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 7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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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格尼对行进的路线提出了一些疑问，而回答他的人，是希德。
“我刚才到前面去看了看，有一大片无法通过的沼泽，当中潜伏着可怕的怪物。于是我和伊索商量，决定绕开那个地方。”
如果说，这里，除了伊索以外，还有谁会讨厌希德，那么就只有麦格尼了。
难得的听到这位前王国骑士长说出这么长的一句话，麦格尼并没有立刻相信。他让阿加莎漂浮到了空中，进一步验证过希德的说法之后，才默默地跟上了他的脚步。
“放心好了，麦格尼，希德先生现在是真的想要帮助我们的。”
这样无声的质疑，希德也并没有生气。伊索也站了出来，替他说话。于是所有人都跟着带路的两人，途中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压抑，而在这一片什么动静都没有，只有不太和平的风和散落的石块的地方，本就会让人产生一些烦躁的情绪。
终于，塔林再也无法忍耐了。她不满地大吼道，指向了本来就很远的城堡：“我怎么感觉到我们离那个地方越来越远了？”
“别担心，塔林，地下世界本来就对于方向和时间的概念，会产生模糊。我们虽然看上去离那个地方远了，但实际上是在一步一步地靠近它。”
伊索解释道，他的脸上还挂着笑容。
“你确定他没有把我们带向奇怪的地方吗？他不会是想要把我们带到怪物堆里，然后杀死我们吧。”
塔林指的是希德，而此时的伊索看上去完全信任希德。
“当然不会，你应该是觉得累了，或许我们可以再休息一下？”他的表现和平常温柔耐心的样子，没有什么区别。
“那，那些东西是什么？”塔林指向了前方，荒原之上，本该什么都没有地方，出现了一群，他们最初看到的那种影子。它们没有形体，只有一双空洞全黑的眼睛。
“闭上眼，别往那边看！”危险出现的一刹那，伊索的表情瞬间变得冰冷了起来，他冲到了最前面，挡在了所有人看向影子的视线中间，高举起了法杖，点亮了尖端上的宝石。
影子这种怪物，如果你装作看不见它们，即使从它们身边走过去，也不会发生任何事情。但它们如果一旦意识到你能够看见它们，它们就会跟着你，缠着你，不离不弃，直到有一天吞噬掉你的一切，完成影子和人的立场转换为止。
但眼前的这群影子，很不一样，在塔林看向它们之前，群聚的影子就已经躁动不安地准备着攻击了。它们盘旋飞舞着，几乎要覆盖住头顶上的红月了。
那一双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锁定在了每个人的身上，仿佛在计划着如何分食眼前的猎物。只要和它们对视，就会不留余地地夺走你的记忆。
而伊索看上去没有受到一点影响，他挡在了所有人面前，他的身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光源，足以遮蔽住那些影子投过来的视线。
宝石尖端射出的光柱，像是锁定了那些影子一样，追逐着，一定要将他们融化在光芒当中。
透过晃眼的光，尤里发现，其余的影子全都四散而逃，只有一个影子，依然站在了原地。
它并没有躲开朝他发射而来的光线，只是那些光线似乎被什么东西阻挡了，绕过了他的身体，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等一下，停下来！”尤里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一点什么，他挣扎着穿过了伊索的光芒的扫射，几步跑到了那个影子的面前。
“回来，尤里，那里很危险。”伊索立刻停止了攻击，但他的法杖尖端的宝石上的光，并没有就此熄灭。
尤里在那道影子面前站定，空洞无神的眼睛，跟随着他的移动，望向了他。
“别看他的眼睛，尤里。”伊索还在紧张担心地喊道，而尤里的双手，已经在影子看不见的身体上，摸索了起来。
冰凉的双手，不知道是在荒野上游荡太久了，还是本就如此。
毛躁的头发，摸上去已经很久没有心细打理了，魔力的流动，让他在接触的瞬间，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影子的身高，刚还在他的肩膀处，让他只要普通地俯下身体，就能亲吻到他的头顶。
最后，尤里看向了影子的眼睛。灵魂并没有被抽干，记忆也没有被吞噬，无神的双眼中，透露不出多少的感情，却能清楚地感受到，它正在看向自己。
“是你吗？老师。”尤里问道。
影子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它站立了一会儿，从缝隙当中越来越多地，露出了地下世界中看不见的光芒。
光芒散尽之后，一具柔软的身体，倒进了尤里的怀中。红发的暗精灵，像是沉入了安眠，闭着眼睛，平缓地呼吸着，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怎么回事？”一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塔林和麦格尼，在另一个伊索出现后，立刻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影子吃掉了伊索的记忆，而眼前的伊索，是影子。
