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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识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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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国西南部边界的山麓地带——南山。
清晨刚下过了一阵雷雨,沾染了雨水的树叶花瓣随着微风飘落,夹带着阵阵清冷。林子的小路湿漉泞滑,稍不留神就会沾上了泥巴。
在这湿溻溻的林里,却见三个年约十岁至十二岁的小女孩正在采集一些花草。别看她们年纪虽小,却也挺熟练地分辨花草的药性。
寂静的山林,几双灵巧小手在花草丛中游走的窸窸窣窣声,此起彼落。
没多久,一道刚柔并济的声音响起:“好了,我干好活了,先走了!”原来是她们里头,个子稍高的蓝衣女孩最先完成手上的工作,只见她动作俐落地提起篮子就要离开。
“我也好了,我们一起走吧,我得回去做饭。”另一紫衣女孩的轻柔嗓音也跟着扬起,她也提起篮子,尾随在蓝衣女孩的身后。
而他们当中年纪最小的,身着一袭月牙白的女孩,眼看同伴就要离开,那清亮的声音焦急道:“我还没做完,你们等等我呀!”
蓝衣女孩回过头,撇了撇嘴,眼角眉梢带出不屑,漠然道:“你每次都像只乌龟慢吞吞,害得我们要跟着受罚,谁要等你,我们先走咯!”话一说完她就径自离去。
而紫衣女孩却一脸谦然地看着白衣女孩:“对不起,这次我不能陪你了,时候也不早了,我非得赶回去准备。”她也跟随着蓝衣女孩的步伐离开。
白衣女孩看着同伴先行离开,无奈地叹了口气:“唉,为什么每次都是我最慢,下次要手脚更快才行。”而后,她又继续穿梭在湿漉的花草丛里,继续寻找着药草。
蔚蓝的天空俯视着大地,温暖的阳光下,白衣女孩聚精会神地埋头苦干。
突然间一个尖叫声传来,显然是有人不小心在这湿漉的林子被绊倒了。可是,有谁会走入这深山野岭呢?待女孩依声源处走去,却见一个约莫十二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年纪虽小,但眉宇间流露了一种高贵的气质,剑眉星目,一双深邃的眸子闪着光芒。只见小女孩快步走了过去,正欲扶起那小男孩时,却被小男孩一把甩开了手。
“你是谁?不用你来扶,自有人会来寻我。”小男孩怒吼,高傲地瞪着眼前小女孩,不愿被一个陌生人,尤其是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搀扶。但是,当他想试着站起来时,脚下的痛却让他无能为力。
小女孩幽蓝清澈的双眼闪过一丝失望,可是性格爽朗的她顷刻又恢复了笑容:“不如我背你到怪婆婆那儿,她可以帮你治疗伤口。你的脚好像扭伤了,不好走路,让我背你吧!”
微风拂过,女孩秀发飞扬间,嘴角的那抹笑容更显无比明亮。
小男孩注视着小女孩,虽是一言不发可心里却在盘算着:就凭你一个娇小的女娃,如何背得起我呢?好吧,就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把我背着走。
“咳咳……就你背我去疗伤吧!”小男孩狡黠地说,心想着若是小女孩背不动他,到时出了糗,他就可以狠狠地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小女孩蹲下身扶着小男孩靠上她的背,毫不犹豫地,小男孩一个翻身就欺上她的背,可小女孩连哼也没哼一声。
起初小男孩的重量让小女孩也差点站不住脚,但当她稳着身子时,却也背起了小男孩,踏着平稳的步伐,缓缓往山里头走去。
呵,这小女孩的力气挺大,连我这个‘大’男孩都背得起,实在不能小看她。小男孩心里暗赞着,脸上漾起一丝佩服,却又不动声色地继续观察。
此时,覆在小女孩背上的小男孩才发觉女孩的发丝是幽蓝色,和她的眸子一样地特别,惊讶着这世间竟也有如此独特的发色和眼眸,让他不禁啧啧称奇。
“我叫雪月,雪莲的雪,月亮的月,因为我出生在一个下雪的月夜,怪婆婆特为我取了这名,我挺喜欢的。你呢,你叫什么名?”虽然雪月有点吃力地背着小男孩走,却也能不带喘气地问着。
他应该告诉她吗?以他特殊的身份,平常人知道了不免附凤攀龙以获取富贵,而他最不屑这种小人的行为,可是眼前这个女孩似乎不是这类人,就以刚才她对他诚挚的态度,很显然的,她只不过是个单纯而又乐以助人的女孩。
小男孩正犹疑着,突然间雪月脚下一滑,重心不稳的两个人顿时滚落斜坡。而雪月为了保护小男孩,紧抱着他不让他受到枝丫的划伤。待两人滚到坡下时,小男孩才惊觉雪月的脸竟被枝丫划了几条伤痕,其中一条不浅的伤口鲜血正靡靡流下。
