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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一处相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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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此同时,在天璇山的上空再往上,穿越层层叠叠的白云,穿过浩瀚渺茫的星空,有一片彩云铺就的世界,这个地方,就是人们口中的天界。
在天界最北紫薇大帝所居的紫薇宫后方,曲折排列着七座宫殿,由左至右分别名为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与破军,合称七星殿。
这七座宫殿中最为偏僻孤寂的就要数最右边的破军殿了。
破军殿星慈阁中,墨兰长发的破军星君静坐于水镜前,眼神复杂的望着镜中的白衣少年。少年欢快的追逐着一只长毛兔,不远处一白一紫两道身影正看着他们微笑。
摇光一挥手,水镜连同镜中的少年随即化光消失。
够了,这就够了,忘了他这个不祥之人,他就还是那个被众人呵护在掌心里无忧无虑的小花妖,不会再为他难过,不会再对他有所期盼。
摇光闭上眼,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双唇,反复摩挲,鼻息间似乎还能闻到那小花妖淡淡的水仙花香。
摇光长长的叹息一声,自己真是疯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摇光放下手,脸上恢复一贯的面无表情,看着跑进来的星官小狐:“什么事?”
“大人,玉蟾姬大人来了。”
“知道了。”
小狐还未退出去,就听到一阵娇笑:“呵,破军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啊,我看我还是回去吧。”
紧接着,一个黄衣白发的妖艳女人走了进来,红唇鲜艳勾人,睫毛纤长浓密,她的领口开得很大,□□半露,长裙上的纱层层叠叠却依然掩盖不住刻意露出来的小腿,只可惜摇光对这一切视而不见。
“来做什么?”
玉蟾姬自行走到一边坐下,毫不在意他的冷淡,轻笑:“咱们的婚期定了,就在明年的除夕,算来也就还有两百多天了,你有什么打算?”
摇光点头:“过些日子我忙完了会去取龙鳞凤羽。”
玉蟾姬惊讶:“你不会真打算娶我吧?”
摇光道:“你若想退婚,请随意。”
玉蟾姬笑了:“我当然是要退婚的,这么年轻就嫁人,简直太荒唐了?我还没有玩够呢。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还想要利用利用这个婚约做点事情。”
摇光靠在椅子上:“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玉蟾姬一撅嘴:“你还真是,你以为我愿意在你这里呆着么……唉,算了,像你这么无趣的人以后谁嫁给你谁倒霉,你呀,还是一辈子不要祸害别人了。”
摇光皱紧眉,玉蟾姬忙说:“哎,别生气呀,我就说说而已,没准有些人不在乎这些呢,更何况你也算是美男子了,即使入不了我的眼,你也不要太自卑。”说完,她一撩裙摆,嘴角扬起大大的微笑,优雅的起身,“我就不打扰你了,啊,记得龙鳞凤羽还是要去取的,做戏也要做的真一些嘛,我亲爱的破军大人。”
小狐送走艳丽的女神,离开时眼神仍胶着在她的身上移不开,毕竟玉蟾姬是这天界最受欢迎的女人了——美艳、骄傲又有些小女孩的天真最重要的是还是年轻未出嫁的女神。若是别人,能得到这样的女人,肯定会欢呼雀跃得几天睡不着觉吧,可他却毫无感觉。
当初大哥为他争取到这门亲事的时候,他就不认为会成功,答应也只是因为不想对不起大哥的辛劳,果不其然,婚约定下的当天,玉蟾姬就和他说她是不会嫁给他的。
玉蟾姬喜欢九曜星君是天界众所周知的事情,她答应婚约,也不过是想看看九曜星君的反应,九曜知道这事后非但没有她想要的吃醋抓狂愤而表白,反而很绅士的说愿意作这天界最美丽的女人的婚礼的主婚人。玉蟾姬气的都要哭了,却仍没有放弃,依然抱着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决心,等着他在婚礼当天来抢婚。
这一切摇光都很清楚,所以知道最后这婚礼是一定会取消的,不是因为九曜会来抢亲——玉蟾姬的确是九曜的情人,但也只是九曜众多情人中比较喜欢的那一个,却不是九曜心里最在意的那一个,所以他不会为了她而来抢亲。最终取消婚礼的人,只会是不堪忍受的玉蟾姬自己。
你会问为什么不是摇光?因为摇光不在乎,娶谁都不在乎,他可以听从大哥天枢的话娶任何一个人,但都只是出于责任而已。大哥为了他的婚事费了多少心思,他都看在眼里,其实根本不用这样子,没有人愿意嫁给他的。
是的,没有人。
天界之人谁不知道,七星殿的破军星君一出世便是罪人,他的母亲因生他而亡,而他的母亲正是当今玉皇大帝、紫薇大帝以及他们七星君的母亲紫光夫人。天母亡,天地哀。所以摇光自出世起往后三十三年天地三界都是一片灰白色,直到天祭结束世间万物才恢复它原有的颜色,而那时摇光已经度过了灰暗的童年,成长为一个挺拔修长的少年。
为了感念天母的慈悲,摇光从此背负起上生之命,拜慈母星君之名,除了司破军星运外,兼顾慈孝,说白了,就是他一生都将为紫光夫人守灵布泽以报天母舍命之恩。
不论怎样,紫光夫人因他而逝,这相当于弑母的罪名从小就压在了摇光的身上,更何况他弑的还是天地万物之母。从此,摇光的性格就好像他来到人世间第一眼看到的那样,灰蒙蒙的一片。
摇光从小就是一个人,小的时候哥哥们会来轮流照顾他,一到他能自理便不再管他,大哥二哥还会来看看他,其他哥哥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亲兄弟亦如此,其他人就更不必说了。等他成年了,大哥身为七星之首除非有事会传唤他通知他也不再有时间来顾他,而对自己最好的二哥自从被九曜星君以莫须有的原因软禁于天璇山后,只每百年允许十人探望,能见到的机会也很少。
还好,他从小就已经习惯了寂寞,还好,他一直都有繁多的工作来打发时间。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并不觉得他的人生有什么改变,他的世界永远停留在那一片蒙蒙灰雾中,除了没有别人那么多的欢笑,都还好。
直到那天有那么一抹鲜亮的白色,带着清新的香气以及甜甜的嗓音出现在他的面前,那么快乐,那么单纯,一看就知道他的世界一定从出生起就全是彩色的,在众人的呵护下成长,眼中都是纯粹的幻想与希望。
这样的人儿,光亮的让他多看一眼就会有种想要毁灭的冲动。
可同样是这样的人儿,却也让他止不住的想要靠近,想要拥有。
是不是得到了他,我的世界也可以拥有一丝色彩?
