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 79 章 ...
-
这是伊索第二次走进这片荒原当中，比起上一次，有格里沙在他前面，为他扫清荒原上的所有危险，这一次，只有伊索自己。
肆虐的黑风暴，会在红月交替的时间，变得格外的凶猛。伊索就学着聚落里的年长者，用荒原上的石头，垒成一面墙，蜷缩在墙后面，等待风暴停息了再继续往前。
游荡的影子，总是会在黑暗当中忽然跳出来，贴着你的脸，注视着你的眼睛。好在这样的地方，即使闭着眼睛走路，也和睁开没有什么区别。摸着地上的石块，只要不是掉进发臭的水沟当中，伊索就是在不停地靠近那道光的。
还有荒原狼，那些红眼的，撩着白嗤嗤的牙齿的生物。那大概是黑暗的荒原上，唯一能够看见的颜色。格里沙曾经一个人，杀死过五十只荒原狼。伊索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于这件事，记得这么清楚。
他在奔跑的时候，一直在回想着，格里沙和他讲过的，杀死荒原狼的办法。但是最后一个都没有想起来，身后呼啸的风和狂吠的声音，伊索甚至都不用回头看，就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摆脱那些饥饿的怪物。
但他没办法停下来，他想要到那道光指向的地方去。
他只能继续奔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风停下来了。他走到了那道光的指引的位置，正如聚落中的年长者说的那样，这里是荒原的尽头。
荒原的尽头有什么呢？
伊索想起了年长者说过的话。
荒原的尽头，是湖泊。越过湖泊，是山。再翻过山呢？还是荒原。
地下世界就是这样荒原接着荒原，没有出路的，一片黑暗。
不过好在，伊索自己到了这里，他用自己的眼睛，用自己的手，用自己的脚，来到了这里。
荒原的尽头有什么呢？他要自己来看看。
荒原的尽头，是光！
是那种，伊索只在那位地上来的白袍精灵手中，才第一次见到的光。是抬起头，红色的月亮下，指引着他来到这里的光。是温暖明亮的，可以将他的整个身体都包裹住的光。
他像是触碰城堡的那道封印一样，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把手伸进了光里。
这一次，没有光的碎片被他剥落下来。那道光就好像有了生命一样，缠绕上了伊索的手腕，圈住了他的身体。
如果是在黑暗的荒原当中，伊索大概会被吓的跳起来。只有可怕的毒蛇才会这样，黏腻地攀附上他的手臂，然后对着他的脖子来上一口。
但是现在，他没有任何的恐惧。或者说，此刻的他，没有任何的负面情绪。
他任由那道光在他的身体上游走，然后竖立在他的眼前。
他眨了眨眼睛，看着温柔的光芒，钻进了他的眉心当中。
“你好。”一个声音向他问候道。
“你好。”伊索有礼貌地回应道。
“我终于等到你了。”
“等我？”伊索有些疑惑，他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特殊之处，值得这个声音等待。
“对，千百年来，我一直在寻找一只暗精灵，希望他可以看到我留下的标记，然后跟随着标记，到这里来。而现在，这个暗精灵，终于出现了。”
“来做什么？”
“来让我，为他实现一个他的愿望。”
伊索沉默了一下：“你知道，现在荒原上的恶魔，都不用这种话术来欺骗暗精灵的灵魂了。”
“好吧，我确实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有付出才有所得，有代价的愿望，才让伊索接受的比较安心。
“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希望你放弃对于魔王的信仰，到地面上来。我希望你学习我的魔法，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魔法师。我希望你足够强大，强大到有一天，可以重新建构那座城堡的封印。”
这几乎是伊索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他来到这个地方，就是想要离开这片黑暗的世界。
“我答应你。”
他没有什么犹豫的回答，似乎都在那个声音的预料当中。声音开始变得充满了笑意，他用着富有人性的语气问到：“那么，该是你说出你的愿望的时候了。”
“无论什么愿望你都会实现吗？”
“是的，我的能力，无论你提出什么样的愿望，我都能为你实现。”
“我想要，让暗精灵以后都可以生活在光里，不被人仇视，不被人厌弃，不用再过着，随时担心自己会死去的日子。”
