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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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害怕吗？”
不知道是眼前的人和伊索过于相像了，还是对待一个即将死去的怪物，尤里居然产生了一点恻隐之心。
就像是临终的关怀一样，他问道。
“我本来应该害怕的。”影子轻声说道，“出于生物的本能，我应该害怕的，但是现在我居然没有。”
“很奇怪，或许是这段记忆影响到我了。”
影子露出了思索的表情，他想从伊索的记忆当中寻找到一些合理化的解释，但是很可惜，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看上去，对于死亡这件事，并不十分在意。”
影子指向了自己，却是在说伊索。
这些伊索并不会告诉尤里的事情，从另一个他这里听到，是一件十分奇妙的感觉。
尤里明显的欲言又止，让影子发现了端倪，他露出了一个坏笑，捏住了尤里的下巴。
“如果你有什么想问的事情，最好快一些问，不要吞吞吐吐的，我没有时间了。”
为了证明自己确实快要不行了，影子连咳了好几声。这让尤里不得不拍了好几下他的背，才让他的气息和缓过来。
“我想知道，老师对我，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再三犹豫之后，还是问出了自己想知道的问题。
只是没有想到，影子的表情，看上去居然有些意外。
“我以为你已经很清楚了。”他显然没有想到如此难得的，对方一定会讲出真心话的环节，尤里居然问了一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
“我会一直等着，等着老师准备好的那一天，再来说出我的请求。”影子学着记忆里尤里的语气，重复了一遍他说过的话，“好帅气的发言啊，难道你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说了这样的话吗？”
“当然不是！”被嘲笑着，尤里感到了一丝的害羞。他的声音不自主地提高了一些，引得塔林和麦格尼都看向了他。
“当然不是，我可以感受到，老师的一些想法，只是……”他回答到一半，忽然有些不耐烦起来，“你不能直接告诉我答案吗？”
影子笑了笑，不得不说，他在模仿这件事情上，有着绝对的天赋。尤里需要反复地提醒自己，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老师。
“这大概是我游荡了百年来，吃到的，最好吃的一份记忆。”他开口说道，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他回忆着，“你知道的，在这片荒原之上，恶魔没有灵魂，暗精灵没有感情，狼群没有牵绊，他们的记忆就像是从臭水沟里取出来的面包。”
“至于那些从地上来的人们，他们大多都抱着要打败魔王的信念，苦痛啊、仇恨啊、惨烈的回忆，占据了大多数的部分。”
“但他的记忆不一样。”
影子握住了尤里的手，感受着和伊索记忆当中分毫不差的温度。
“占据这份记忆的大多数，是温暖的过去，是坚韧的成长，是不屈的意志。是爱，是满溢到，几乎要吞没我了的，无法克制的爱。”
“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把这份记忆还回去。”
这样的话，让尤里绷紧了身体，开始了戒备。
“但是一想到，如果我把这份记忆占为己有了，尤里会感觉到难过，我就无法这么做了。”
影子的回答，超出了尤里的想象。他楞了两秒，脸上的颜色，肉眼可见地开始变红了。
“你该一开始就相信我的，这样我们可以省去很多的时间。拥有这份记忆的人，怎么可能会想要害你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老师他，到底在犹豫什么事情呢？”
尤里能够明确地感受到，伊索似乎在心里藏了不少的东西。这一部分，他不清楚老师究竟是将他当做孩子，还是出于保护他的想法。这让他的行为也开始变得踟躇了起来，他不确定，自己的感情，会不会成为老师的负担。
“窥探别人的记忆，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是吧，尤里？”
影子没有回答尤里的问题，而是用舌头舔舐这嘴唇，不怀好意的笑容，很快替代了他脸上其他的表情。
“你就猜吧，要是猜对了，或许‘我’会告诉你答案的。”
他在“我”这个字眼上，用了重音。这大概也是他第一次，以“我”这个人称，来代表伊索。
感受到自己被戏弄了，尤里气急败坏地挥开了影子的手。
“你玩够了？”
“差不多了。”影子笑着说道，“我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该回到荒原上，去等待下一次的美味的记忆的出现了。”
“这个时间，或许是几十年，或许是上百年，希望我还能够等到。”
尤里终于注意到，那种身体的透明，已经从影子的指尖，扩散到了他的全身。正如他自己说的那样，他是真的要消失了。
“那么，最后，请允许我用一种符合我现在身份的方式，为这场没有人期待的相遇，做一次盛大的告别吧。”
