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修炊事班》稻米飞鱼

42、深夜暗号 钱袋背面勾

　　钱袋背面勾了丝，隐隐透着不规则的尖角，乳白色的米浆凝固成块状，倔强地扒着抽绳，掂在掌心“哗啦”作响，还带着烧过符纸的味道。

　　嗯，更像小时候生病，一帮自称会法术的“大师”，围着他跳大神，把他的头发都燎糊了一大半，姥姥用高价购买的黄纸，烧成灰混在水里的味道，美其名曰：符水。

　　坑人呐……

　　连藏在柜子最里面的坛子都拿了出来，取出皱巴巴的银票，那一刻，“大师”两眼放光，不等人反应就抢了过去，还是他光着脚追回来的。

　　差点连下个月的粮都没着落。

　　回村儿的时候又被恶霸发现了，骂骂咧咧追着他跑了三条街，大汗淋漓，当天就退烧了。

　　该说不说，恶霸有时候比“大师”靠谱，效果立竿见影。

　　“谁丢钱了？没人要……我可拿走啦……”

　　他倒是不忌讳，象征性地问了两句，像个重病的蚊子似的，见无人理会，便团吧团吧揣进怀里，回家一看，傻了眼。

　　能花，几千年前的人能花。

　　这儿又没人收古董。

　　但是当暗器打丧尸还是挺实用的。

　　【当前所在位置——时空垃圾站

　　空气质量：重度污染

　　死亡率：75％（含机器人）

　　植被覆盖率：5％】

　　宋盏诚搁下掏粪耙，拾起断了壶嘴的陶制水壶，灌满了水，搁在火炉上，劈砍整齐的木头塞进炉膛里，将残余的火点燃。

　　坠在腰间的钱袋子东磕西碰，硌得刀口处像嵌了块毒铁，牵一发而动全身，疼得人直咧嘴，这时，烟火自灶口喷涌而出，熏得人脸黑得像块儿炭，鼻腔灌入草木灰，呛得人止不住地干咳。

　　正感叹今日的火怎的这般难烧，宋盏诚撤下陶壶，塞了把芦花用打火石点燃，几番下去也不见动静，便拾起地上的掏灰耙往灶坑里探，叮铃咣当，胡乱捅咕一通，竟滚出个蜷缩着五指的胳膊来！

　　“哎呀我去！”宋盏诚随意扒拉两下，看清断口，应是锯子类的东西在人尚未断气前直接锯断，对方没了挣扎的力气，但肌肉组织还是紧绷状态，他伸手摸了摸断口，有点湿润，刚扔进去不久。

　　他扯掉挂在腰间的钱袋子，拇指揉搓着麻葛面料，“啧”了一声，索性掷于凌乱的草席上，皱巴巴的土黄色袋子静静蔫了下去，抱着一枚清晰鲜艳的血指纹，没了声响。

　　“嗬呃——嗬——”

　　窗外映着佝偻的身影，畸形的身体在黑夜中咆哮。

　　【检测到附近一百米有丧尸出没，请做好准备……】

　　宋盏诚提起火气，抡着掏灰耙将虚掩的木门踹开，只见一面色铁青的丧尸翻动瞳仁儿朝他歪了歪头，见他面相如鬼，眼亮如炬，顿时吓得找不着北。

　　他深深叹了口气，足尖勾起断臂踢飞数米，趁丧尸追逐时一记飞踢，往人家后背印下四十码大脚印，怒喝道：

　　“再把碎尸块儿往我灶坑里扔，我就把你掰吧掰吧当柴烧！”

　　鞋子甩脱了跟，他单脚跳着提上鞋子，嘴里骂骂咧咧，“砰”地将门关上落了锁——也就是一个钉了生锈铁钉的木板挂了根鞋带子。

　　本来在垃圾站上班儿就烦，下班儿了还要给主神处理尸体，收拾垃圾和处理尸体本来就是两份钱，加班不给工资，上班儿不管饭，还派丧尸过来恶心他，什么事儿嘛！

　　强盗软件攻击系统仓库，每次都要用一大半的资金用来维修仓库。

　　【粮仓库存：0

　　半成品：0

　　后台加工：0】

　　磨得锃亮的菜刀“哐”地嵌进木桩，迸溅些许木屑，显然被雨水泡过的木头，不适合做菜板子，精细打磨许久，剁了几次野菜馅儿就伤痕累累，层层递进的年轮已没了痕迹，唯有断口淌着绿色的“血水”。

