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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三章 宜解 ...

  •   即便面对白玓瓅全力攻击,韩濯瀹也仅仅是一个闪身便躲过,甚至还能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但是拉着墨砚的手始终没有松开,闪身时还将墨砚拉到自己身前,挡住了白玓瓅下一波攻击的趋势。
      见此情景,白玓瓅只能收手,只能一脸愤慨地瞪着韩濯瀹:“你放开他!”
      “又是你啊?这次又想求什么?”韩濯瀹直接戳穿了白玓瓅,白玓瓅也瞬间察觉对方说的正是之前自己假扮侍女的初见,白玓瓅倒是完全没有因此萌生退意,反而借坡下驴直接提出要求:“求你放他。”
      韩濯瀹倒是没想到上次为一点事就要被自己炁韵压制许久的小孩,这次竟然如此爽快,要是自己得寸进尺再提怎么求人,反而显得以大欺小、恃强凌弱……
      于是韩濯瀹没再多说,直接松手将墨砚推到白玓瓅那边。
      看到这边的误会已经解开,岁寒薪想趁乱溜走,刚抬脚,却被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成年男子拦住,男子正是韩濯瀹的贴身侍卫商离唤。
      “事情还没解决,小少爷先把事情说清楚再走不迟。”几个家丁还想过去帮忙,却发现包厢内的韩濯瀹一道冷冷目光扫来,几个家丁瞬间不敢造次。
      “岁寒薪,原来是你来找我的人麻烦?”此时白玓瓅让被踢了一脚的墨砚先坐下,发现想开溜的岁寒薪,这才察觉这场误会的引发者另有其人。
      “白玓瓅,你可别乱说啊!我只是看他一个人在,加上他穿这种衣服,点的东西又这么多,我自然以为他是要吃霸王餐!”岁寒薪也清楚白玓瓅的身份,不敢直面锋芒,只得将争辩自己错怪了墨砚。
      “墨砚,他说了什么?或者他做了什么?你告诉我,我给你撑腰。”白玓瓅转身问墨砚,比起面前会为了自保信口雌黄的人,白玓瓅自然更相信墨砚本人。
      墨砚张了张口,却不知道从何说起,说对方骂自己是猪?或者质疑自己是哑巴?又或者污蔑自己吃霸王餐?墨砚好像都说不出来,他很清楚只要他说出来,白玓瓅都会为自己出头,但其实这些话并没有真的伤害自己,墨砚并不在意对方怎么看自己,他真正在意的是……这是白玓瓅请自己吃的饭,而自己想留给白玓瓅他们回来吃的菜,被污染了。
      “他在鱼汤里吐痰。”最终他只提了这一件让他在意的事。
      “哼!不过一碗鱼汤而已,赔给你不就得了,他可是想把我压进汤里!白玓瓅,你自己看看他这样像话吗?”岁寒薪不忿反驳,在他眼里自己至多就是浪费了一碗鱼汤而已,这个黑小子竟然对司寇府的人如此无礼,这才更加罪该万死。
      白玓瓅眉毛微挑,刚想反驳,就听见一个声音已经代替自己反驳。
      “我倒觉得很像话,虽然珍馐馆只是一家餐馆,也没有允许客人浪费食物的道理。”开口的正是跟在后面飞奔过来的珍馐馆掌柜陈盎齐。
      “陈掌柜,这是什么意思?我花了钱,你们收了钱,东西都是我的了,我想怎么处置都是我的事!”岁寒薪见到一个小小掌柜都敢质疑身为食客的自己,恼羞成怒,将从韩濯瀹与白玓瓅那里受到但又不敢反抗的侮辱发泄在陈盎齐身上。
      “岁少爷,您也说了,您付了钱,桌上的菜品明显不是您点,你一分钱没有支付,还浪费别人桌上的食物,这又像话吗?”陈盎齐反驳,当年‘阋墙之祸’,所有能在围城中苟活的人都知道粮食的珍贵,而不过十来年,这些不知柴米贵的小辈,竟然在珍馐馆这么浪费食物。
      “不过一份鱼而已,你们只会用浪费一条鱼纠缠不清!多少钱,我付钱买下来就是了!”
      “岁少爷果然是爽快人!这条鱼是风车结鱼,只有在离岛的清泉、溪水这类淡水中生长,由于会吃当地的一种风车果而使得鱼肉带着微微的清香,加之这种鱼生长缓慢,要长到四斤以上需要两年以上的时间,这条鱼是作为之前休沐日菜单中的一道,一般都是六斤左右。这种鱼运输困难,只能派船出航,加之是淡水鱼,运输过程中可能由于温度、环境变化而死亡,折损极高,因此留下来的鱼身价也会随之水涨船高,这条鱼不算烹饪费,一尾鱼单价四银琲……”
      “你们……这是坐地起价!这么金贵的鱼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放在这里,他还尝都不尝?”
