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恩》绕千川

21、缚生之价（9）

　　“顾……”
　　柳谣湘一转头那一张柔和又冷硬的面容出现在面前，还未喊全的名字又被她咽了回去。
　　屏风后的空间没有挪出多大，顾羽箐和柳谣湘几乎是紧挨在一起。
　　两人的呼吸一时交缠着，顾羽箐看向她声音似乎也有些闷闷的：“我看到了……”
　　柳谣湘呼吸加重了几分，她微微皱起，手抵在她的肩膀，想把两人的距离拉开些。
　　顾羽箐有些疑惑的抓住她的手腕，问道：“不再看看吗，可能还会有别的线索。”
　　柳谣湘摇头说：“屏风和这个供桌的距离太小了，先出去……”
　　话落，顾羽箐握住她的手依然没松开的意思。
　　柳谣湘把她的手掰开，狠狠地瞪着她：“不要看我！我要出去……”
　　冰凉的手指抵上那温热的唇低声道：“嘘，有风。”
　　柳谣湘听后一下愣住，静下声仔细感受着。
　　一道细微的风声，她的碎发微弱的摆动着，顾羽箐的呼吸喷洒在脖颈，让她心里有些毛毛的。
　　“估计有个我们不知道的房间就在这里。”
　　柳谣湘声音似乎带了些请求：“顾羽箐……太挤了，你先退出去。”
　　听到她的话，顾羽箐才注意到两个人几乎是紧挨着的，紧贴的肌肤似乎有些滚烫。
　　顾羽箐低下头退了出去，慢慢的把屏风移开。
　　柳谣湘观察供桌，牌位上和桌案上一丝灰都没有，看来是被打扫过，盘子里的食物似乎也像是刚放上去的一样。
　　除了屏风挡着的几面地方，就是供桌处了，要不然就没有地方能透进风来了。
　　她把头转向顾羽箐看着她，还没有说话顾羽箐思考了一会随后试着挪开供桌。
　　地板和桌脚的摩擦的声音刺耳，让她一时捂住耳朵紧锁眉头。
　　待到刺耳的声音停止，她回过头看去，墙内突兀的一个通道，里面像是黑墨彻底晕染的，充斥着未知的危险。
　　顾羽箐瞥了她一眼，看着她的表情淡声问道：“害怕?那就我去。”
　　还未说完，柳谣湘炯炯如辉的眸光凝聚向她，她说完的话又改口：“我们一起去……”
　　柳谣湘听后朝着她微微一笑，随后顾羽箐在前走柳谣湘则跟在她身后。
　　通道里漆黑无边，顾羽箐看着点了一张火符，符咒燃起火焰的亮光照亮前方的通道。
　　柳谣湘向深处瞥了一眼，通道是向下的没有多长，但是微弱的风轻拂着她的脸，心里多少有点害怕。
　　柳谣湘的手不自觉的攥紧了顾羽箐的衣袖，她低声说道：“不要害怕。”
　　柳谣湘没有说话依旧跟在顾羽箐身后。
　　静。静谧到，她似乎只能听见前方稳重的心跳和均匀的呼吸声。
　　不知道下了多久的通道，一时间让她觉得有些漫长。
　　只浅浅的听到前方的人呼吸停止了一瞬间，她有些奇怪缓缓的睁开眼。
　　一只温暖的手盖住她要睁开的眼睛，耳边传来询问：“你确定……你要看吗？”
　　柳谣湘有些不解“怎么不能看了?”她嘴中一边喃喃道，一边拿开顾羽箐盖在她眼上的手。
　　干涸的血迹画成的阵法，带着点恐怖，红色的烛火散发着幽幽的光，那正中间摆着的是一颗面容狰狞的头颅。
　　头颅似乎是用了什么法术抑制住了腐烂，但那狰狞的脸着实吓人。
　　柳谣湘心中带着些后悔，在顾羽箐问出来的那一刻，她就应该知道还是不看更好……
　　只听身旁低低的叹气，顾羽箐挡住她的目光道：“害怕就别看了。”
　　她深呼一口气，掌心渗出些手汗，只感觉背后有些发凉。先前的温度再次钻向她的掌心，她紧紧握住顾羽箐的手，不敢放开。
　　“闭上眼，害怕就先别看了，我看到什么就给你说，好吗？”她低声在柳谣湘耳边说着。
　　话落，柳谣湘轻轻的点了点头，带着颤音说：“好……”
　　她闭上眼，恐惧和害怕被手中的温度驱散，耳边是顾羽箐好听的声音：
　　“地面是用血画的什么东西，烛火……似乎不会轻易的灭掉。”
　　柳谣湘出声问：“在献祭吗？”
　　“不是。这大概……不是什么阵法，像是给死去的人烧纸钱那样，在报仇?在赎罪?在祈求?我不太清楚。”
　　“四周除了这些，东面还开了个小洞，我们刚才听到的风，估计就是从这传来的了。”
　　“这里还有人住过的痕迹，麻绳、染血的衣裳、发霉的饭里面掺着什么。估计那个头颅的主人就是在这里死的。”
　　听着她的阐述，柳谣湘是又好奇又害怕，她问着：“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顾羽箐安慰道：“不会很久，我们上去吧 。”
　　她的手被牵动着，走到要上去的地方顾羽箐的声音再次响起：“睁眼，不要再往后看了。”
　　柳谣湘缓缓的睁开眼，眼前从模糊渐渐清晰，火符的火焰在顾羽箐掌心中燃烧着，照亮往上去的路。
　　柳谣湘向上走，顾羽箐跟在身后。通道不是很长，不久就看到微弱的烛光。可是她面上带着惊讶，喃喃着：“这是怎么回事?”
