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得以》黄十二

12、第12章：登门道歉 上一秒天堂

　　橙黄的路灯下，余以德双手提着宽大的水果篮，四处张望，脚底频繁踱着小碎步。

　　不是她没耐心等得不耐烦，而是她快要被蚊子给抬走了。

　　她今天穿的还是无袖背心和短裤，根本抵抗不了蚊子的攻击。难道这就是她打人应得的报应吗？

　　接近晚上２０点，余以德还未蹲守到程牧然。

　　余以德的思维开始发散：程牧然出事了？还是她找错地方？或许他是悲催的牛马被压榨着加班？还是他拥有神仙工作早早就已经在她还未到之前就回到家？难不成他夜生活丰富......

　　今天下午，她给程牧然发送多条好友申请，全都石沉大海，毫无回音。余以德都开始怀疑她得罪惨程牧然，所以程牧然故意不通过她的好友申请。

　　晚上１９点左右，余以德思考许久，给程牧然发送一条手机短信，告知他，她在他家楼下等他，期望能见一面。

　　有针对性外Ｅ内Ｉ的余以德，是做不到主动拨打程牧然的电话。

　　如同好友申请，短信照旧没有得到回复。

　　余以德给自己设定一个等待期限：要是等到晚上２０点３０分，还是等不到，那就无缘下次再见啦。

　　程牧然提着买好的食材，如往常一般回住处。

　　熟悉的绿化，一成不变的道路，今晚却多了一道近日来困扰他的身影。

　　余以德正和几只蚊子斗智斗勇，动作搞怪。

　　“你...”程牧然不明白余以德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很讨厌他吗？

　　余以德回头，发现身后是自己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的人，那一刻的欢喜溢于言表，“你终于回来了！怎么这么晚？”

　　程牧然从余以德脸上读到了开心和...感激？她的语调是满满的熟络和亲近，让程牧然恍惚。

　　“我还以为你是从灯火明亮点的大路走回来呢，怎么走的巷子？”余以德见程牧然没什么反应，她主动走近程牧然，继续出声。

　　“超市走回来，从这比较方便。你是在...等我？”程牧然有点难以相信，余以德是专门来找他的。他最近加班加多产生幻觉了？

　　自从上次留了折纸猫咪都过去好几天，完全不见余以德联络他，程牧然还以为她是不在乎的。

　　他也给她找过借口，或许得得没有发现纸上的字迹呢？都怪他自己，搞得那么复杂干嘛！

　　余以德反应过来，她今晚的举动太过冒昧，“不好意思，不请自来。”

　　话音还未落，余以德踢了一下左腿，有蚊子趁她不注意趴在那开吃。

　　“先上去吧。”程牧然俯身挥手，帮着驱赶蚊子。

　　他的右手腕依旧带着那个让余以德痛恶拍额的医用支具。

　　说罢，程牧然伸手想帮余以德提手中的重物，余以德连忙边侧身边后退，开口道：“不用不用，自己来，我可以的。”

　　程牧然无奈收回手，领着余以德上楼。

　　“其实，我有给你发消息，约面见的。但...你一直没通过我的好友申请，也没回我短信。怕你在忙，没敢给你打电话..没有给你造成麻烦吧？”余以德低声给自己的冒昧蹲人行为进行解释。

　　程牧然爬楼梯的腿顿了一下，慌忙拿出手机查看，又在屏幕上敲击几下，“对不起，工作太忙，没注意。已经通过了，等了很久吧？”

　　刚看手机的时候，程牧然快速瞄到陈临清告诉他，余以德出发来找他的消息，发送时间是下午１７点10分。

　　“好！还行，没有很久。”余以德傻笑，难不成她还能直接告诉他，她蹲了他2个小时吗？她是来找人赔礼道歉的，不是来给人添堵的。

　　程牧然住在三楼的边户，不用爬多少楼梯就到了。

　　程牧然开门，打亮房灯，摆出请的姿势。在余以德没注意的时候，他快速扫描一遍自己的住处，“别客气，直接进，不用换鞋。”

　　其实，在上楼的这段时间，程牧然已经开始在回忆他的房间是否干净，是否有乱摆物品，是否能见人？

　　开门的快速巡视，让程牧然放心下来：嗯，不会让得得对他有不好印象。

　　进门时，余以德微微弯腰点头，低声说了句“打扰了。”

　　余以德将水果篮放在进门处不远的餐桌上，开始悄悄打量程牧然的住处。

　　方方正正的大一室一厅，一厨一卫一阳台，简洁干净整齐。

　　程牧然将刚买回来的食材放入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出来。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见余以德将餐桌上的水果篮往他这一推，些许不自在的清亮嗓音回荡在房中。

　　“对不起！我今天是来登门赔罪的！我错了！大错特错！”

　　“我真的不是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你脸的，也没有想要伤害、殴打你，让你手腕受伤。我...我以为...你有家室，才...”

