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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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身上……”伊索看上去发现了希德身上的异常，摸索着那些看不见的铁链，试图寻找着解开的方法，“精灵的技术？是谁做的？”
这个事件的始作俑者，希德却露出了意外的神情。事情的走向，从那个影子背叛自己开始，就已经完成超出了他的预料。但他仍然遵从最本能的，寻求最大利益的方式，指向了在场的其他人。
“你们到底是谁？把希德身上的禁制解开。”他眼神中的冷漠完全不像是在演戏，语气生硬地，让在场熟悉伊索的人，都感到了莫名的恐惧。
“你好。”然而挡在了所有人面前，和这个伊索对峙的，却是那个影子。
伊索看见了另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第一时间作出了反应。飞速聚集的冰刃，擦着眼前人的脸颊，飞了过去。而对面的自己，看上去并不是毫无准备，同样的魔法，在手中法杖的加成下，造成了更大的威力，将他的冰刃挡了下来。
伊索发现了装备上的差距，而他常用的匕首，不知道去了哪里。他本想继续发动攻击，但忽然意识到，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希德，那个人是假的。地下世界中，会有模仿人类的怪物，你不要被他欺骗了。”
他蜷缩起了身体，几乎是要蹲到希德的手边了。伊索看上去有些害怕，他并不是在害怕眼前和自己一样的怪物，反而是在害怕希德，在害怕这个人会抛起自己。
尤里紧锁起了眉头，这样的反应，让他感到无比的心疼。
“老师！”他上前去，想要将伊索拉回到自己的身边，但他的老师就好像完全认不出他来了，看向他的视线当中，全是无法化解掉的冷漠和敌意。
灰色的眼睛闪过一道光，这是尤里再熟悉不过的，发动魔法前的征兆。而此刻的他却失去了所有回避的力气。
“刺啦”，冰刃划破布料，穿透身体的声音。而本应跟随着声音而来的疼痛感，却没有如期到达尤里的身体。
眼前被一片红色遮蔽，他也终于从恍惚当中回过神来。
周围嘈杂的声音重新汇拢于他的耳边，尤里用手抹开了眼前的红色，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倒了下去。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反应，他伸出手臂，阻拦住了那个影子，完全砸在地面上的命运。
面前的失去记忆了的老师，看上去对于打伤了另一个自己这件事情，没有任何愧疚的表现。他甚至还想要继续发动魔法，将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怪物，彻底杀死。
只是当他看见那个金发的青年的眼神时，动作迟疑了几分。
很难说清楚那种眼神是在表达悲伤还是其他什么情绪，但是伊索停下了动作。
身后有一只手拉了他一把，伊索双手制造出的闪光，让对面的所有人都短暂地失去了视觉。而他就趁着这么一个微小的空档，带着希德逃了出去。
直到尤里的视觉从晃动的白斑当中恢复，眼前早就没有了伊索和希德的身影。
“别担心。”那个和伊索长得一模一样的影子，捂着自己身上被冰刃刺穿的伤口，艰难地从尤里的手臂当中挣脱出来，靠着自己的力量，虚弱地站直了身体。
他伸出了沾满血的手指，在尤里紧锁着的眉头上轻揉了两下。看着那两道坚硬的纹路逐渐化开消失，终于放心地笑了出来。
“捆住希德的铁链还在我手上，我们可以跟上去，看他们到底要到哪里去。”他举起了手掌，重新把铁链交还给了尤里。
“这里没有其他人了，你可以不用再演戏了。”尤里有些生气地一把抓住了那个影子的手腕。暗精灵的手腕本就纤细，即使用整个手掌握住，依然留出了不小的空余。
影子看上去也没有生气，他甚至还安慰起了尤里：“我并没有在演戏，一个人的记忆，就是构成一个人的重要部分，我只是遵从着我的记忆在做所有的事情而已。”
“请相信我，尤里。在我的记忆当中，没有任何的，想要伤害你的想法。”
“老师他，是怎么一回事？”尤里决定不再顺着这个影子的话继续回答，因为他发现，越是和他进行交流，越会感觉到，他就像是真的伊索一样，逐渐让自己沦陷下去。
“我不知道。”影子无奈地摊开了手，他甚至看上去和尤里预期的伊索会有的反应一样，表现出了莫大的好奇心，“或许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出现了一点问题，让他的记忆出现了一点偏差。”
“我如果现在杀死你的话，可以让老师恢复吗？”
“尤里，现在不是最好的时候。”
出声反对了这个提议的人，是麦格尼。
“贸然的让这段记忆回到伊索那里，会发生什么我们并不知道，更何况，他现在还和希德在一起。”
