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飘飘而吹衣》wonderoccurred

7、感谢

　　由于广大学生要求，考试结束时间比学校计划里的五点半提前了半个小时，沈揽茝正好趁这个机会把舟轻飏的笔还回去。
　　可是当他走到三十考场时，整个三十考场所剩的人已经是寥寥无几，舟轻飏的座位上什么都没剩，和他这个人一样干净利落。
　　倒是跑得快，沈揽茝心里吐槽，那干脆自己也不耽误时间好了。
　　将近傍晚的学校里，阳光却还是像不要钱一样洒在一栋栋鳞次栉比的教学楼上，这个光照不允许沈揽茝步行过去或乘坐公共汽车，所以他用手机打开叫车软件喊了一辆车。
　　一路上时间过得很快，沈揽茝透过车窗望向天边的落日余晖，不知不觉间就到达了他和何庚约定的地点。
　　何庚一早就在那等着了，他穿了一身休闲服，背着一个蓝色的单肩包，左手握着手机，右手刚要取下耳机，仿佛天生自带松弛感。
　　沈揽茝下车之后隔着老远何庚就看见他了，不停地挥着手，甚至有点上蹿下跳。
　　站在何庚右侧的是一个头发有些卷的女生，右手提了一个蓝色的帆布袋。直到沈揽茝走过来了，女生才抬头，“你来的真慢啊沈揽茝，和你写作业的速度一样，下一次我要在你后面放条狗，让你做事慢吞吞。”说完十分狡黠地笑出了声。
　　“牛奶姐，你今天不喝牛奶吗，还是说你终于不是小屁孩了？”沈揽茝听女生说完也不生气，只是半开玩笑试似的反讽。
　　听到沈揽茝和江映荷一如既往地拌嘴，何庚有种回到了三年前的错觉，那时他们几个人是班上的“小团体”，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年纪才是最适合做朋友的年纪，因为那时的每个人都真诚，热烈，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
　　看到两人的战况即将愈演愈烈，站在一旁的周朝骞和余沃也意识到再不阻止这两人只怕今天的电影是看不成了。
　　经过物理分割战场后，四人顺利地进入了电影院。
　　没有开场的影厅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来自四面八方的喧闹交谈声。
　　经过一番摸索，几人终于找到了位置，很不幸的是前后左右都有情侣……更糟糕的是这几对情侣是那种一旦打情骂俏就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沈揽茝只觉得电影的配音由大提琴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小情侣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叫，他是不是应该投食制止？
　　好在前排的一位大哥忍不了，转过头狠狠地呵斥了这几对臭鸳鸯。
　　世界清静了，但也不算完全的清静，因为何庚的话匣子又打开了：“三位，三位，对于今天的文艺爱情片有什么评价？”
　　“你千挑万选挑了个主角辍学的电影，还是在最后一年辍学，看得我都是心肌梗塞。”江映荷毫不留情地怼了何庚，并向他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哎呀，你这么在意这个上学的事情，不是失去了这部片的灵魂，我是想带你们感受青少年的情窦初开，而且……”
　　没等何庚说完，周朝搴直接打断：“我看你小子是想谈了。”
　　听到这里，何庚干脆也不装了，直接摊牌：“想谈怎么了，高中难道不是人生最该谈恋爱的时候？”
　　“到时候别忘了给我们发你和对象的合照，我在首都会很欣慰的。”
　　“周叔叔要带你搬走了吗？”虽然两年前就偶尔听沈娟唠起过这件事，但听到切实的消息后沈揽茝才感到切切实实的冲击力，毕竟谁不想体验高考简单模式。
　　“说起这个，映荷，揽茝你们都打算待在本地吗？”何庚不管别人聊到什么，他总能顺下去。
　　“我打算高中的时候出国，但估计到最后也只是个野鸡大学，到时候你们可别笑我是个海龟。”江映荷半自嘲地回答。
　　“唉，那我大概是要在本地和高考殊死搏斗了。”
　　“兄弟陪你，我也一样。”何庚和沈揽茝深深地对视了一眼，一眼望不到自己的未来。
　　短暂的悲伤结束后，沈揽茝才想起自己要问的事，“周朝骞，我哥怎么样了，我好久没见到他了。”
　　“他，他……他最近不太好，中考那段时间挺憔悴的，最后也只勉强过了一个普高的线。”周朝骞的嗓子有些颤音，似乎是害怕沈揽茝失望。
　　“这样啊，我知道了，谢谢你。”说不震惊和失望是假的，沈揽茝并不知道周朝骞说的憔悴是什么意思，他认为自己必须找个时间回去看看哥哥。但同时他又有点欣慰，毕竟哥哥曾经被一个师德败坏的教师讽刺过永远考不上高中。
　　电影在男女主的激情相吻中落下帷幕，深沉的大提琴声将观众送出影厅，沈揽茝几人随着人流缓缓走出影院。天已经彻底黑了，夏日的暖风却依然驰骋在大街小巷，人人都因此燥热。
　　“我打的车到了，先走了。”
　　“司机来了，我走了”……
　　沈揽茝叫的出租车不久也停靠在了路边，分别时的怅惘令沈揽茝不自觉地望向车窗外，入目的却只是黑夜下高耸的建筑大厦。感性的人总是受不住分离时内心的忧伤，这种忧伤不知从何而起，却将人拉入名为情感的漩涡，直至坠入湖底。
　　沈揽茝到家时几近九点，沈娟习惯早睡，这会儿每一个卧室都是漆黑一片，只有客厅剩一盏暖黄的灯，桌上还有餐罩下的凉茶。
　　咚咚咚，是楼梯传来的声音，沈揽茝抬头一看，舟轻飏从楼梯走了下来，淡淡地扫了沈揽收一眼，转身去洗手间了。
　　沈揽茝只能去冰箱里找沈娟有没有留晚饭。
　　几分钟后，沈揽茝从冰箱里取了点粥出来，经过加热后又回到了客厅，恰好和出洗手间的舟轻飏对上视线。
　　沈揽茝有点尴尬，连带着端着粥的左手都下意识地放低了一些，迅速地逃向了餐桌。
　　他坐的位置正好能将连接二楼的楼梯一览无余，也能看见舟轻飏走上楼。
　　沈揽茝很想和他说声谢谢，但喉咙被名为陌生和尴尬的情绪给堵住了，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相互交织揉搓着，似是要擦出火来。
　　舟轻飏到达最顶端时，沈揽茝只能看见他的后背，下身由于绿萝的视线遮挡无法窥见全貌。
　　等，等……等等。”沈揽茝的喉咙在关键时刻解封了，但是一句单薄的等等显然使舟轻飏不明所以，他微微偏头，略带疲惫的双眼望向了沈揽茝，但一言不发。
　　“今天的事，谢，谢谢了。”沈揽茝的语气有些软，像是凉凉的水洒在心口。
　　“不用，”舟轻飏很快上楼了，沈揽茝在原地形单影只地喝着粥。
　　又是一个夏夜，虽然漫长，却也如燃烧的旗帜在风中飘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