　　躺在案板上没了“下半身”的荠菜诡异地拍打菜板，突然“坐”了起来，叶片抖动，像一把电锯，嗡嗡作响。

　　宋盏诚啪就是一巴掌：“你抽风啊？憋着！”

　　【检测到野生植物：

　　名称：荠菜

　　宿主喜爱值：30】

　　他像一只掉进地窖的鼹鼠，在松散的竹篓里掏了半天，选了一棵最小的荠菜跟它做伴儿。

　　“老子就指着这筐菜叶子续命呢，别整烦心事儿嗷！”

　　刀子在荠菜身上如雨点般落下，宋盏诚又从筐子里抓了一把，程序之熟练，像小摊上定价十元一碗，却舍不得往里面夹菜的麻辣烫大姨，他低声数了数，大概三五棵叶片泛黄的荠菜，一咬牙决定奢侈一把，便涮了水拍在案板上，心里头那股无名火怎么也压不住：

　　“人变异就算了，菜变异算怎么个事儿？”

　　他只认定一件事：

　　他吃菜行，菜吃他……不行！

　　“笃笃笃……”

　　宋盏诚扭头问道：“谁啊？”

　　那人的身影在外头，紧紧贴着木门，鬼鬼祟祟道：“鼠曲白蒿野菠菜……”

　　宋盏诚挑起衣服擦了擦手，慢慢挪到门边，隔着臭鞋带回应道：“青团粉蒸凉拌菜。”

　　那人换了个姿势，缓缓蹲下：“刀币纸币方孔币？”

　　宋盏诚也跟着蹲下，揣着手，环顾四周，轻声道：“你有啥币要啥币。”

　　那人拔高音量：“啥币？！”

　　声音刺耳，像踩了老鼠尾巴，或许是怕吵到人，警惕地从怀里掏出一枚形似“砍刀”的铜币，自门缝里推了进来。

　　好像自动贩卖机一样，没有任何考量，从钱币的一侧丢出一袋草籽，刚好滑到他手里。

　　那人问出一句智障问题：“怎么种？”

　　草籽……能怎么种？

　　宋盏诚抓起一把稻草扬在门上：“这么种！”

　　那人翘起兰花指，嗓音夹得像个鸭子：“粗鲁~”

　　次日晚上，门内又道：“狙击瞄准小鸟雷……”

　　门外警惕地观察着，声若蚊咛：“钉耙斧头叉粪车。”

　　门外的丧尸接过麻布袋子，“嗬嗬”地将东西递了过去。

　　直到第三日，他问：“小麦冬葵青铜鼎。”

　　门外沉寂良久，才道：“狗仔小报顺风耳。”

　　“稀客啊……”宋盏诚亲自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个打扮滑稽的男人。

　　狗仔小报环顾四周：“肚子里没点儿墨水，还搞暗号呢？”

　　宋盏诚倒了杯水，豁口的瓷碗递到手边：“上边儿查得严嘛！”

　　狗仔小报的嗓子早已经渴冒烟儿，咕嘟咕嘟两口下肚，打了个心满意足的饱嗝儿，这才低声道：“你让我找的人有眉目啦！”

　　“真的？！”宋盏诚兴奋地拉着他到稻草上坐下。

　　“全世界最离奇失踪案排行榜第二名。”

　　“第一个人啊，他名气太大，找他的人啊凭借一个词条，涨粉百万！徒步直播寻找他的，哎呦，鞋底子都磨破了，主神不让停，他是连走了三个多月，一米八的小伙子，硬生生磨成一米五。”

　　“据说是被烛台鬼给吸走了魂魄，可能藏在某个人的烛台里嘞，所以我那个朝代，不允许出现烛台，大量烛台滞销，哎呦……卖不出去。”

　　宋盏诚拍了拍哗啦响的钱袋子：“你就说多少囤货，我收了。”

　　“你咋知道我卖烛台的呢？”狗仔小报疑惑道。

　　宋盏诚打了个哈哈，说道：“只要下次别冒出个窗户鬼、床榻鬼什么的唬人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