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海记》半明半瞎

5、惩罚 自首

　　南钰话音一转，却引得地上这些村民心中一颤。

　　见南钰久久不说话，村民们都感到有些恐慌，忍不住交头接耳的做些小动作。

　　南钰没管，除了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之外，此时的他有些不确定自己对这些人定好的惩罚能不能行得通。

　　他本是想要让这些人以盗掘坟墓的罪名去自首，但是却突然想到自己在墓中千年，也不知道本朝有没有将盗掘坟墓这个问题入法。

　　如果没有，他就得想另一条不脏自己的手，但可以最大限度地为自己出一口恶气的办法了。

　　对了，自己可以问问水昀。

　　这么想着，南钰给了水昀一个眼神，水昀虽感到迷惑，但是也走到南钰近前。

　　南钰给自己和水昀罩了个小小的隔音结界，才放心的问水昀：“你可知现在的朝廷对盗掘坟墓这件事儿是个什么态度？”

　　听到南钰的话，水昀心中猜到南钰的打算，正好他对这方面也有点了解，便答道：“按当朝律法，盗墓者与强盗无异，多是处以死刑。”

　　“不过，如果这村的人去自首，并不会惩罚太过，县官会看在如今这天灾的情况下，对他们宽大处理，可能只会被判几年徒刑。”水昀提醒道。

　　南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撤去隔音结界，看着这群惶恐不安的人，终于说出了自己的要求:"想我不杀你们也可以，我只要有三个要求要你们做到。第一，你们以盗掘坟墓的罪名去向官府自首，并将那个骗子以蛊惑人心为由告上官府；第二，将你们挖的墓都给人家填回去，并归还墓中所得；第三，接下来，我会在村中住一段时间，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你们也不要搞什么小动作。"

　　这一番话说完，底下人哗然，南钰眼神一厉，刚想给些教训，就见村长李力已经在安抚躁动的村民。

　　“别吵！大人对我们已经开恩了，不要不识好歹！”

　　他虽是跪着，但是仍然是这个村里最有威望的人，村民们不情不愿地安静了下来。

　　南钰手一挥，一条灰黑色的锁链凭空出现，其中一头在躁动不安的村民中穿行，融入每个人的心口，另一端则窝在南钰手中。待将这些村民完全串了起来，这链条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等着你们自首的那一天，别给我搞阳奉阴违那一套。不然，刚刚那条链子看到了吧，那是我们之间定下的契约，相信我，你们不会想知道完不成的后果。”他俯视着跪了一地的人，淡声警告。

　　这一桩事儿算是暂时了了，这天也黑了。

　　南钰打算明天再回坟看看，今晚先和水昀在这村里住下。

　　村长招呼着一人一僵住进了村里最好的院子，又安排了几人在旁招待，便被小辈搀扶着回了家。

　　剩下的人也跟着村长去了那间房子。

　　村长一坐下，便听到有人急切地问：“村长，那东西的要求跟杀了我们有何区别？盗墓和杀人同罪啊！”

　　“对啊，村长。”

　　“村长，这是要全村的男人死光啊！”

　　“村长，我们又没有做错事！”

　　“村长，不如我们去找高人收了那东西吧！”

　　“呃——”

　　这人刚说了这句话，便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胸口，痛苦的弯下身子。

　　“哗——”看着这个人痛苦的样子，围着的村民们脸上都浮现出恐惧之色。

　　“住嘴！”村长发话了。

　　“你们都知道盗掘坟墓是与杀人同罪，那你们可知为何我们，甚至是周边村子已经起了这么多棺，却无人来问责？”

　　"对啊，为什么？"有人傻傻地问。

　　“我们那叫为民除害！”有人狡辩道。

　　“那隔壁村也没被如此惩罚啊，怎么偏是我们村？”有人抱怨道。

　　“就凭我们村倒霉，挖出了个真的！就凭我们挖墓挖上头了，停不下来了！你们谁没享受过那些卖出去的陪葬品带来的好处？”村长没好气道。

　　“那位大人法力通天，我们全村的男人一起上都打不过，外人谁愿意来趟浑水？你们觉得我们的县官老爷愿意为了我们去得罪一只神志清楚的僵尸吗？去请高人，去外面找，又找个骗子？就算是去府城找官府设的缉玄司，我们有钱吗？”村长清醒道。