“你没摔伤吧?有没有被枝丫划伤了呢?让我看看。”善良的雪月顾不得脸上的伤,正欲探视着小男孩身上的伤。当她看见男孩的脸和身体并没有伤痕,只是沾上了泥巴,不禁松了一口气。庆幸他没有因为自己的过失而受伤,要不然她的心里就会内疚不已。
望着眼前的雪月,小男孩的心油然升起了一丝感动,因为从来没有人如此真诚贴心的关怀过他,他终于放下了高傲的身段:“我没事,只是先前扭伤的脚还痛着,倒是你脸上被枝丫划伤正流着血,疼不疼?”小男孩从怀里掏出一条手巾,替雪月按着伤口,试图阻止血再流。
“不用了,我没事,只是一点小伤,不碍事的。倒是你脚上的伤又加重了吧?我得尽快把你背到怪婆婆那儿。”雪月丝毫不理会脸上的伤,正要把小男孩扶上背。
“我可以慢慢走,你不也受伤了吗?不如我们彼此搀扶着走,免得又再滑下坡。”小男孩担心的说着,颇为吃力地站起来,雪月也只好依他所言,两人肩并着肩慢慢地走。
虽然两人身上都带着伤,但男孩心里已毫无芥蒂,一路上都谈笑风生。
“我还没告诉你我叫祁轩,祁寒的祁,轩辕的轩,我是祁国的太子。”祁轩坦开心房地说,因为他知道雪月并不像其他人般,只会阿谀奉承。因为在宫里,所有人都畏惧他的身份,巴结他讨好他,虽然他最厌恶那些虚伪做作,但也不得不迎合众人。是以他渐渐藏起了心底里的那面纯真,而实际上他的性格却是温文儒雅,并不像刚才对待雪月那般高傲无理。他开始喜欢眼前这个小女孩,因为她的无私关怀,温暖了他孤寂已久的心房。
“太子?你是祁国的太子?”听着祁轩的话,雪月一双眼睛不停地眨,似乎在想着什么。
祁轩点点头。
“祁国是一个怎么样的地方?”一向好奇心重的雪月,不免开始打探起来。
“这…你不知道吗?”祁轩有点不解。
“我从小在深山成长,没到过山以外的地方,也很少碰到人。每天怪婆婆教我们一些草药知识,而好爷爷则教我们练武。从来不告诉我们世间事,也不允许我们走出山以外的地方,要不然就会被鞭打被罚不准吃饭睡觉。是以外面是怎么样的世界,我们浑然不知。”雪月淡笑地说着,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你愿意告诉我外面的世界是怎样吗?”她的双眸泛着希冀,期待着祁轩。
祁轩望着这个有着单纯清澄之心的女孩,俊秀贵气的脸上泛起笑容:“好,等我们先把身上的伤治了再慢慢告诉你。”
两人走着走着,突然祁轩想到了什么:“听你刚才说‘我们’,还有谁和你一起呢?”
“噢,是紫秋和兰烟,她们长我两岁,很照顾我呢。”一提起她们,雪月脸上就兴奋不已,“她们总是护着我,替我背了许多的黑锅。因为我总是笨头笨脑,调皮捣蛋,惹怪婆婆生气,怪婆婆打起人来可不留情哦。”
祁轩看着雪月那天真无邪的脸,开朗的笑了起来:“说的也是,要不你也不会想也没想就背起我。就凭你这娇小的身子,如何背得起我这大男孩。看我俩都摔得脏兮兮的,你回去没准又会被责罚了吧。”
两人彼此互望着满脸的污泥和染了一身泥巴的衣服,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对了,为什么只有你一人,她们没和你一起吗?”祁轩一手搭着雪月的肩膀,忍着疼缓慢地走着。
雪月吐了吐舌头,笑说:“哦,这都怪我手脚太慢,她们采好草药就先走了。”
“那怪婆婆又是谁?听你老是怪婆婆前怪婆婆后,她有多怪?”祁轩不免有些好奇地问。
“哈哈,怪婆婆是紫秋的亲婆婆啦,我和兰烟是被她捡回来的孤儿,她的脾气是古怪了点,所以我们私底下给她取了这个花名,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她。”
看着那样天真的雪月,祁轩眼里的笑意泛滥,禁不住开朗大笑起来。
这山路也真的不好走,尤其在雨后更是泥泞湿滑。走在树荫底下却也觉得寒气逼人,也难怪外人会无法进入这样的深山。雪月和祁轩并肩走着,七弯八拐过了无数山路和穿越了重重树林,才到了雪月的居所。
这样的深山野岭,想必父王他们应该一时也找不着我吧!就先歇会再疗伤,也不过两三个时辰。祁轩正思索着,雪月已快步奔向小屋子,边跑边喊着婆婆。
站在枫林丛中的祁轩,环视着小屋子四周,打量着雪月的居住环境。小屋子背山,茂密的枫林色彩斑斓,不远处小溪潺潺地流,溪水清澈无比,河岸的一侧成群杨柳树随风摇曳生姿,另一侧开满河岸的杏树则婆娑起舞,在下过雨的地面覆盖着许多杏花。屋旁种了许多花草果树,虽说深山野岭,却也不失为一个世外桃源。
阳光从层层的枝叶穿透而过,细细碎碎的遍布着满地。风儿微微的吹着,时时送来虫儿的叫声。祁轩闭上眼,感受着阵阵微风拂脸的凉意,突然有个念头闪过,他也想像雪月一样隐居在这深山,可是随即这想法却又淡了下去,以他太子的身份那是不可能实现的。
当怪婆婆缓缓步向祁轩时,发现他的腰带系着正是当今祁国太子的玉佩,心不由得一震,太子怎么一个人跑进了深山野岭,难道没有侍卫的跟随吗?