“我想要，这片大地，这个世界，重新恢复生息，充满光明，充满希望。”
“我想要，那位高高在上的王，能够离开那座破败不堪的城堡。或许，他应该拥有一座，属于他的，更加华丽的城堡。”
那个声音有些惊讶地停顿了一下：“我以为你会有想要成为精灵之类的愿望。”
伊索用鼻子发出了冷哼的声音：“我讨厌精灵。”凭借着短暂的对于精灵们的刻板印象，和格里沙的描述，伊索对于这些地上的，来自于他们的神明所创造的，和他们长的几乎一样的种族，没有什么特别的好感。
“这样的愿望，你也可以实现吗？”
那个声音发出了轻笑声，伊索似乎能看到他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无论是什么样的愿望，我都可以实现。”
“那么，我要做什么呢？或者说，代价是什么？”
“这个愿望，或许我应该向你索要更多的代价。”那个声音说道，“但是没关系，我原本想要的东西，已经足够你支付这些了。”
“我需要你献上你的生命，来为我完成一件事。”
“如果我失败了呢？”
“不会失败的，我的孩子。你所拥有的，可不止一次的生命。”
“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我需要知道，我在和谁进行一场交易。”
“没关系，你很快就会忘了我。不过我不介意你知道我是谁。”那个声音说道，“我有很多个名字，但一般，我的信徒们，都称呼我为，创世神。”
……
从裂开的长枪当中生长而出的光，交缠着那面漆黑粘稠的盾，魔王感觉到了那些恶心的光，甚至沿着他的手臂，爬上了他的身体。
这样的光，让他回想起了自己失败的日日夜夜，想起了被囚困于城堡之中，封印在地下时间的数千年。那些屈辱狼狈的，只能靠着对那个人的仇恨，强迫自己一定要活下去的时光。
而这一次，他依然面对着这样的光，没有半点办法。
伊索身体和灵魂深处迸发出的光芒，就好像是真的来自于那个他最讨厌的人一样，纠缠着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啃噬着他的力量。
立于身前的黑盾，在慢慢地失去形状，就连周围包裹着这个空间的黑暗，都发生了颤抖，变得模模糊糊起来。
他发出了一声怒吼，用着全身的力气，试图压制着伊索往后退。
但暗精灵此刻就像是已经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与生命了，除了坚守与向前以外，他的脑海当中再没有别的东西。
“将这一切都交给我吧，我会带着你离开这里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
伊索没有回答魔王的问题，只是让手中的剑更深地往里推了几分。
本就有裂纹的黑盾，终于在进一步的压力之下，粉碎成一块一块。而伊索手中的剑，也无法再继续保持原来的形状，消散于空气当中。
轰然倒塌的黑暗，并没有流向它们的主人，而是汇聚在了伊索的身边。在光与暗交织的地方，暗精灵用手掌抓住了，交缠的最细的部分。片刻的吟诵之后，再度在他的手中，形成了剑柄的形状。
这一次，没有黑盾再阻挡伊索的脚步，他将尖锐的锋刃，刺进了魔王的身体当中。
利刃和骨骼发生了碰撞，制造出了“吱吱嘎嘎”，令人牙疼的声音。
魔王不可思议地捂住了身体，他看向了伊索，无法相信这个自己的造物，居然利用了一部分自己的力量，伤害到了他。
就算在这个地方的，只是他的一部分，真实完整的他依然受困于城堡中的封印，但他还是对于发生的所有事情，感到不解。
“想要离开这个地方，这样的想法和心情，我们是一样的。”
用剑支撑起了几乎已经到达极限的身体，伊索眼看着眼前的魔王逐渐在变成一个虚影，破碎，然后慢慢地消失。
他用虚弱的声音，重复了一遍自己曾经许下的愿望。
“到最后，你还是需要借助他的力量。我不想再被他安排，再被他钳制一次。”
意识到在这个空间当中，他已经无法再控制住伊索了。同样也意识到，眼前的这只暗精灵，似乎有着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强大的力量，魔王不知不觉地抛起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伊索露出了一个微笑，他随意地在身边的黑暗当中拨弄了两下，有零星的光浮现出来。
“我已经想到办法了，请相信我一次吧。”
“那么，到城堡来吧，向我证明你的实力，向我证明你的信用。”
“在那个地方，来获取我的认可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