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花烛灭」第十一章 狂傲 凭我比他强 ...

  •   花烛坐在桌前,手拄着脑袋往窗外面看,突然桌子“咣”地一声被拍响。他一下窜起来惊魂未定,看向桌边。

      文千爱漠然:“窗户外面有门规?”

      “……”

      他重新坐回去,拾起笔目不斜视地盯着摊在桌子上的门规,找了半天刚刚抄到哪。

      “现在不许抄,晚上用自己的时间抄。”

      文千爱在花烛对面坐下,他缓缓放下了笔,看向她。

      “来谈谈。”她语气不容回转地道。

      这和花渡云惊人的相似是怎么回事?只能说不愧是师出同门。

      他不想谈。。

      “嗯。”

      “对这次晚宴,有什么看法?”

      “没有。”他对上文千爱的目光,突然又后悔搪塞她了,“…我不喜欢。”

      “你觉得问题出在哪儿?”

      “我没去试炼场。”

      文千爱摇头。

      花烛心中只有两个答案,既然不是第一个,那就只剩下那个令他不想面对的。

      “我进了问冥楼。”文千爱是这个意思吗?

      “都不对。”文千爱道,“这些东西可能会是他们攻击你的借口,但他们之所以能成为借口,是因为人们想攻击你。”

      “问题并不在一次试炼,一个师门。凡事都有对立面,你想做的必然会触及所在对立面的人的利益。而在于你要学会既坚持你自己,还让别人无话可说。”

      花烛垂眸,为自己方才揣度文千爱而感到愧疚。“我不会。”

      “门规抄了几遍了?”

      “十二条。”

      文千爱抽出他胳膊下压着的纸,沉默了一会,突然放下了师父架子,道:“我本来想,你只要抄够三遍就告诉你的。”

      花烛实言道:“很累哎。”

      文千爱笑了:“算了。看在你这么老实的份上。”

      “做到让别人无话可说,要么你就把事情做得天衣无缝,八面玲珑。要么你就像花渡云一样,让别人不敢说话。”

      “你肯定觉得第二种比较好办。”

      花烛点点头。好办,对于他来说,他对自己的实力是一百个自信。

      但是他想用第一种。

      “当年和我们同楼不同门的一个人,骂他是贼。”

      “为什么?”花烛听了立刻问。他还从没听过这个说法。

      “我说了你可不能告诉你爹。”

      “嗯。”他郑重点头。

      “因为他这个人啊,厉害在学东西特别快。能学会我的棍法,能学会问冥楼的八大奇字,还能学会罡风楼的寻风技,衔冰楼滴水成冰…总之,学的很多,很杂。”

      “这怎么…?”花烛省略了后面的话。学东西怎么能叫贼?又不是偷。

      “然后呢,他就称自己是天下第一了。”

      …那是有点招人恨。

      “当时他还未出师门,文责,也就是我们师父,其实就已经把问冥楼的一切都教给他了。他骨子里就带着傲气,几个师兄因为诸多原因都很看不惯他。”

      “他们知道您师父尽传了?”

      “不知道啊。他们觉得花渡云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因此开始渐渐疏远他。后来有一次群会,七楼主共审民间琐案,花渡云越俎代庖顶替文责做主。至此所有人对他的不满爆发。同门还只是在门内争吵,但并非文责门下的弟子就彻底炸锅了。”

      _

      “花渡云!”何锐,便是文千爱同花烛提到的那个人,当即指着花渡云骂道,“你今日越俎代庖,明日是不是就要取下师叔这楼主之位?!”

      花渡云蔑笑,道:“你要是有本事,你也可以来啊。”他正坐在原先文责的位置上,翘着二郎腿,把自己陷在椅背中,双手往边上一搭,挑衅地看着他。

      他可以想象到自己这幅样子有多招恨。

      “什么意思!楼主的弟子就可以肆意妄为了是吗?还是说问冥楼以后就行世袭制,只在文责这一脉下传?花渡云你别太得意,那是文责的名声又不是你的!”

      花渡云也很难做到不生气,文责闭关并非一日两日了,凭什么别人做的了主,偏偏到他头上便做不了。

      “说这么多,你还是担心楼主之位传不到你们门头上,你日后难过是吧。”

      何锐自然少不了恼羞成怒,但花渡云这一番话同时惹恼了两个门派。

      “你自己龌龊下作,就不要这么揣度污蔑,泼别人脏水!”与何锐同门几人的还击纷踏而至。

      随即文责脉系的弟子也道:“你狼子野心,不要拿我们做借口!!”

      “是我哪句话有错吗?”花渡云强压着胸中怒火,站起来与他们形成对抗,“文责闭关前钦点我替他做主,你们不满意,让你们做主就满意了是不是!”

      “长幼尊卑有序,文楼主闭关,于情于理也该是他的掌门师兄文千翰代替他做主,凭什么轮到你头上?”何锐道。

      “凭我比他强,我坐在这,没有人能拦,如何?”

      “你再强不过是千篇一律,四处模仿的窃贼罢了。偏还觉得自己不可一世,自命不凡!”

      花渡云生平最不会的便是吵架拌嘴,可命运就是这么多舛,每每有这种情况总是发生在他身上。

      “就是,你只会偷别人的东西,拿来耀武扬威,最终不过邯郸学步!”另一个他不认识的人道。

      “我偷别人东西?”花渡云简直被他们的逻辑绕晕了,“你们不会偷?还是偷不过来。”

      “我们专于师门,不曾意图篡权,更不曾四处偷师。你现在的位置是偷来的,学到的东西也是偷来的!”

      什么意图篡权四处偷师?花渡云冷冷地看着何锐,道:“我就是这样做了,怎样?你们能拿我怎样?趁文责还未出关,不妨我先过个手瘾!”