他朝着尤里靠了过去，轻轻托起他的脸庞，光是用灰色的眼睛，就像是已经和尤里缠绵了好几回一样。
尤里挣扎着想要避开，却被影子按住了身体。
这张心心念念的脸，就像是给尤里编造了一个极度美好的梦境一样，他只是稍微产生了一点沉沦的想法，脑子就已经无法思考更多的东西，只能被带领着，走向万劫不复。
终于，他失去了控制，任由着本能驱使，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而那种如同毒药一般，让人沉迷的快乐并没有到达尤里的唇齿上，甚至都没有到达他的任何一块肌肤上。
他睁开眼，想要探究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感受到了温暖柔软的身体，和纤细的手臂，给予了他一个深深的拥抱。
“你在想什么？尤里？”影子像是完成了自己最后的一个恶作剧，期待地询问着观众的感受。
“这确实，像是老师最后会做的事情。”尤里长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
他打消了自己所有的期待，朝着那个即将消散掉的影子，道了一声谢。
“谢谢你，至少，我知道了自己该努力的方向了。”
影子没有任何回答地松开了手，他化为了一道光，一道承载了伊索那段美味的记忆的光，朝着荒野之上的一个方向飞了过去。
而在最后的最后，尤里听到了一阵叹息声。
“不客气，希望你的所有期待，都有一个好的结果。”
……
“这里是什么地方？”
帐篷中虚无的黑暗，和荒原上的黑暗，是同一种东西。伊索试图用魔法制造光，来让自己看清脚下的路，但是在和周围的黑暗的战斗当中，他的光还是过于渺小了，很快就被吃的一点不剩。
“别白费魔力了。”希德看着伊索挣扎着要把眼前照亮的举动，有些不耐烦地按下了他的手。
“远征军中，居然有人，能够制造出这么纯粹的黑暗。”
希德没有理会伊索的话，只是带领着他，在黑暗当中摸索了起来。
“我们，到底要去见谁？”
原本想继续保持沉默，但最终，这位先生还是回答了伊索的问题。
“一个强大的，可怕的人。”
“这里居然还有比你更强大的人？”
“我只见过他一次。”希德回忆了一下，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他有着会让人臣服的绝对的实力，只要你看他一眼，就知道你的力量在他的面前只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如果我们有这么强大的帮手，那么封印魔王，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伊索天真的回答，让希德发出了一声冷哼。他忽然意识到，他不该和伊索一起来到这里的，他应该在外面等着，无论那位恶魔教会的首领，是想要将伊索生吞活剥了，还是想要将他细细品尝，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现在，他反应过来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黑暗当中忽然响起了一阵铃声，悠远绵长，仿佛来自不存在的世界当中。
而在这声铃声响起之后，四周的黑暗忽然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比起什么都看不见的虚无，此刻的情景，就像是有人在伊索的眼上，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纱布一样。
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影影绰绰起来，有一个模糊的，看不清楚全貌的人影，从这片模糊的黑暗当中，靠近了伊索。
感知危险的本能，让他朝着希德的身后蜷缩起了身体。但这个他认为可靠的男人，没有任何的动作，或者说，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动作。
伊索发现，时间在希德的身上凝固住了。他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就连呼吸和心跳都失去了。
他能够感受到，那个看不清的人影，围绕着他转了好几圈，似乎是在观察和打量着他。
他的视线贪婪而饥渴，却又没有过多的攻击性。
响应召唤而来的光，试图穿透那人的身体，却都像石头被扔进大海中一样，只是制造了极小的涟漪之后，全都消失不见了。
“啧”
细小的，感觉被冒犯和打扰了的声音，从黑暗当中响起。
而一张美丽的，仿佛根本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脸，从黑暗当中探了出来，和那个不耐烦的声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他的身后，挂满了白骨的巨大翅膀，就像是拥有着自己的生命一样，起伏呼吸着。
即使伊索不认得这个人，身体的本能却在告诉他，眼前的人，应该在那座被封印的城堡当中，而不是在这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