      “岁少爷,先别着急。今天正好是五味师傅中我们家老四洛缇齐做的这条鱼,他什么脾气……只要在珍馐馆吃过饭的,应该都略有耳闻。”陈盎齐无视岁寒薪的争辩,直接搬出了珍馐馆最大的煞神。
      岁寒薪脸色一变,这位叫洛缇齐的厨师岁寒薪还是有听说过,据说在拜师在馆主花倚石之前,这位师傅专门在贫民区内做汤菜与蒸菜,附近贫民了解他暴躁又刻薄的本性,吃饭时也不敢造次。但某次,一位贵族公子哥想追求贫民区的一位丽人,辗转来到洛缇齐小饭馆,为了显示自己博学多闻,是个会吃的老饕,这位贵族肆意点评食材不新鲜、味道不鲜美、餐具不干净,而洛缇齐也并不多话,只是回后厨拿了把菜刀,追着这名贵族公子哥从贫民区一路向内城,跑得半个熙攘的人都知道这位厨师会怎么对待肆意品评自己菜品的人。
      岁寒薪的脸色白了又紫,最终问道:“那这道菜……要多少钱?”
      “不多不少,六个银琲您就能把这锅鱼端走。”
      “怎么又多了两个银琲?!”岁寒薪垂死挣扎,虽然自家二叔就是当今司寇岁星痕,自己每个月母亲也只给自己三个银琲,本来刚拿到钱想出来吃点好的,没想到包厢菜品的一道菜价格竟然抵得上自己两个月月钱……
      “菜价不是这么算的,岁少爷,做菜自然有配菜,作为休沐日的主菜之一,这道菜自然不会是碟头菜的价格,名贵食材加上我四弟的厨艺,这还不够两个银琲吗?若您还不信,大可以拿菜单过来,珍馐馆做生意一向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说着便吩咐门口的紫衣侍应将菜单拿过来,岁寒薪抢过来仔细查看,果然看到了这道食材有风车结鱼的菜,价格也确实就是陈盎齐提出的那个价格。岁寒薪现在有些后悔自己竟然为了点蝇头小利,想着挑个看起来最穷最无害的小子挑点事,没想到却碰上了硬茬,不仅受了羞辱,还要破这么大一笔财。
      不过岁寒薪也知道现下的状况自己只能认栽,略显不情不愿地吩咐家丁们将那盆鱼汤打包带走,毕竟那可是六个银琲的一条鱼,自己的口水自己吃下去……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
      待到岁寒薪带着鱼汤离开,白玓瓅仰头望着韩濯瀹问:“既然是你误会他,是不是该向他道歉?”
      韩濯瀹自第一次见他便清楚白玓瓅不吃亏的性格,哪怕当时有求于自己,也没有丝毫处于下位时的谄媚。
      谄媚的话,母亲在世时自己听得够多了,哪怕是母亲已经薨逝,她的余威也让许多人面对自己是噤若寒蝉,尤其是面对自己与母亲七成像的面容。
      比起心口不一,心里藏着鄙视,嘴上又要讨好的人,韩濯瀹其实更欣赏这种有话直讲的性格,加之确实是自己误会在先,因此他并无纠结,直接向墨砚抱拳道歉。
      面对他的道歉,墨砚坦率接受,并表示自己当时也比较激动,身为局外人刚刚看到那个场景韩濯瀹自然容易误会。
      “既然因为我们的原因让这位小兄弟没吃上鱼,那就再上一道同样的菜,我请。后续小兄弟你身体若有异样,就让白玓瓅来找我即可。”韩濯瀹提出建议,六个银琲已经在菜单中扣除,本来已经算是偿付,只是韩濯瀹毕竟踢了墨砚一脚,对自己脚力韩濯瀹心知肚明,总要补偿一点对方才是。
      “吃饱了吗?”白玓瓅问墨砚,墨砚揉了揉被踢的部位,疼痛已经逐渐消退,他一贯身体结实,即便现在身上还有余毒未消、还有高空跌落的伤口,但得益于他良好的恢复力,只要定时吃辛若谷以及白玓瓅血液提炼的丹药,身体就暂时无虞。
      而且最近墨砚发现,自己吃得越饱,恢复力就越强,刚才那一脚他清楚对方没有留力,自己只是在被踹到之前下意识的绷紧身体,即便疼痛来得排山倒海,也只是疼了片刻,现在已经不要紧了。面对小山一样的食物,墨砚反问白玓瓅:“你们也吃吗?”