      说罢他随手一劈,内力划过切断一段竹节飞速召来,握在手中,指向何锐。

      “敢不敢迎战?”

      文千爱喊道:“花渡云!你竟敢对同袍宣战?!”

      “谁拿我当同袍了!”花渡云吼道。他是他们眼中狼子野心目中无人的死敌,什么狗屁同袍。

      何锐也不曾犹豫,拔剑道:“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若胜了,那只有一个下场,就是你死在此地!”

      花渡云听完愣了一下。那他败了呢?他下的是死手,自己要如何掌握分寸?

      还没等他反应,何锐已经执剑蹬地朝他冲来,他一棍扫开剑刃,左手双指并拢聚精凝神将内力释放,何锐身体猛一下不受控制,直勾勾上前两步,花渡云立刻一棍顶出,气波在何锐胸膛内爆发,震得他倒退出去咳出一口血。

      “好一招问灵。”何锐讽道,“真是教科书级别的。”

      花渡云道:“你说的你死我亡,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何锐一边怒吼,又提剑迎过来,花渡云往右侧侧身躲,却不料何锐预判了他的行动,早就准备好扔出了剑。

      剑刃一下扎入他的左臂,他闷哼一声,又咬牙承受了一把将剑拔出的疼痛。

      何锐的呼吸已经出现了类似滚雷一般的轰鸣声,看样子是被那一棍敲碎了内脏。

      但他势头不减反增,怒道:“善恶终有报,我今日是替所有受你欺辱的人而战。”

      “我连你们是谁都不知道,哪来的欺辱!”花渡云气道,“有病吧!”他如在试炼场照常对阵一样打,对方却是真真切切地要他性命。

      花渡云不想商量,那是退缩的表现。

      他分寸拿捏得很到位,打了足有一炷香,何锐败下阵来。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看着办吧。”花渡云凉薄地留下一句话,和乱糟糟的整个问冥楼主殿,一人夺门而去。

      李舟遥追出来,喊道:“师兄,等等我!”

      花渡云气急了,没等她,两三步把她甩没了影。

      当夜,何锐自杀了。

      花渡云赶到时,掌门师兄文千翰正站在何锐的尸体旁。

      花渡云目瞪口呆,漫长的惊愕后只剩下后悔。后悔不该留下最后一句话,尽管他的目的只是讥讽。他左臂的伤口还在疼。

      而文千翰一看到他来,就揪住他的领口,质问道:“是你控制他自杀的,是吗?!”

      “我?”花渡云看到何锐的尸体,僵硬地吊在房梁上,随着微风不时转动。他的脸色因为窒息变得青紫,垂着头,姿态痛苦。

      “把他先放下来啊…”花渡云尽力遏制着颤声道。

      “不许放!”文千翰道,“保留现场的证据。”

      花渡云很快镇静下来。首先这件事不是他干的,其次,何锐是自杀。

      要怪罪,也是和他的第一反应一样,是因为他的话才自杀。

      但或许和他想的一样,一句话不可能让人想不开,才会猜忌他不依不饶,置人于死地。

      花渡云沉着地思考了很久,最后抬起头来,正撞见文千翰的目光。

      那目光令人惊悚,难受。

      顿时所有的推断,剖析,都不重要了。花渡云彻底明白过来,这是一场为了夺楼主之位的谋杀,栽赃。

      他久久地看着文千翰,开口对所有人道:“何锐是否为我所杀,你们再怎么查,也没有证据。”

      “所以,以后都留心点,别再让我听到类似于‘意图篡权,四处偷师’这类字眼。”

      人们群情激奋,各种怒骂,悲戚声音层层叠叠。花渡云离开前,道:“反正楼主不在,其它人,我不怕。”

      栽赃他又怎样?

      没人敢动他。

      _

      “师父,您在这儿啊,可找到您了。”骆大翔推开门,文千爱的话音落下去,目光越过花烛去看他,“鹤峡阁来找,说乐村又出事儿了。”

      “上次被逍遥阁波及的那个?”

      “是。他们说咱们存心借逍遥阁之手害人,不处理好了就告上七楼联审。”

      “行我知道了。”文千爱干练地点头,“花烛,收拾东西。”

      花烛问:“是那口井吗?”

      “对。衔冰楼和翎羽楼也去,据说是乐村请来撑腰的。”

      几人来到乐村,名叫乐覃的一个年轻男人接见了他们。翎羽楼的楼主祁亦连已经到了,互相行过了礼,乐覃道:“各位公子小姐,之前金阁主向我们道了歉,我们就不打算一个劲再没完没了了。可是,梁楼主,这事儿实在解决不了,我们村才找您要个解释。”

      络腮胡,也就是梁楼主,问道:“您不妨详细说说,所谓何事?”

      “是这样,很久之前逍遥阁下蝎子时,我们村里的井水就被毒污了。村里的老人说以前也有过井水喝不了的情况,等个三五年也就治好了。我们村离河也不远,就家家各自委屈,每日用水缸从河边跑几趟灌一大缸水。”

      “可是就在前天,我们发现,河里的水也被毒污了。村里没注意的人家喝了水,现在已经有死有病,关键是这条河一直通到了翎羽楼,衔冰楼和花楼那儿,毒了我们事儿小,要是因此害了您们,事儿就大了。”

      络腮胡道:“可是这逍遥阁做的孽,我们也难插手啊…不妨直接把他们主事的报上七楼联审,如何?”

      “不不,楼主莫急,听我说完。”乐覃道,“昨天,我晚上起夜,却见到了个怪事儿。”

      “那井里的死蝎子,见鬼一般起了尸,爬下了河!据我所知,这种事只有问冥楼的人才有能力干出来,因此,想请楼主查明此事,究竟是何缘故,造成这个局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花烛灭」第十一章 狂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