“麦格尼，帮帮我。”尤里看向了怀中的人，温热的体温，和蓬勃的心跳，让他确信，这并不是地下世界的怪物。但他始终保持着昏迷的状态，就连本该有的眼皮跳动的反应都不存在。
麦格尼警惕地向后退到了尤里的身边，但那个伊索却丝毫没有要阻止的意思。他维持着令人感到熟悉和安心的伊索的表情，甚至在希德准备逃跑的时候，拉动了手中的铁链，将他扯了回来。
“怎么样？”尤里将怀中的人交给了麦格尼，看着矮人在伊索的身上做起了检查，有些紧张地问道。
“一切都很正常，但是魔力的波动好像发生了一点问题，看上去……”
“怎么了？”
“看上去有些受到了阻碍，和我记忆当中，伊索应该拥有的，强大的魔力有所不一样。”
尤里的担忧已经完全写在了脸上，他没有半分犹豫地，就准备杀死那个夺走了老师记忆的影子，要把他的记忆拿回来。
“等一下，尤里。”麦格尼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拦下了尤里的下一步动作。
“我们得先让伊索醒来，昏迷状态下的记忆回归，很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
那个影子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没有思考抗拒地点了点头。
“等他醒来，我们再继续前进吧。”
他的视线落在了尤里的脸上，但尤里没有回应，只是轻点了一下头。他用剑在地面上划了一个圈，将伊索和希德困在了里面。当然，他知道，如果眼前的影子，真的偷走了伊索的记忆，那么他想要离开这个圈，根本就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在他醒来之前，希望你不要离开这个圈。”
“我知道，没关系的，尤里。”影子温柔地笑了笑，看上去和伊索没有半分区别。他还朝着尤里展示了一下手中的链子，表示着自己会帮他抓住希德的。
“老师他什么时候会醒来？”似乎是出于某种对那个和老师一模一样的人的莫名的信任，尤里没有再管那一边的情况，而是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麦格尼这里。
“别担心，尤里。我已经喂他喝下了恢复魔力的药水了，相信很快就会醒过来了。”
麦格尼说着，有些自责地反省道：“在巫师塔的时候，我应该多掌握一点面对地下世界怪物的方法的，全部都依赖伊索的话，如果他出现了一点问题，就像现在这样，我连帮助他的办法都没有。”
“这不是你的错，麦格尼。”尤里出声安慰道。
他看了一眼被他画出来的圈里，那个伊索安静地蜷缩着身体，蹲坐在地上。似乎是发现了尤里看过来的视线，他抬起头，竟然看着尤里笑了起来。
“别看向那边，尤里！”塔林似乎是发现了尤里无法集中的注意力，她轻敲了一下尤里的额头，提醒道，“伊索说过的，影子能够模仿人类。他有着伊索所有的记忆，他只是想表现的，让你相信他而已。不要被骗了，尤里。”
赫然发现在场的人中，自己居然成为了那个最不清醒的，尤里用力地摇了摇头，试图摆脱这种状态。
“嗯，我明白了。”尤里闷声回应着，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到了昏迷的伊索身上。
红色的月亮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重合的位置，和上次一样，垒砌起的石墙，挡住了黑风暴。但这一次，尤里没有睡去。
他有些不安地看着依然没有醒来迹象的伊索，长叹了一口气。
“别担心，尤里。”温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那个影子，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好像是在提醒尤里，不要皱起眉头。
这样的动作在记忆里，他做过很多遍，这让尤里有了一瞬间的晃神。
“小时候尤里生病了，总是我守在你的床边。现在轮到你守在我的床边了，虽然那个人不是我。”
他的声音带着无奈的笑意，尤里有些无法控制地看着他的眼睛。
“老……老师……”不确定的称呼脱口而出，而就在他几乎要被迷惑住的时候，他感到了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水……”那个昏迷的伊索，终于醒了过来。他沙哑着声音，尤里连忙递上水壶，喂他喝了一口水。
“这是哪里？”他恍惚地问道，正在逐渐地恢复清醒的意识。周围黑暗的环境，好像唤醒了一点他的记忆。
“地下世界？对了，我应该是在前往魔王城堡的方向。”他确定了自己的处境，抬头看见了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尤里。
戒备警惕的神色，忽然从那双灰色眼睛的深处翻涌了出来，不顾受伤的身体，伊索不算矫健地跳开了尤里身边。他从腰间的口袋里摸索着，却没有发现可以用来防身的武器。
“你是谁？”他问道，像是在面对着一个陌生人。
他向四周望了一圈，终于发现了一个自己熟悉的人。
“希德！”伊索对着那位前王国骑士长希德先生，露出了尤里从来没有看过的，小心翼翼，的讨好的笑容。
他的老师，穿过了那个自己画的圈，走到了希德的身边，像是对待一个崇拜者一样，牵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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