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谁寄锦书来》一勺蚝油

5、我专门练过 老杨和

　　老杨和往常一样，说了半天的“你们要对自己负责，高考已经不远了”“你们学得不好又不会少了我的工资，我是为你们好”之类每个老师都会说的话。下课后，老杨又把温清川叫去办公室，逮着说了半天。
　　“你刚上高一那会不是成绩挺好的？你是不是不想学习？还是说遇到了什么困难，不管是什么，你都得说啊，你不说我帮不了你。”老杨气得拍了两下桌子。
　　温清川想到了以前的考试，自己看到题目就知道答案，温女士也经常满面笑容和别人说起“我家川怎样怎样”，可惜后来......
　　“高中太难了，但是我会努力的，老师。”温清川不再继续想下去。
　　“你要是真的不可救药了我就不管你了，但是前途是你自己的啊！”老杨恨铁不成钢。
　　回到教室，董天一和王子通缠在温清川后面，还在问老杨说了什么。宋锦书看着他有点落寞的表情，等他走到座位，递过去一个榴莲糖。
　　温清川叹了口气接过来，道了声谢，剥开糖纸把糖丢进嘴里。
　　“我了个去，宋锦书这也太难吃了。”温清川把糖吐出来用糖纸包住。
　　“味道是有些独特。”宋锦书自己也拆了一颗，丢进嘴里。
　　“还真是独特啊。”温清川把糖纸随手放在一边。
　　“你考得稀巴烂。”宋锦书说话的时候榴莲味就飘到温清川脸上。
　　“我知道！”温清川把糖纸扔进垃圾桶。
　　“你生气了。”宋锦书说的是陈述句。
　　“我没生气。”
　　“我真的可以教你。”
　　温清川还没回答，程锦就进来了。他进来之后上课铃才响起来。程锦一进来就揪着开学考的英语成绩开起了批斗大会。但是宋锦书发现，程锦居然没有批评自己的同桌了，疑惑地看他一眼。
　　温清川递过去一个纸条：拜托，你什么眼神？
　　宋锦书：你这次没被单独批评
　　温清川：我又不是科科都烂！！！
　　温清川写完带着强调意思的三个感叹号，程锦已经说完了开学考的成绩，开始说起了英语作业。温清川因为英语还可以，逃过了英语成绩的批评，但是居然没躲过早上的英语作业。
　　程锦说到他的时候，他也很震惊。虽然经常因为总成绩略显尴尬，被程锦逮着“态度”之类的事说过好几次，但是还是第一回因为英语作业被程锦点名批评。
　　“温清川！说过多少次态度要认真，不把其他科目提提分就算了，现在连作为长项的英语都开始不上心了？”
　　温清川一头雾水地站起来，“难道是和同桌分工写的作业有问题吗？”
　　“你看看你，总共四篇阅读，前面两篇还算可以，你后面两篇是梦游写的吗？就对了一个？”程锦走过来把试卷放在他桌子上，敲了敲他的脑袋。
　　然后指指宋锦书，“你也给我站起来！”宋锦书站起来之后，程锦也把她的试卷放在桌子上，“你们两是不是互相抄袭了？前面对的几乎一样，但是宋锦书，你最后两篇一个也没对！”
　　温清川转头，震惊…(⊙_⊙;)…
　　“谁不是从学生过来的！你们还想骗过我？”程锦又继续说了一会之后，才走上讲台重新上课。
　　温清川递过去一个纸条：我知道你学习不太好，没想到这么不好啊
　　宋锦书：我学习挺好的
　　温清川：你看我信吗
　　温清川趁着程锦对着黑板的时候，悄悄把那个榴莲糖又塞进嘴里，使劲嚼了两下。
　　宋锦书递过来一个纸条：我只是英语不好
　　温清川：我知道你英语不好了
　　宋锦书把纸条夹到书里，没再说话。一直到晚自习，温清川也都没主动说话。
　　晚上晚自习结束后，已经十点了，除了月光和路边小贩，其他店铺都休息了。温清川和之前一样回家，但是温女士却没和之前一样在家里，电话也没打通。
　　温清川没放心上，以前温女士偶尔也会和别人搓麻将回来得晚。直到豆子打了个电话来。
　　“川哥，你妈打电话给我妈了，让我妈多照应点你。不过我妈还有两天才来南恒，她还在江城呢，就让我来多照顾你。”
　　“啊？”
　　“我都说了你用不着我照应，她不听，说要让温阿姨放心。”
　　温清川挂了电话，才发现不太对，以前温女士搓麻将也不会不接电话，而且也没必要大电话给豆子的妈。那应该是出事了。
　　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关了灯，出门了。“大爷的，死了也不安生吗？”
　　出门忘带外套了，初春的夜晚还是有点冷，温清川搓了搓胳膊。温清川跑到另一个巷子的尽头，转了个弯又走了会，停在一个关门的小店铺前面。上前使劲敲了敲门，走出来一个四五十岁年纪剃着寸头的人。
　　“哟，死了个爹还敢过来呢？”
　　温清川攥了攥手，又松了劲，“张健，我妈呢？”
　　“你妈？哈哈哈，谁让她今天遇上我，还一副立了贞洁牌坊的样子，谁知道没了男人背地里......”