“老朽凤英拜见太子。”原来怪婆婆的名讳是凤英,雪月可从来没听她提起过。
“你…认得我?可是我从没见过你。”祁轩不由得吃惊不已,在这深山里竟然有人知道他的太子身份。那他们和祁国王室又有什么关系?
凤英不急不缓地说道:“老朽曾任职太医院,十年前已告老退隐,是以太子未曾见过。我是凭着太子腰间挂着的玉佩,猜出您就是太子殿下。”接着她又说,“老朽的夫君也曾侍奉皇上,他是御前侍卫李誉。”
原来如此,祁轩点点头:“这里不是宫中,不必太过拘礼,一切从简。”
“太子,先让老朽看看您的伤。”
凤英检视后,微微笑道:“不碍事,只是扭伤了脚踝,敷敷药休息几天就好了。”跟着她轻轻敲了一下雪月的头,“倒是雪月就破了相,这丫头三天两头就伤这伤那。”
“哪有嘛?”雪月勾着凤英的手臂,不依地撒着娇。
这时候李好爷爷、紫秋和兰烟正好走近他们。
“老朽李誉拜见太子。”当里李誉看到那属于太子的象征时,也向祁轩低头拱手作揖行礼。
雪月看着李誉拜见祁轩,不觉好奇着问道:“为什么连爷爷都要低头拱手的,太子和我们不一样吗?”
“哈哈……”大家都被雪月的纯朴感染,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大家也都锇了吧,我已准备好饭菜,待婆婆帮太子上完药,就可开饭了。”比雪月长两岁的紫秋温婉说道。
在这欢愉的气氛下用餐,大家又待他犹如家人般,在在让祁轩倍感温馨。而这些都是他在宫里所不能感受的,他只知道宫里的人,个个都是处心积虑,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虽然他只有十二岁,却也早已浸濡在这种思想里,他极其不屑却又无可奈何,只得随波逐流,隐没自身的本性。
“对了,太子您为何一人进入这深山,您的那些侍从和护卫呢?” 李誉这时才提起他的疑惑,因为太子不可能只身来到这里,他的身边任何时候都会有护卫陪伴。
祁轩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得‘咳咳’了两声:“这个…”
“噢,我明白了。” 李誉是过来人,他了解男孩的心里,太子无非是想摆脱身边那些烦人的侍从和护卫。
“祁轩都没说,爷爷为何知道呢?”雪月不解地问道,却被一旁的凤英敲了一下头,“哎哟,婆婆为什么敲我的头?”
“没大没小的,怎么可以胡乱叫了太子的名讳,我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
“为什么不可以叫祁轩呢,他本来就叫祁轩嘛。”雪月无辜的模样,令祁轩发噱道,“大家都不用拘礼,雪月,你喜欢怎样叫我就随你意吧。”
“祁轩最好了。”雪月朝祁轩笑了笑,一旁的紫秋也微微笑了起来。
“你这人就是这样的随便。”兰烟啃着手上的馒头,她早已习惯了雪月的随性。
这时雪月看了看身旁的紫秋和兰烟:“对了,顾着说话,都忘了跟你介绍我的两位好姐姐,这个穿蓝衣的是兰烟,紫衣的就是紫秋,两人都是十二岁。”
“哦,正巧我也是十二岁。”祁轩礼貌地向她们点了点头,“呵呵,我之前也是凭她们身上衣服的颜色猜到了,蓝衣是就兰烟,而紫衣则是紫秋。”
“祁轩好聪明!”雪月的脸尽是天真烂漫的笑容。
为了避免太子的失踪而给雪月等人造成麻烦,祁轩在用过午饭后,就骑上了李誉的马匹,由李誉带领着准备下山去与侍卫们会合。
临走前,雪月依依不舍道:“祁轩,你要常来找我哦!”
“太子也很忙的,不会有空时常往山里走。”凤英轻轻敲了雪月的头,怪她不该缠着人。
“不会,我有空会常到这里走走,我很喜欢这里无拘无束的生活,偶而也该出来透透气。我答应你,我一有时间就会来找你。”祁轩温柔的笑脸让雪月开心不已,不停地点头叫好。
“一言为定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