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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我们关系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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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就这么干站着，谁也没动，柯朗有些想打个地洞钻进去。
半晌过去，陆闻柏往前走了一步，握住程多乐的手腕，把烟塞进他手里：“别生气。”
他松开手，程多乐的手自然垂落下去。
“没生气。”程多乐把烟抛到几步之外的桌面上，不偏不倚的砸到了云南白药喷雾的瓶身，瓶子在桌面上滚动几圈，哐当落到地上。
瓶子弹了几下后停下来，程多乐完全没有要捡的意思，打算等陆闻柏出去的时候把喷雾也一并踢出去，让陆闻柏的垃圾跟他一起滚蛋。
柯朗眼观鼻鼻观心，想缓和一下气氛，膝窝刚弯了一点，脚还没来得及抬起来，陆闻柏就先他一步把喷雾捡了起来，好好的放在那一堆医用物品里，他的视线在上面停留片刻，说：“用着好用么？”
赶在程多乐开口前，他又加了一句：“我觉得不太好用，胳膊还是酸的。”
原本想说屁用没有的程多乐话锋一转：“说了是因为你菜。”
陆闻柏点点头：“可能吧。”
程多乐脸色缓和一点，只是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差：“还不走？要我请你么？”
“也不是不行。”陆闻柏笑道，“要请我么？”
“滚吧你。”程多乐从他身边走过，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上去，“多大脸啊让我请你？”
陆闻柏没多说什么，从桌子的烟盒里抽了根烟，说了声“当作你的谢礼”，就离开了。
经过刚刚那么一出，柯朗倒抽一口冷气，紧张的看向程多乐，生怕程多乐下一秒就会追出去然后一脚踹在陆闻柏身上，接着两个人或许会打起来，然后引来教官和导员，导员不仅会发现那盒烟，还会把他们直接通报在墙上，那就全完了。
柯朗屏住呼吸——
一秒……
两秒……
程多乐动了，在柯朗惊惧的眼神下，伸手从烟盒里又抽出来了一根扔给他，说：“分赃了。”
他下意识伸手接住，细细的黑色烟杆由于不小心折了一下，表面生出一些褶皱，但仍然难掩烟身的精致。
剩下一根被程多乐跑到阳台抽了，他没有烟瘾，也不怎么主动买烟，这包卡比龙还是开学前吃饭的时候顺的齐延礼的。
小时候他总是不理解为什么程政勇的书房里总是弥漫着一股烟味，为什么妈妈有些时候指尖也总是夹着烟，甚至还发过誓，长大了绝对不会碰这些东西，绝对不会和爸妈以及朋友同流合污，哪怕到了现在，也只有在别人让的时候或者喝酒的时候抽几根，顺齐延礼的烟也只是为了犯个贱。
没想到，如今他还有需要通过吸气吐气的过程来舒缓心里的躁意的一天。
暴雨只下了半天，雨停的时候正好赶上下午的集合时间。
站完军姿后没有照例解散，总教官站在主-席台上，拿着查寝的战利品，开始讲大道理，讲了近十分钟，才开始各班惩罚环节。
大概是经历了初高中藏手机，一些经验颇丰的人把烟藏得也很好，被点名上台的人不多，只站了两排，程多乐打眼望去，没一个熟面孔。
惩罚方式还真就像柯朗听说的那样，所有趴下去平板撑的人嘴里都叼着烟，负责他们的教官就蹲在他们旁边帮他们点火。
“这是第一次，我不能不教而诛，但也不能太纵容你们，所以要罚你们但只让你们享受三根儿，下一次，不按照校规校纪来的，你们可以试试看，我能不能直接帮你们戒了烟！”
听到这话，程多乐没控制住翻了个白眼——或许你真的很牛-逼，但是你要是装大了，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四班被拎上去了两个，回来的时候步子都是飘得，被熏的眼泪直流，眼眶都红了，教官一手拎着一个跟拎小鸡一样把他们拽回队伍里。
看这状态，受了大罪，程多乐不自觉地往陆闻柏的位置看了一眼，陆闻柏正低着头听旁边的人说话，站的也不端正，手随意的交叠到身后，弯起一只腿，懒懒散散的。
或许是感受到了那束目光，陆闻柏扭过头去，却只看到了一个绿色的后脑勺，身侧的人还在滔滔不绝，他想了想，拿出手机给程多乐发过去了一条信息——[程少要怎么感谢我？]
不出意料地，收获了一个“滚”和一个竖着中指的表情包。
陆闻柏挑眉，长按表情包点了个添加。
“你好，同学？”
陆闻柏将视线从和程多乐的聊天界面上移开，落到眼前这个女生身上，女生红着脸，捧着手机，局促地看着他。
这是来表白的？陆闻柏心想。
他都准备好把之前拒绝别人的措辞搬出来了，没想到女生的目标不是他：“同学，你是不是认识四班那个绿毛帅哥呀？可以加个好友把他推给我么？”
陆闻柏沉默的看着这个女生，直到女生被他盯得眼神飘忽，才说：“我们确实认识，而且关系很好，但是不好意思，如果我擅自把他的微信推给外人的话，他会生气的。”
“啊，这样么？”女生声音低下去，“那……如果我直接去找他呢？”
“他不跟陌生人说话，或许你会很尴尬。”
女生扭头朝程多乐的方向看了一眼，程多乐正在和自班同学说笑，接话接的游刃有余，还挺热闹，一点没有陆闻柏说的社恐的样子。
她又看向陆闻柏，陆闻柏朝她坚定的点了点头。