权衡过后，尤里决定放弃掉这样的想法。他伸出手，朝麦格尼要来了一份伤药，原本想直接递给眼前的影子，却在看到他惨白的毫无血色的脸之后，长叹了一口气。
“先把伤口止住血吧。”尤里说道，自顾自地将那份麦格尼制作的，血矿石花的药剂动作小心地涂在了影子的伤口上。
被贯穿的伤口，肉眼可见地快速恢复了。也不知道是影子这种怪物本身就具有极强的恢复能力，还是他所模仿的伊索，所具有的能力。
尤里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轻笑着道谢：“谢谢你，尤里。”
微抬起的上眼睑，没有什么感情地盯着他，许久后，很难形容是生气还是无奈的声音，开口说道：“保管好这份不属于你的记忆。”
“好的，你随时都可以取走它，尤里。”
……
没有任何参照物的荒原上，伊索自己都不知道他带着希德跑出了多远。只是感觉到身后终于没有了任何追上来的人之后，他才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凭借着暗精灵的天赋，在黑暗当中探寻了起来，确定没有危险了之后，他松了一口气，回身朝着希德，如同渴望着奖赏一般，低下了头。
希德显然没有理解到这样的举动的含义，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这个看上去和印象中完全不一样的暗精灵。终于，如同开窍了一般，他伸出手，轻抚了两下他的红色头发。
“你做的很好。”希德想起了在训练王国骑士时，他也曾是这么做的。适当的给予奖励，适当的给予惩戒。
眼前的暗精灵总算是放下心来，但他身体的戒备并没有放松。
“刚才那群是什么人？”他问道，想起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怪物，伊索就有些后怕。他偷看了希德一眼，他相信，眼前这个表情严肃的男人，并不会认真去分辨他和怪物的差别。
在他看来，最好的方法，就是将所有可能存在的危险全都一起杀死。
不过现在看起来，他应该是已经确定了自己是真实的这件事。伊索这样想着，又看了希德好几眼。
当然，这样的举动全都被希德收在了眼里。一个非常有趣的念头，忽然从这位骑士长先生的心里冒了出来。
“那是魔王的眷属，是非常危险的家伙。你下次看到他们，一定要躲的远远的。”
“恶魔教会的？为什么要躲，直接杀死不就好了吗？”
试图从暗精灵的脸上寻找表演的痕迹，但什么都没有发现。希德终于有一半的相信了眼前的伊索，确实丢失了记忆这件事。
但明明被影子吃掉了记忆，却对着自己表现出了更大的亲密，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希德可以理解的范围。
“你还记得，我们要去哪里吗？”
“当然，魔王的城堡。”伊索四处张望了两下，确定了方向后，指向了城堡的塔尖，“我们不就是为了打败魔王，才来到这个鬼地方的吗？”
“不过，我怎么没有看到其他人？亚沙、凯文和杰斯顿呢？”
“他们，被那群恶魔教会的人杀死了。”希德并不认识伊索口中所讲出的名字，但这并不妨碍他信口拈来地将仇恨转移到尤里他们身上。
伊索低下头沉默了片刻，他看上去有些难过，尽管对于这几位一同来到这个地下世界的朋友，他没有太多的感情。但是忽然的死亡，无论是谁，都会感受到一些可惜。
“没关系，我会陪着希德一起，我相信，只要有希德在，我们一定能打败魔王的。”燃灼着希望的光的眼睛，就好像真的认为希德会是这个世界的英雄一样。
但他的炽热的温度，却没有分毫传递蔓延到希德的身上。面无表情的希德伸出手，向伊索展示起了桎梏住他的铁链。
“那些恶魔教会的人用这些东西困住了我，如果无法解开的话，我是没有办法打败魔王的。”
“对不起，希德，我还是太过于弱小了。对于这些精灵们的魔法，我没有办法解开。”
废物这个词已经习惯性地到了希德的嘴边，但是他忽然收住了，因为他发现了更有趣的玩法。
“没关系，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伊索瞬间睁大了眼睛，看上去有些不习惯于这样的，会夸奖自己的希德，甚至于他都已经做好了，会被惩罚的准备。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是在什么时候吗？”
不太确定希德提出这个问题的原因，但伊索还是如实地回答了。那个相遇的时刻，是自己的记忆当中，完全无法忘记的部分。
“在格兰弗洛神殿和王宫前的大广场上，我被那些精灵们，从监牢当中赶到那里，等待着被挑选。而你，在那个时刻，选择了我。”
伊索的脸上，露出了向往的笑容，这是他一生当中，最美好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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