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恨竟是预言中的救世主》花辞居一

2、煞境 而云寒

　　而云寒正准备去寻找的几人对此毫不知情。
　　“大鸟，姐姐需要弄多久啊，会不会有危险啊？”
　　莹夕被玄烬带到远离院落的小山上，跳到树上，望着那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阁楼，眉目间尽是忧虑。
　　玄烬双手环胸靠着树，语调轻快，可眼神还是有意无意地落在那院落之上。
　　“呸，你能不能不要乌鸦嘴，小念念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有事。”
　　“啊，结界消失了！”
　　莹夕惊呼一声，刚准备叫上玄烬，可树旁早已没了他的身影。
　　“喂！臭鸟！你这是作弊！”
　　莹夕气得跺脚，赶忙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推门而入，正好看见殷迟念打坐调息，唇边，衣襟，桌角，鲜血红得刺眼。
　　“姐姐！”
　　“小念念！”
　　两人三步并作两步，闪现过去，一左一右围在殷迟念身旁，怕打扰到她，都不敢有动作。
　　殷迟念眉间紧皱，身体一晃，又呕出一滩乌血，软软向后倒去，正好被玄烬接住。
　　睁眼，是一脸担忧的莹夕，嘴唇抿得发白。
　　殷迟念刚刚处理完体内因反噬而暴乱的灵力，几乎力竭，却还是微微扯起唇角，轻声安慰。
　　“小夕，别担心。”
　　“哼”头顶传来一声冷哼，殷迟念有些无力地勾了勾唇，语气中都透露出虚弱，声音断断续续的。
　　“没事的，要从它那里知道一些东西，总该付出些代价，休息一会儿就好。”
　　说着说着，殷迟念的眼睛都快要闭上了。
　　两人担忧归担忧，却也清楚她确实需要好好的休息，合力将她扶到床上，便关上门出去了。
　　殷迟念这么一躺便是一个多月。
　　看着一旁拿小米喂小鸟的玄烬，莹夕气不打一处来，闷声说道。
　　“玄烬，姐姐都昏迷了一个多月了，你怎么还能像个没事人儿一样啊。”
　　玄烬淡淡瞥了她一眼，将手中的小米分了一半放在莹夕面前，两只胖嘟嘟的小雀跟着小米，哒哒跑到莹夕面前，接着吃了起来。
　　“你急有什么用呢，睡得时间长才是好的呢，小念念要是那天卜完卦就急着要入世的话，那才该我们担心呢。”
　　“入世？什么入世？”
　　莹夕满脸疑惑，她怎么从来没听姐姐提过。
　　“呀，臭丫头，你竟然不知道吗？”
　　玄烬佯装惊讶。
　　“什么，什么不知道，姐姐肯定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我。”
　　莹夕哏着脖子反驳道。
　　“哦哟哟，这可是我和小念念之间的秘密呢，你肯定不知道呀。”
　　“你骗人！姐姐才不会呢！”
　　莹夕拳头都攥紧了，哐当一声捶在桌面上，惊得那两小雀啪唧啪唧地摔在了地上。
　　“哎哟，咋啦，小虫子，还生上气啦。”
　　玄烬丝毫不惧，继续犯贱。
　　“臭鸟！我再说一遍！姐姐说了，我是赤蛟！”
　　“那又咋，我就要叫你小虫子，小虫子，小，虫，子......”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莹夕噌得一下站起身，冲着玄烬面门就是一拳。
