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five 楼下的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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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垃圾车从后楼绕一圈，然后开进西门，最后哼哼开走。水泥压断的声音终于停止，地瓜干还在叫。
郑文爱翻身，又翻身，起床洗头。隔壁厨房叮叮咣咣，是范素芬在和一桶煞白的面。
“姥，”郑文爱刷牙，“你要烙馅饼吗？”
“诶呀——”范素芬拉长音调，换了个姿势蹲着。
“你来尝尝。”
“呸。”
郑文爱闻了一下，才发现是一股工业的味道。她才想起来，505的男人往墙上泼了点猪血，看着挺不吉利。范素芬真是个女强人，刮大白都能自己干。
“走啦？”范素芬的脑袋从镜子探出来。
“走啦。”
“……”范素芬低着头，哼起歌。
“小呀嘛小二郎～”
保安亭对面是一排笔直的秃树，人行道，中间有个东倒西歪的36路牌，似乎贴了新的小广告。郑文爱掀起卫衣帽一角，看着巨大的破烂缓缓开近。
一脚油门，公交车窜过沉寂的中学，然后扎进转盘道，钻进那条最狭窄荒凉的路口。第二站是4区，一大片相似的粉楼相依偎而生长。炒菜声，辱骂声，叫卖声，是唤醒郑文爱的最频繁的烟火气。
最难走的是一段不到五百米的水泥路，夹在广源市场和易腾商都中间。困住活鸡活鸭的笼子，只离车窗一臂远，再往左看去，就是延伸很远很远的红蓝棚子。
第三站通常被货车占领，驶离站点，道路变得宽阔。司机像是憋着火，猛踩油门，转弯时，恨不得把车砸到湖里。矮栏杆在郑文爱眼前飞速跳动，紧接着是一大片遮天蔽日的绿树。
秀水路，开阔的建筑从松树冠缓缓铺开，兰宜中学陈旧的大门在眼前完全显露。
郑文爱拉紧书包，跳下车门，一路走到班级。
“小可爱，我又拿书了你要不要～”莫冉神神秘秘凑过来。
“啥书，还是玛丽苏吗？”
“no，no，no，这回是玄幻，灵异，救赎！”莫冉把书搁到郑文爱软软的头发上，“超好看，我会给你剧透的。”
“可是我坐第一排诶。”郑文爱说。
“没事啊，”莫冉指指讲台上的人，“班长不写着呢，上午串座啊，你不坐最后一排了。”
粉笔字很丑，丑的出奇。郑文爱无精打采的抬头瞥一眼那人的背影，有些愕然的哦了一声。
“记得请我喝奶茶哦～”
“嗯……”
脚步声远去。郑文爱趴了一会，从头顶把书拿下来，迷迷糊糊张开眼，只见一排奇粉无比奇大无穷的花体字，闪的她重新闭上眼。
——《火葬当天，前任从骨灰盒里醒了！》
……
一周，昏昏沉沉的过去。
郑文爱惩罚自己，错一道数学题，就看一章小说。男主和他的白月光前任从生到死，从死到生，变成幽灵飞走，又变成皇帝登基。
从豆豆等多人的朋友圈来看，这一周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没人打架，没人对骂，没有郑文爱的事。清闲，清闲的有点异样。郑文爱觉得有点怪，也没多想。
百叶窗合上，空气大多稀薄而灰暗，郑文爱实在学不进去，就泡在这种缺氧的暧昧气氛里，靠着窗台，捧着本狗血小说看。陈思宁多次尝试用奶茶挽回郑文爱的心，始终无果。
周五的晚休，铃熄。
刚才最后一节是体活，床边的晚霞涌动着奇异的色彩。一群小姑娘叽叽喳喳围着一方阳台，屋里的郑文爱，被小说催眠到快要睡着。
陈思宁出去补数学，今晚只剩下郑文爱。郑文爱疲惫的掀起眼皮，正考虑是否要逃课回家补觉，远远看见第一排的裴将在一趟一趟搬着书。
郑文爱歪着马尾，视线里闯入陈思宁的坏笑。
“当当当当～”
“我要走啦，你都不想我的嘛。”
“来！看我的晚霞背亲签图，美不，奖励给我辛辛苦苦研读一周狗血言情的小可爱～”
“哇好丑。”郑文爱在平板上点几下，删掉了照片。
“诶！丑个屁啊。”
“你过来。”
陈思宁瞬间一脸呆萌。
“问你个事，你这周为啥突然补课了，这周请假补课的人很多吗？”
“啊？”陈思宁脑子还没转过来，“咋突然问这个了？”
“但是吧，确实多，咱班学习好的都出去补课了，我爹问的陈蔺她妈，最近大家都出去补了。”
“哦……”
“行吧，你走吧。”
“？”
“渣女，用完就走！”
陈思宁气上眉间，一把摁住郑文爱的小说，一顿手舞足蹈。远处的人闻声回眸，和郑文爱短暂的对视。郑文爱拍一下陈思宁的手掌，精准打断对方的攻击。
班里人走空。郑文爱灌了几口凉水，压下莫名的不安，盯着压泡面的小说封面发呆。
晚自习，没有了同桌，郑文爱靠着暖气，睡意昏沉。
第二节课，手机悄悄震动一下，郑文爱翻开半个亮晶晶的屏幕。范素芬给她发短信，小宝发烧，带阿奇。郑文爱回一个收到，静静地呆了一会，把消消乐的生命玩完。
第三节课，郑文爱打算给自己找点苦吃。她抽出小说里作书签的听写纸，继续看女主变成草履虫和男主一起研发万能药剂。
「上官冉轻轻摆动自己柔软的纤毛，收缩着娇嫩的伸缩泡，就连食物泡都在娇弱的颤动，似乎在忍受注射的疼痛，一举一动带着撒娇的意味。」
「南宫修远温柔的注视着她，紫眸里含着化不开的情。他葱白的手，轻轻操控着电笔，似乎是要将自己融于她的身体，她的灵魂。」
「“啪叽——”」
「随着上官冉娇弱的喘息，神圣的声音窸窸窣窣。似乎是生育的神力，小核分裂开来！上官冉，生了！」
“嗡——”
郑文爱还以为自己被震耳鸣了，清醒了几秒钟后才发现是手机震动。她抬头扫视一圈，没有人看她。
还是豆豆。
郑文爱皱着眉挂了电话，打开微信。果不其然，一连串的消息轰炸。
最后一条加了十多个感叹号。郑文爱看一眼，果然是关于狗的，她一点都没惊讶。
【七彩弑天狗王：我家楼下那个狗跟人打起来了。「自豪」】
【滋哇：傻｜逼。】
【滋哇：咋打的，狗咋打人，你好好管住狗，要不你自己赔钱吧。】
【滋哇：不对。】
【滋哇：？】
郑文爱反复读了几遍，如果真是狗就好了。
【滋哇：在哪？】
【七彩弑天狗王：办公室，帮我带杯茉香奶绿谢谢。】
铃响，郑文爱假条都没来得及摸。旁边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回头叫郑文爱上厕所，被郑文爱眼泪汪汪可怜巴巴的以自己不太好意思太害羞的理由拒绝。
一分钟后，一道影子冲出楼，熟练的翻出校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fiv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