　　顾羽箐向她走了两步，顺着她目光看去。
　　通道的门被供桌挡住了。但是，她们刚下来的时候供桌就挪到一旁了。
　　她皱起眉怀疑的思绪飘出，她和柳谣湘说话的时候有第三个人在这里。
　　顾羽箐伸出手想要挪动供桌，使用灵力却也丝毫未动。
　　柳谣湘听着身旁沉稳的呼吸声，周围陷入一片静谧，渐渐地让她也镇静了下来。
　　她回想着顾羽箐说的话，想到了什么有些激动的转过身，顾羽箐比她高一点，转过身时她的嘴唇擦过柳谣湘的额头。
　　柳谣湘有些懵，慢慢的才发现，她和顾羽箐之间竟然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呼吸缠绵，搞的柳谣湘有些燥热，她维持着正常的声音说：
　　“你刚才不是说，那个像是祭祀的地方有个小洞吗。再回去看看能不能出去吧?”
　　顾羽箐思考一会道：“好，你要跟着我吗。”
　　柳谣湘吸取了很多次被绑的经验，随后点了点头，即使害怕也不想被绑了……
　　于是两人又慢悠悠的下去，丝毫没见脸上的慌张，反而都很平静。
　　柳谣湘想着到底是怎么回事时，突然撞上了顾羽箐，她揉了揉额头不明白顾羽箐怎么就停下来。
　　她开口问道：“怎么停下来了……”
　　“你可能会害怕。”
　　顾羽箐的话音落下，她心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手腕一紧，是顾羽箐拉住她靠着墙跑了起来。
　　柳谣湘喘着气有些不太明白这是怎么了，她回头看了一眼就后悔了。
　　那原本放在中心的头颅居然动了……
　　咧着狰狞的表情咕噜噜的滚在两人身后，眼球不断的翻转时不时往外突像是要掉出来一样。
　　柳谣湘这一眼不看不要紧，一看直接后悔一辈子。她简直不敢相信，死人的头还会动。她终于懂了阿娘说外面很危险，一定不是假话。
　　顾羽箐依旧很平静只不过说话时带着点喘气：“不要看了，抓紧我。”
　　说完，柳谣湘立马照做，她紧握着顾羽箐的手忍着恐惧闭上了眼。
　　闭上了眼，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和感受，渐渐的她感觉到顾羽箐脚步变快，但突然的一瞬间停顿下来。
　　她觉察不对睁开眼睛，就见那颗头颅堵住了通风的小洞。
　　?这颗头……是想出去吗？
　　顾羽箐和柳谣湘穿着嫁衣两手牵着站在中间，那颗头张合着嘴却堵在了通风的小洞，似乎想出去却又出不去，此时的画面十分诡异。
　　可以说是，像是两个人又在拜堂成亲了，只不过这个司仪太过诡异。
　　柳谣湘看向顾羽箐道：“你看这个头……咱们要怎么办？”
　　顾羽箐沉思一会，随后从袖口掏出一张符咒，直接贴到了那颗头颅的脸上。
　　符咒贴到头颅的时候，那张合的嘴不动了。“嗵”的一声，那颗头颅从小洞出来，重重的砸在地上。
　　嗯对，那颗头好像有点扁了。
　　柳谣湘嘴角抽了抽，在仔细看看那颗头脸部有些臃肿，这颗头出现在这里也很奇怪。
　　顾羽箐走上前蹲下竟然仔细观察起来，她在不远处看着顾羽箐，还是不太敢靠近那颗头。
　　鼻尖弥漫着奇异的香味，借着月光看顾羽箐，她的轮廓也越来越模糊。
　　这是……怎么了？
　　不行，她咬着自己的舌尖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可是走路越来越费劲，腿像是有千斤重。
　　她喊道：“顾……顾羽箐……”
　　但是，顾羽箐反而像没有听到。画面一瞬的转换，像是中了幻术一样。
　　“顾……顾羽箐……”
　　这次喊出来特别费力，每一个字的吐出都在扎刺着喉咙。
　　即使刺痛她还要喊，她要让顾羽箐听见。她不想再次经历很久的分别，未知恐惧和害怕在好几次之前就已经深深刻入她的骨髓，那是无法消除的阴影。
　　“顾羽箐！”
　　像是一千根针吞入喉咙，“疼”只有一个字代替着她的思考。
　　模糊的眼前深紫的罗裙闯入眼帘，眼前越来越模糊，只剩下一抹深紫不灭。
　　“抱歉，你是我报仇最后的价码了。”
　　“我还需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