摇光狠狠甩去这种想法,不,不可以!摇光啊摇光,难道你就不怕把他也拉入你的灰暗之中?
于是,他在星光璀璨的夜晚伴着夏夜的风吻了他,然后,在他的梦境中下了一个咒,让他忘了他。
摇光叹息一声,继而着手看书案上的公文。破军星司夫妻、子女、奴仆,所以他手下的仙官有这么几个:月老和情仙裴航管夫妻,子女仆役则由欢喜神和合二仙寒山、拾得负责。摇光平时是不去他们那里的,平常的小事交予他们自行定夺就好,一些不好判定的再呈上来交予他来审阅批改。
每日看着这些东家长西家短的琐事,摇光除了厌烦这些人真是闲的发疯给自己添这么多麻烦以外,同样感慨也只有拥有这些在他看来鸡毛蒜皮的小事,才能构成一个圆满的家庭。亲情这种东西,他从未拥有过,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天枢天璇对他还是不错的,只能说对于亲情他拥有的很少,而现在孤身矗立在破军殿的摇光星君,在成年后的这么些年里,已经几乎完全感觉不到亲情为何物了,让这样的摇光处理这些事情,真应该算是天命的惩罚了。
终于翻完了所有的文案,摇光示意星官小狐过来,把文件都交给他,让他送到月老他们那边去。
而他自己,他想了想接下来的事情,是该想办法去弄龙鳞凤羽了。
龙鳞凤羽这两样神物就如同人界的聘礼嫁妆一般,是天界神仙结婚时必不可少的,一般由想要婚配的一双男女分别去取。男方去北方天堑之地取得一片烛龙之鳞,烛龙的颜色呈七彩变幻,必须要在龙鳞变为红色的时候摘下。女方则要从南部丹穴山栖梧树上的赤羽凤凰身上取得凤羽。这其实并不难,难的就是绝对不能男摘凤羽女摘龙鳞,这种时候烛龙和赤羽凤凰的攻击力会比平常大十倍,用以为难新郎新娘。所以一般来说大家都会直接按分配去做,不去多此一举搞得挂彩归来。
可问题是,摇光十分清楚,以他对玉蟾姬的了解,这龙鳞凤羽肯定都要自己去取。他倒不是怕那只凤凰,只是会比较麻烦而已,必须想点办法。
于是,一个月后,摇光轻松地从天堑取得烛龙之鳞,想想能克制凤凰的是水,自己属水,自是没问题,可凤凰待得那地方属木,能克它的只有金,可九曜座下的金德星君是个变态,见到男人就恨不得贴到身上去,摇光直接放弃,剩下的也就是木属性了,于是他立即前往九曜殿,准备向九曜星君要点木属性的东西,如果能把木德星君借来帮忙就再好不过了。
来到大罗宫九曜殿,直接被守门的星官迎了进去,说九曜星君大人等他很久了。
于是直接进了内殿,远远地便闻到一阵昙华香气,而散发这香气的主人,一手支头斜倚在白狐软裘贵妃榻上,一手拿着镶着珠玉翡翠的逗鸟棒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金笼里的一只白文鸟。
九曜星君见他进来,将垂在胸前的几率黑发撩到肩后,金线描边的袖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然后用他天上地下第一英俊的面容转向他,薄唇轻启:“破军大人来此所为何事?”
摇光心想你都等我很久了还能不知道我找你为了什么事?但他表面上依旧无甚表情道:“摇光想借木德星君帮个忙,望九曜大人批准。”
九曜道:“木德星君前日犯错被我贬下凡了,新的木德星君百日后才来上任,你等等吧,反正离你成婚之日尚早,来得及。”
摇光点点头,正要告辞,却见九曜抬起眼露出一抹奸诈的笑容:“我向你保证,新来的木德星君绝对会让你满意的。”
摇光一愣,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九曜已经一挥手让星官送他出去了。
直到百日后摇光接到九曜的通知再次来到大罗宫,看着九曜在新上任的木德星君同样乌黑亮丽的头发上亲了下,然后带着坏笑嘱咐他:“要好好跟着破军大人啊。”再把他推到自己跟前,摇光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面前这个小个子满脸懵懂黑头发白嫩嫩大眼睛水汪汪盯着他的木德星君,分明就是那只小花妖采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