　　“很疼吧？真的、真的十分、万分抱歉！”余以德手掌合并抵在下巴处，双眸里的愧疚和歉意都快要溢出，“动手就是我的不对！要不，你也打回我一巴掌？拗一下我的手？再踩我两脚？就在楼下跳广场舞的地方？那里人多。”

　　程牧然看着水果篮里突兀存在的药膏、药酒，询问道：“这是？”

　　买完水果后，余以德路过药店，突发奇想的跑进去买来放在里面的。接近２７年的人生，余以德可一点赔礼道歉的经验都没有。

　　如无必要，应该也没有人想要这种经验吧？

　　“消肿化瘀的，我知道自己的力气是几斤几两。”余以德不好意思道。

　　今晚在见到程牧然那刻起，余以德就有在偷偷摸摸地观察程牧然被她殴打的地方。只是在楼下的时候灯光昏暗，她没太瞧的出来。

　　现在说开了，光线也足够，余以德明目张胆的上下端详程牧然。

　　余以德用手在自己的脸上比划，“幸亏没给你的脸扇出一点瑕疵，不然我哪怕划破自己的脸都赔不了。”

　　程牧然没端住稳重沉着的人设，笑出了声，“你真有趣，一直都是这样的言语风格？”

　　“对啊，怎么了嘛？你笑了，是说明这件事过去了？我们和解了？你也不会打我，对吧？虽然我挺能忍的，但也怕疼，嘿嘿。”余以德走近程牧然，兴奋地抬头望他。

　　“从没想过对你动手，更加不会对你动手，没有怪过你。”程牧然正色，真诚开口道。

　　余以德小心翼翼地触碰程牧然右手腕，“这里，严重吗？会有后遗症吗？”

　　“轻伤，基本痊愈，过几天就可以拆了，别担心。”

　　程牧然再次正式伸出右手，“重新介绍一下，程牧然，单身，没有过婚史，更没有小孩，也没有任何犯罪记录。不是渣男，不是渣滓，有正当的职业和收入，每年都有按时交税。”

　　这次，余以德第一时间回握程牧然纤长秀气的手，“以德，你上述没有的我也没有，但我有点冲动直接，有时喜欢动手，请见谅。程牧然先生，很高兴重新认识你。”

　　程牧然和余以德对视相笑。

　　回想起程牧然曾跟她告白，余以德不想对方误会她今晚的举动，也不想耽误他。

　　余以德纠结道：“那个．．．我无心恋爱，对你，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我今天就是来赔礼道歉的，很单纯的目的，你．．．能．．．明白吗？”

　　上一秒天堂，下一秒人间。

　　程牧然很好地藏匿苦涩，“明白，当普通朋友可好？”

　　余以德握着程牧然的手，开心点头。跟聪明的明白人沟通，就是舒畅！

　　程牧然垂眸，凝视两人相握的手，发现余以德手上被蚊子咬的红肿包，视线下移，余以德腿上也有许多红点。

　　程牧然很高兴余以德今晚来找他，但同时，他也很心疼，甚至对自己有点懊恼。

　　“先坐，喝水，我去找涂蚊子的药”程牧然松手，转身进睡房。

　　余以德拿起餐桌上的矿泉水喝了起来，踱步至沙发坐下。

　　解决完心头一件大事，确保她的无犯罪证明安然妥当，她确实开始感到有点累和饥渴。

　　很快，房间里稀碎的翻找声消失。程牧然又重新出现。他拧开药膏的盖子，递给余以德。他想帮余以德上药，但以他们目前的关系，这不合适。

　　余以德接过药膏，仔仔细细的开始涂抹。

　　“痒吗？”程牧然看着余以德身上大大小小的蚊子包，愈发心疼她，也愈发恼怒自己。

　　“看着恐怖，可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不痒，真的没感觉！”

　　为了转移程牧然的视线，余以德掏出裤袋里的暗红色纸张，指着上面的‘微信同号’，询问程牧然：“哪来的微信同号？根本查找不到。还好机智的我，知道找临清要你微信名片。”

　　虽然没有派上任何用场。

　　程牧然愕然确认自己的微信朋友权限，发现并无添加手机号搜索的方式。他想起来，好久之前因为有很多莫名的人通过手机号添加他，所以他取消了手机号可搜索。

　　他立即跟余以德承认错误，没有进行辩解。

　　余以德将皱皱巴巴的纸张递给程牧然，“尝试很多次都无法复原可爱小猫咪，能帮我吗？”

　　程牧然欣然接过，还表示他会折不同的小动物，如果她喜欢，下次再送她不一样的。

　　余以德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淡定继续上药。

　　程牧然刚折好小猫咪，突然，一阵肚子饥饿的鸣叫声响起。

　　余以德窘迫的埋头：这一天天的都是些啥尴尬到社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