      此时速度黑灱与朱见深也走入了雅间,他们同陈掌柜一同到达,只是内室已有太多人,便等在门口,观察白玓瓅如果式微便进入声援。
      好在陈掌柜已经以珍馐馆的名义将事情圆满解决,将本该是客人之间的争执消化在珍馐馆的规矩之下,朱见深倒是更加欣赏珍馐馆的作为,某种意义上和这种有商德的人合作,确实最为省心。
      有底线的人,永远不会背后捅人刀子。
      “刚才馆主请我们吃了饭……”白玓瓅话说到一半,下意识地去看墨砚的眼睛,这几天在渔家村,除了烈日当头时,墨砚面对自己时极少戴黑布面对自己,现在看不到墨砚的眼神,白玓瓅还有些不习惯。
      隔着黑布,墨砚目不转睛地盯着白玓瓅,由于黑布的遮挡,才能阻隔他柔情的目光。
      “不过还是有空余陪你吃点菜的,三位要不要一起吃点?”白玓瓅拉着墨砚入席,不忘询问韩濯瀹一行人是否要一起吃顿饭。
      “不用了,我们点的菜估摸着也上了。”韩濯瀹摆手拒绝,临走前看了一眼商离唤,商离唤清楚韩濯瀹的用意,交给陈掌柜六个银琲,又将一个金琲慎重地交给墨砚。
      墨砚看了看白玓瓅,眼见白玓瓅点了点头,这才默默收起这笔堪称巨额的赔偿。
      陈盎齐不便打扰,与朱见深约定月末会和朱由奢接洽,便退了出去。
      四个人坐下,不一会儿朱见深和黑灱便惊诧于墨砚的饭量,他先吃完了大三牲和小三牲,之后又开始吃桌上其他的菜,半人高的木桶饭也在逐渐减少,白玓瓅又点了芙蓉冰酪与冰椰汁给三个已经吃了一顿的自己和另外两个人。
      墨砚吃得不算快,但速度一直未减,朱见深和黑灱都停下吃甜品,关注墨砚吃饭的动作。白玓瓅仿佛浑然不觉地吃着冰酪,注意到朱见深和黑灱的诧异,反而在进食中低头微笑。
      等到墨砚打扫了桌子上所有的菜,还有半人高的一桶米饭之后,墨砚这才放下碗筷,白玓瓅递给他一张擦嘴的面巾,墨砚略显不好意思地擦擦嘴:“我吃饱了。”
      “吃饱了就好,以后每顿就这个量就行了吗?”
      墨砚低了一下头,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毕竟白玓瓅只是想知道自己的食量,没想到真的准备每一顿都这样供养自己。
      “其实一天或者七天能吃这样一顿就行,我很抗饿的……”墨砚仍有顾虑。
      “别饿,以后都可以敞开了吃。”白玓瓅打消墨砚的顾虑。
      “这一顿……究竟要多少钱?”墨砚小心翼翼地问,白玓瓅勾唇微笑,回答:“我也不清楚。”
      墨砚这才发现黑灱不知何时竟然不见人影,想起刚才那位冷脸青年也并不是自己付钱,而是给身边的护卫一个眼神,对方便会自觉完成收尾工作。
      “以后我来做这些吗?”墨砚问,这反而像是难倒了白玓瓅,又起了调戏的心,反问:“你想帮我管账吗?”
      墨砚认真想了一会儿,回答:“其实……太多钱的话……我可能不太敢拿。不过要是我自己做的话,可能就不会花这么多钱了……毕竟只要买食材,还是会便宜不少。”墨砚回忆刚才一个菜就六个银琲的价格,要知道贫民一家三口一年也不一定能花到一个银琲。一千铜琲才值一个银琲,十个银琲才值一个金琲,刚才那位青年只是踹了自己一脚,误会了自己,赔付便给了一个金琲。
      墨砚知道白玓瓅所处阶级和自己有着霄壤之别,但没想到这区别如此直截了当。好在墨砚并不认为人要为身世背景、产业家族而自卑,他是自浪潮冲刷中被捡到,本来就是被收养的孤儿,他已经有个最低的开局,既然他已经选择了要跟着白玓瓅走,那他也不会因此过度纠结双方地位悬殊。
      其实从白玓瓅帮他解开了网梭的心结之后,他总算能将心里那些重压许久的愧疚缓缓放下,现在的他没有了先前的挣扎,活得也更豁达一点。
      “那咱们一人拿一半?”白玓瓅又悠闲地撑起下巴问,朱见深围观两人对话,发现白玓瓅执着地在调戏墨砚,墨砚则是耿直地直接回答,偶尔鸡同鸭讲,不过两人倒是都挺乐在其中的。对此,朱见深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围观两人对话。
      突然黑灱匆匆从包厢外出来,朱见深察觉到黑灱竟然没有叩门询问,这是在黑氏侍卫中极其少见的情况,加之他神情紧绷,朱见深预感外面出了大事。
      白玓瓅也注意到黑灱神情变化,进来之后黑灱看了眼白玓瓅身边的朱见深与墨砚,经过这一天他也清楚这两位都算是白玓瓅的心腹,因此直接将外面发生的事件告知:“少岛主,珍馐馆馆主花倚石刚刚被发现,死在了之前咱们去的那座小院。”
      “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六十三章 宜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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