那还敢出声阻扰，个个急忙一字排开，谦卑恭逊地低着头。
　　雪月见状，叹息道：“又是一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你错了，雪月。”祁文昊大概知道雪月所说的意思，他解释道，“皇宫并不是寻常百姓随意出入的地方，即便是臣子，也需皇上召见或准许才能入宫。”
　　“原来如此，那为什么皇上老是召见冀哥哥呀？他忙得都没时间陪我。”雪月一想到她难得见到的冀哥哥，一直都被陪着皇帝老子，不免有些闷恹恹。
　　“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可以陪你，看样子你还没有逛过国都里最有名的街市吧？”祁文昊故意挑起雪月的好奇心。
　　她想起初到国都时，大闹绿苑后，一群女子潦倒落魄，街市人来人往，竟无一人施援手：“街市倒是没特意去逛逛，只是经过而已，蛮热闹的。”
　　“那我明天早晨到将军府接你，早上的市集可热闹得很。”祁文昊见雪月似乎有些兴致，随即提出邀约，却不是询问雪月的意愿，那说辞好似雪月非去不可。
　　雪月也不以为然，思索了一会，回道：“好吧。” 反正冀哥哥也没时间陪她，既然有人出自一番好意，她不接受不就太不近人情吗？
　　难得雪月回答得这么爽快，不再像上次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祁文昊心情大好，令人目眩的笑容挂在俊美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