好吧……
女生伤心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惩罚环节结束，训练按部就班的进行。
教官把三班带到树下的阴凉地，神秘兮兮的对他们说:“好好练，练得好了今天晚上有惊喜。”
“什么惊喜啊？”
“什么啊？”
“教官，什么惊喜？”
询问声此起彼伏，眼看学生越来越闹腾，教官忙吹了声哨:“别吵，再吵惊喜就没了。”
一群人配合的噤了声。
直到晚上晚训，总教官拉来音响和吉他，众人终于知道所谓的惊喜是什么了。
各班围成圈坐下，中间空出一大块，音响和话筒被放在正中间，总教官拿着话筒喊:“才艺表演啊，需要伴奏的找我，我给你调，都别害羞，大大方方的。”
没一个人出去，大家都在四处张望，互相推搡，这个时候，就看谁想表现一下或者谁的朋友力气大嗓门大了。
第一个出去的是一个女生，被朋友推了个踉跄，红着脸小跑到教官旁边让教官调了个《dear future husband》，前奏一响，原本还害羞的女生瞬间自信起来，欢呼声四起，伴随着绵长响亮的口哨声。
女生跳完，鞠了个躬，埋着脸跑回自己的班里。
头阵打出来了，女生的明媚打动了不少人，表演一个接一个，跳舞的居多，其中一个女生的剪式变身跳惹起了一阵“喔——”。
“我靠，我要这么跳，我高低得在病床上躺三个月。”柯朗撇着嘴摇了摇头。
“你需要三个月？”程多乐看着他，“我不一样，我得一辈子。”
柯朗笑骂着推了他一下，朝他比了个大拇指，感慨道:“你早说你这么好相处，我早就跟你玩开了。”
程多乐眨巴了一下眼睛:“你也没问啊。”
“我那时候都不太敢跟你说话，你开学第一天板着个脸，感觉像是会随时给我一拳的样子。”
“我那天……不是故意的。”
开学前一晚，安文耀不知道发什么疯，凌晨一点多把他们全都喊出去大喝了一场，喝到天亮，一群人才醉醺醺的回到家，当时陆闻柏也在，他酒量出了名的好，都喝到扶墙走，有几个直接躺地上开睡。
而他呢，他理智尚存但是胃喝伤了。
“我那天身体不太舒服。”程多乐再次解释。
“可以理解，换我我也不乐意开学。”
程多乐应了声，一想到军训完的假期还得有这么一场，他就头疼。
动感的舞曲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一个男生抱着吉他盘腿坐在那，教官蹲在一边给他举着话筒。
琴声和男生低哑的声音同时响起，程多乐心里猛地一缩，好像有一双大手在像拧毛巾那样拧他的心脏。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程多乐垂下头，柯朗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在低声跟唱。
嗡——
他好像耳鸣了，外界的声音也被屏蔽了，耳边只剩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轻轻唱:“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岁岁，后面怎么唱呀？”
稚嫩的童声音调高高的，得意洋洋的:“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对啦，岁岁真棒！”
那双手拧的愈发紧了，让程多乐呼吸不畅，他蹭的一下站起来，无视周围的人诧异不解的目光，快步走出了队伍。
柯朗在后面叫了他几声，他没回应，好像有人跟柯朗说了什么，柯朗没再继续喊他。
程多乐走到无人处，脚步又慢下来，声音变得遥远，却又在耳边不停回响。
下一瞬，手腕被抓住，程多乐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你跟过来干什么？”
陆闻柏没回答他，递过去一只耳机:“需要么？”
程多乐问他:“里面是什么？”
“相声。”陆闻柏说，“或者你想听别的也可以。”
“我想听你哭。”
“……我哭没有，你哭行么？”说着，他就点开了手机里的文件，顺手把耳机塞进了程多乐耳朵里。
眼看陆闻柏就要点开里面那条命名为《2005年夏:蛐蛐》的视频文件，程多乐直接摘下耳机扔回了陆闻柏手里，骂道:“有病。”
“那你想听什么？”
“说了想听你哭。”
“我单人的没有，咱俩的吧。”没等一秒，陆闻柏直接点开了《2003年儿童乐园:沙子》，紧接着，两个重叠在一起的“哇啊——”猝不及防的传了出来。
视频上是穿的一模一样的两个小孩，一个妹妹头，一个锅盖头，满身沙子，甚至嘴里都有沙子的坐在那里哭，手里还捏着小铲子。
程多乐沉默了，半天，艰难开口:“你他妈……”
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是说，你是傻逼么，还留着这些；还是说，你是不是真想让我揍你。
视频只有一分钟，很快就播放完了，陆闻柏垂眸观察程多乐的脸，问:“还想听什么？”
程多乐看着满屏用年份命名的文件，表情一言难尽:“想把你天灵盖打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东西。”
眼看着陆闻柏就要低下头，程多乐一掌盖在他额头上，推开，咬牙切齿的开口:“滚。”
“说点别的。”陆闻柏说。
“爬。”
“也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