　　拳风擦过鼻尖，玄烬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喂，小虫子，你这么玩儿不起啊，说两句就急啊。”
　　“哼，急？我不仅急，我还要把你捶成肉饼。”
　　见势不对，玄烬起身就跑。
　　“臭鸟，你别跑啊！”
　　“我又不是傻子。”
　　莹夕穷追不舍，好几次她的拳都要落在玄烬身上了，都被闪开了。
　　“诶嘿，打不着打不着。”
　　两人在院子里绕圈，玄烬还不忘贯彻他犯贱至死的观念，时不时还朝身后的莹夕做鬼脸。
　　“玄烬，你不要逗小夕了。”
　　许久未曾听过的声音突然响起，两人动作一滞，循声望去。
　　只见窗旁站了一个身影，也不知道她站了多久，两人都有点心虚。
　　但欢喜的心情最后还是挤走了那点少得可怜的心虚，两人小跑进屋。
　　殷迟念坐在桌旁的椅子上，莹夕和玄烬一左一右也坐了下来。
　　殷迟念余光瞥见莹夕抿紧的唇，微微偏头又看到了玄烬交握的双手和发白的指尖。
　　心下微微叹气，该来的还是会来，与其逃避还不如面对。
　　“小夕，你和玄烬又怎么啦？”
　　殷迟念选择晚点面对。
　　“姐姐！这只臭鸟又叫我小虫子，还一直激我。”
　　提起刚才发生的事，莹夕心头的火一下又冒了出来，倒是玄烬满脸无辜，出声控诉道。
　　“嘿，你这臭丫头，真是枉费我一片苦心，我那是为了缓解你的忧虑好吧。”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啊！有那么缓解的吗？！”
　　“得谢，你就说，那时是不是忘记去忧虑了。”
　　“谢你丫个头。”
　　眼见两人越发激动，殷迟念不得不出声了。
　　“好啦，好啦，都不要吵了，冷静一下。”
　　莹夕还想说什么，殷迟念连忙安慰。
　　“小夕，不和他计较，你生气了，不是正中他下怀。”
　　闻言莹夕愤愤地瞪了玄烬一眼，低下头没再说话。
　　看莹夕反应逐渐平静下来，殷迟念刚想转头跟玄烬说话，袖角猛然一重，被莹夕攥住了。
　　“姐姐，你要入世吗？”
　　莹夕眼眶微红，像是殷迟念不能给她一个好的答案的话，下一秒她的眼泪就要夺眶而出了。
　　看得殷迟念头皮一紧，好吧，莹夕这边还没搞定。
　　“对，当时我和玄烬说完后就用龙潭镜推演了一次，后面的事你也知道，没来得及和你讲。”
　　“姐姐，你不会丢下我的，对吧。”
　　“当然，我既然将你带回来了，怎么可能又不要你呢。”
　　不得不说，殷迟念对于安抚莹夕也是轻而易举的，效果甚佳，她话音刚落，莹夕的眼泪就收回去了，又挂上了平日的笑容。
　　“嘿嘿，我就知道，姐姐心里也是有小夕的。”
　　看着莹夕收回手，殷迟念心中刚松了一口气，耳边又响起玄烬的声音，刚松下的气又提了上来。
　　“小念念，龙潭镜推演的结果不是吉境，也不是平境吧？”
　　玄烬虽然是在问，语气却十分肯定，没人比他更懂龙潭镜。
　　“嗯。”殷迟念点了点头，接了句，“煞境，凶。”
　　话落，两人脸色都有些沉重，没再开口，莹夕倒是似懂非懂，没敢吱声，房间安静了下来。
　　半晌，莹夕实在不太明白，又觉得这不是件小事，小心翼翼地出声问道。
　　“龙潭镜的凶煞之境代表了什么啊？”
　　玄烬望向她，神情是难得的严肃，开口解释道。
　　“龙潭镜的推演结果可以大致分为吉境，平境和煞境，其中煞境又分为十二种，其中以凶煞为最极端，是无解的死局......”