　　寸头话还没说完，一个拳头就冲上来砸在他脸上。
　　“我问你我妈呢？”温清川几乎是吼出来的。
　　旁边的门开了，是个胖胖的大叔，手背上纹了个非主流的“忍”字，扯着一副粗嗓子，指着寸头说，“川啊，你妈今天给这玩意打了，还好我看见了，拦了点，没啥大事，我让她去看看更放心些，这会估计是在医院呢。”
　　“谢谢王叔。”温清川收了拳头，朝胖子道了个谢，转头去了医院。
　　——
　　在医院兜兜转转找到温女士，温女士正在和另一个病友斗地主，温女士又输了一轮之后，一抬头，发现温清川就站在门口。
　　温清川看见温女士还有心情斗地主，悬着的心放了回去。“你没事惹张健干什么呢，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你就不......”
　　温清川还没说完，温女士就一把扯过他，教训起他怎么大晚上都不知道多穿件衣服。
　　“妈，你别岔开话题。到底怎么回事？”
　　“嘿！你还学会说我了！还不是那个健人，来我店里买早饭的时候已经中午了，早就卖完了，还怪我不卖给他跟我吵架，这个健人！手机还给我不小心摔坏了。”
　　温清川知道温女士是抹去了一部分，不过他大致也知道了，无非就是和往常一样对骂了几句，这次可能是说重了又打了起来。
　　“川啊，我找人借了个手机照着电话本给红豆妈打了个电话，我不是说了我没事吗？”
　　又想到刚刚张健的话，温清川呼了口气，给温女士掖了掖被子，站起身，“没事就好，妈，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已经将近夜里十一点，路过熟悉的巷口时顿了顿，“已经很久没见到白猫了。”
　　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听见了张健的声音，“哟，小姑娘，知道你大爷我今天不爽快，来安慰我的？”
　　“滚蛋。”
　　“嘿嘿嘿让我摸摸......”
　　温清川停下来，心里一团火没发出去，正好是行侠仗义了，“他又想干什么？”
　　走过去的时候，听见了几声打斗，于是加快了步伐，走了几步之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就是英语课之后一直没说过话的同桌嘛。
　　还有和趴着的张健。张健趴在地上一直叫疼，“姑奶奶，我不摸了还不行？”
　　宋锦书拍拍手，掏出纸巾擦了擦，把纸巾丢在张健脑袋上，转身准备离开。一转身，发现温清川就站在那。
　　“啊！是你？你怪吓人的。”宋锦书猝不及防吓得跳了一下。
　　温清川被她突然跳的一下也吓到了，不过实在想不通大半夜的宋锦书在这干什么。“你怎么在这儿？”
　　“我看见我的猫跑这里来了。”
　　“大半夜的，多危险啊，你怎么还遇上他了？”温清川指指还趴着的张健。
　　“他要摸我。”宋锦书揉揉手。
　　“他这样你快跑呀，你正面刚多危险，万一他是个神志不清的带着刀怎么办？”
　　“你在学校为什么不跟我说话了？我以为你生我气了。”
　　“你别岔开话题。”温清川一边走一边说，还加大了音量。
　　“我跑不过他，这不现实。而且我专门学过的，我不怕。”宋锦书跟在他后面。
　　温清川没想到同桌不显山不露水的样子，居然一鸣惊人，不过看她出手利落的样子，也是没吃亏。“你的猫什么样子，我顺便帮你留意点。”
　　宋锦书忽然想到了第一天来这里看到的那个背影，于是索性也说“是白猫。”
　　温清川也想到了自己之前一直投喂的白猫，“我之前遇到过白猫，可惜现在不见了。居然有人说这个称呼像洗洁精。”
　　听到洗洁精，宋锦书一下子想到了小绿书上那个叫“好吃快来”的人。温清川的家就是“好吃快来”，所以小绿书上的人应该就是自己的同桌。
　　“你叫它小红也行。”宋锦书试探着说。
　　温清川果然顿了顿，“不和神经病计较？”
　　“嗯，你是好吃快来。”
　　温清川觉得，缘分真是妙不可言，“那为什么你的白猫叫小红？不应该是小白吗？”
　　宋锦书想到了那个红围巾，忽然不想说下去，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因为那个红色的围巾给小猫起了这个名字，“没有那么多应该。”
　　“好吧。我明天帮你一起找猫。今天太晚了，回家吧。”
　　“是回房子。”
　　温清川没有多问，看着月光下的两个影子，觉得宋锦书可能也和自己一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