　　这一系列的问题问得其余人都哑口无言，屋子里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安静得有些绝望。

　　“好了，咱们的县官老爷是个太平官，之前我们的行事也被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去，如今我们去投案，再加上现在的特殊情况，还交上去那个蛊惑人心的骗子，我们只会是是被蛊惑做了错事的无辜庶民，最多也就是判个几年，出来也还是继续过我们的日子。但要是继续得罪那位大人就不好了。和命相比，哪个重要？你们自己想想吧......”

　　村长很清楚，南钰作为一个非人类，选择用人类的律法来惩罚他们，已经是对他们手下留情了，要是他们再干些阴奉阳违的事情，那就显得有些不识好歹了。

　　这一番话后，众人若有所思，至于有几个还有其他小心思的?那村长就不管了。

　　村长当了上河村几十年的村长，在大事上几乎从未出错，带着村民们安分过着日子，甚至日子越过越好，虽然这一次判断失误了，但是大多数人都还是相信他。

　　这厢村长在发表自己的意见，另一边的南钰和水昀在院子里隔着桌子以及桌子上的饭菜相顾无言。

　　那几个留下来的村民送来饭菜之后就被南钰给打发走了，毕竟那几个人跟个树桩子一样战战兢兢地杵在墙角，多少有些影响心情。

　　在南钰心中，既然这些人答应去投官，那他们的恩怨已经暂时了了，他不会再为难这些村民，除非这些村民反悔，不去投官。

　　饭菜是水昀叫来的，他是肉体凡胎，需要吃饭。

　　南钰则是想要尝尝饭菜，自他被镇压在墓室以来，一千多年，再也没吃过饭。

　　所以，他想尝尝千年后的饭菜是个什么味儿。

　　水昀看着南钰伸出的筷子，则是有些欲言又止。

　　眼看着南钰要将一筷子青菜送入口中，水昀决定阻止：“等......”

　　话音未落，就见青菜已入南钰口中。

　　"呕......"

　　南钰勉强算是优雅的把青菜咽下，瘫着的脸竟然隐约看着有点皱，可以预想如果脸还可以正常做出表情的话，此时会扭曲成什么样子。

　　咽下青菜，放下筷子，再掏出小手帕擦了擦嘴后，南钰抬眼看向水昀，语气疑惑：“你刚刚想说什么？”

　　“我刚刚想说，僵尸对这些寻常的饭菜是没有正常的味觉的。”水昀默默说道。

　　南钰沉默，怪不得那菜吃起来又酸又苦还臭。

　　于是，情景就变成了水昀在动筷，南钰坐在一旁看着他吃，水昀吃着吃着也感觉自己有点吃不下了。

　　他也停了筷。

　　两人相顾无言，在这尴尬中，南钰像是忍受不了这个奇怪的氛围，率先开口：“你不吃了么？”

　　水昀笑笑：“吃饱了。我先收拾一下这些碗筷。”

　　南钰帮着水昀一起收拾，他生前虽是大家公子，但是擦桌子这些活计是一看就可以学会的，他也不会让才与他结识不到一天的临时伙伴包揽全部活计。

　　收拾好桌子，两人又坐了下来。

　　一阵沉默后，南钰率先开口：“不知水公子对河神的请求有什么头绪么？”

　　水昀听到“水公子”这个称呼，默了一下，道：“你我此后将要同行，不必称呼得如此生疏。我字清源，且我非人，年岁长你一些，你若不嫌，可唤我一声‘清源’。”

　　南钰一愣，心中肯定了水昀的非人身份，很快便从善如流道：“那好，我此后便唤你清源兄。我死前还没来得及取字，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水昀顿了下，才道：“好。”

　　“清源兄，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