　　“按你的意思，姐姐如果入世，岂不是......不！那姐姐不要入世！”
　　莹夕忽然慌乱起来，她不明白，如果入世就是必须陨世的结果，为什么姐姐还会入世。
　　“这和小念念在哪里无关，龙潭镜演算的是最后的结果。”
　　莹夕低下头，眼神暗了下来，玄烬心里也是一团乱麻，他想的比莹夕更深。
　　若单论实力，殷迟念绝对属于强者中的强者，现世中化神境的修仙者，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而修出神格的，除了殷迟念，就是几千年前的那位成功化神成道的老祖了。
　　若是殷迟念都陨世了，三界之内还能有多少生灵能够存活下来呢。
　　“其实，也不能算极凶，最后一刻，我的神识还是出来了，也因此才受了反噬。”
　　殷迟念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只是不知道那一线生机到底在哪里。”
　　殷迟念的话宛如一颗定心丸，两人紧绷的表情也松懈了些许，只要不是无解的绝境，那就行，而且两人心中认定了，只要殷迟念还在，那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殷迟念抿了抿唇，她想或许现在并不是谈论另一件事的好时机，但是该来的总会来，她还是开了口。
　　“我想，这一线生机，应该也是我化神成道的机遇，所以我需要入世。”
　　“好，我们跟你一起。”
　　玄烬接话接的利落，眼睛亮亮的，笑得乖巧。
　　莹夕也是眉眼弯弯，一脸期待地望着她。
　　殷迟念有些心虚，抬手摸了摸鼻子，不敢对上两人的视线，虚掩着唇，轻咳了一声。
　　“不，你们这次可能不能跟我一起了。”
　　“为什么？！”
　　两人表情瞬间垮了下来齐声质问。
　　一左一右，殷迟希只觉得自己耳朵都要坏了，脑袋嗡嗡的。
　　“听我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我甚至也不知道那些事情会在什么时候发生，或许是百年之后，或许十年之后，又或许就在明天。”
　　顿了顿，殷迟念神情严肃，语气诚恳，接着说道。
　　“所以，我需要你们帮我，我留在仙界，而你们去妖域探听寻找。”
　　听了殷迟念的话，玄烬眉头紧皱。
　　他心里明白，就事实而言，小念念说得确实没错，但是，他和小念念分离了将近三百年，从他被她从无妄海救出到现在，连十年都没有。
　　结果现在又要分开，这让他如何甘心。
　　“可是小念念，妖域大妖如云，小莹夕血脉强大，虽然年龄不大，但好歹也有一二自保能力。可是我就不一样了，你也知道，自从当年不知道从哪里传出的，天玄鸟可以活死人，肉白骨之后，觊觎我的仙妖就数不胜数了，要不是......”
　　说着说着，玄烬还哽咽了起来。
　　“要不是有你在，我早就被人吃的骨头渣渣都没有了。要是去了妖域，我不就是个行走的神药嘛。”
　　玄烬说得委屈极了，还不时用手抹抹眼泪，他的长相本就偏文弱，配上这副神情，连莹夕都不由心生怜悯。
　　但是，他的表演对象是殷迟念这个铁石心肠的主。
　　“没事，我找了妖域的一家比较厉害的家族，足够庇护你们了。”
　　“那万一，他们也觊觎我的血肉呢？到时候你又不在，小莹夕保护自己都是个问题。”
　　玄烬还是想挣扎一下。
　　“不会的。”
　　殷迟念答得坚决。
　　“你怎么知道不会，妖的一颗心能当八个用呢。”
　　“他们不敢。”
　　“你又不在，他们有什么不敢？”
　　“百年前，他们主族与魔修勾结，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我就将他们全都剿灭了，只剩下一两支分支，依靠主族留下的资源发展至今，他们要是真敢对你们动不该有的心思，那他们就得做好灭种的准备。”
　　殷迟念语调平平，却让玄烬哑了声。
　　好吧，是他印象中小念念的风格。
　　顿了顿，殷迟念接着说道。
　　“玄烬，我希望你去的原因是，你足够机敏，也能随机应变，莹夕虽然武力值不错，但很多事情都不懂，更需要你把关。而且，有你在，我才能更安心在仙界寻找神魔遗物。”
　　玄烬愣了愣，闷闷地嗯了一声表示回应。
　　“姐姐，那如果我们有什么发现，该怎么和你联系呀？”
　　莹夕虽然心里也不太愿意，但是看聪明如玄烬都没能让姐姐改变主意，她便知道这是姐姐已经决定好的事情了。
　　脑中闪现过与姐姐相处的时光，她的眼神突然坚定起来，虽然她很不想离开姐姐的身边，但是她想为姐姐做点事情，哪怕献出自己的生命也可以。
　　“你和玄烬去把这些材料找来，我教你们做传音符。”
　　殷迟念一边说着，一边递给莹夕一块玉简。
　　莹夕应下，拉着玄烬就出门了，还不忘关上门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