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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挑明 ...

  •   吃完了饭,墨砚自觉去洗碗刷锅,白玓瓅跟在他身边,并不太擅长帮忙,但就是非要凑到对方身边,墨砚显得无奈,却也没回绝白玓瓅的好意。
      沈泊舟此时想起自己久未归家之事,便又问起白玓瓅,白玓瓅只说去夜钓之前自己已经让黑灱去处理了,并未再问结果,沈泊舟叹息一声,再次感慨白玓瓅虽然对墨砚这种贫民礼遇有加,对自己手下人实在是过于信任,到今天为止竟然没有询问,如果自己不问起,到时候回家还不知道要如何跟家里交代,如果青莲台那边有事召见,自己更是没法蒙混过关。
      虽然因为教授的师者现在还不在,最近自己再青莲台内也只是陪着世子冷冰源游玩,培养默契与感情,不过如果本就与惊澜公主不睦的涟漪夫人之后不会给自己什么好脸色了……
      想想要是涟漪夫人得知自己竟然和她的最讨厌的惊澜公主的独生子呆了一晚上,沈泊舟再想想世子母子那种排除异己的个性,还真的有点怕下次进青莲台会被扔进映莲池……
      “一会儿他回来赶马车,你坐在前面直接问他好了。”白玓瓅全不在意,沈泊舟吃不准他是太相信下面人的办事能力,还是对这种细枝末节不够关心,明明这是对自己而言非常重要的事,现在白玓瓅这个态度让沈泊舟自己的担忧全然不被重视的感觉,一时之间也不想再和他多说什么,起身甩了下袖子便径直去马车那边。
      “他似乎挺忧心这件事,你不告知他详情吗?”墨砚一边刷碗一边问,此时白玓瓅正在打水,虽然已经进入黄月,但是气温还是很高,墨砚怕他热,又怕他弄脏衣服,已经找了袖带帮他将衣袖扎紧。他并不阻止白玓瓅帮自己的忙,这样两个人才像更加平等的两个少年,而非有什么主子与护卫的上下级关系。
      “这次之后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如果他之后真的要归为世子一派,还是少跟咱们牵扯比较好。”
      “可他不是你拉着来做局的吗?”虽然昨晚没听懂两个人的话,但墨砚还是隐隐察觉,白玓瓅挖了坑,而沈泊舟不慎掉下来,现在不得不帮助自己和白玓瓅这件事。
      “他离我越远,才越有用。”白玓瓅并未解释,只是莫能两可的回了这么一句。
      墨砚叹口气,总觉得白玓瓅还是挺喜欢沈泊舟,沈泊舟虽然问话时有些咄咄逼人,但应该没什么坏心思……这样的人反而帮助白玓瓅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厌恶的人,白玓瓅的心情自然不会多好。
      “那我呢?”
      “嗯?”
      “是离你近一点更好,还是离你远一点更好?”墨砚心里很清楚,白玓瓅会选择一个不远不近的答案,甚至过滤自己的话,规避其中暧昧不清的部分,只是他自己忍不住想确认,哪怕对方顾左右而言他。
      “你最好别离开我,我才最放心。”白玓瓅没有犹豫地回答,墨砚无奈笑笑,这答案很诚恳,哪旁人听了,也会觉得白玓瓅很真诚地在意着墨砚,但是墨砚知道真诚中也有说规避,话语中带着一点放风筝一般,牵扯着风筝线的残忍。
      “你不赶我,我是不会走的。我不走的话……你能不能……不……当我没说过吧。”墨砚说话一向坦荡,鲜少有这样欲言又止的时刻,最奇怪的是不仅没将话说完,甚至还将已经出口的话收了回去。
      白玓瓅有些奇怪他要说什么,微微俯下身凑近墨砚听他要说什么。
      此时墨砚坐在木盆前洗碗,白玓瓅站在井边打水,墨砚只需仰起头,便能看到白玓瓅脖颈上清晰可见的伤痕,墨砚想起自己第一次冲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与养育之恩的义父任夺浪发这么大的脾气,那么脆弱的部位,如果当时刀更深一点……再看到白玓瓅时,是不是只能面对一具身首异处的尸体?扪心自问,那时除了生气更多的是恐惧,明明两个人相识开始就伴随着各种生死险境,但墨砚从来没想过,自己最亲的义父……竟然差一点点,真的就只差一点点,杀死面前的人……
      当时的墨砚不敢直接问白玓瓅当时的状况,只敢趁着白玓瓅不在的那一点时间悄悄问当时也在场的严魁殊,严魁殊只说当时是有误会,但也明确告知他,当时任夺浪确实是下了死手,自己只能援护一下,要不是白玓瓅的爹亲来得及时,白玓瓅可能真的会死在任夺浪手中……墨砚一脸担忧时,万莛芳过来劝解,表示会在其中斡旋,希望白云逸不要因此追究,白玓瓅那边则是需要墨砚安抚一下情绪,以免白玓瓅身边的人得知之后再节外生枝。
      只是这么多天,面对白玓瓅,墨砚几次欲言又止,虽然情绪上对义父有怨怼,但真的不希望义父因为这件事而被追究,甚至可能失去性命。万莛芳已经明确的告知过墨砚,刺伤白玓瓅这件事依照他的身份,只要得知必然会被追究,身为世家子弟,尤其是长公主的独子、国主的侄子,单是这两个身份加持,只要皇家发现侵害的端倪,那必然会一查到底,肯定会牵扯出任夺浪。
      自己能依赖与白云逸的一点私交压下他的怒火,却不能强逼身为苦主的白玓瓅放弃追究。而作为义子,又被白玓瓅看中的墨砚,只能借此从中斡旋,借此保住任夺浪。
      墨砚忍不住在心里苦笑一下,万先生只知白玓瓅看中自己,但却不知白玓瓅之所以看中自己,是在初见时自己便能看穿白玓瓅的伪装与秘密……他救下自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但他想将自己带走却并非看上自己身上的才华,不是看上他这个人的什么特质……只是不想要那个秘密暴露……墨砚很清楚不该这样想白玓瓅,毕竟他是个为了村民安全以身为饵诱导想绑架他的人来此的人,只是……墨砚自己也不知道,除了两个人之间的那个秘密之外,自己凭什么能呆在白玓瓅身边呢?
      既然呆在身边都像是受到施舍,自己又怎么能再用这个秘密胁迫他呢?
      虽然隔着黑布,白玓瓅还是能感受到墨砚的视线锁在自己的脖颈上,那天他说要和义父好好谈一谈离开村子的事以及学习炁韵的事,昨天回来他却没有提详谈,自己之前提议让他加入黑氏,他也并未回复。那时白玓瓅便预感到墨砚可能因为什么事和他义父谈崩了,此时看他视线锁定的地方,白玓瓅似乎隐隐察觉到什么,加上对方刚才说了一半的话……白玓瓅几乎已经猜出了他的未尽之言。
      “你怎么发现的?现在知道多少了?”白玓瓅不准备就这样遮遮掩掩的给彼此留下心结,于是直接发问,当时在现场的只有那么几个人,除了晚到解开误会的庹眉间,只有自己爹亲和严魁殊见证了事情的发生,只是严魁殊并非轻言之人,必然是墨砚发现了什么端倪才去询问的。
      “义父身上有烫伤,你提过……令尊的炁韵与你有相悖之处,我看到那样的伤口,想起你脖颈上的刀伤……我当时直接问了义父,他承认了,之后我们大吵一架……我回来之后,问了万师父……”墨砚习惯性的低下头,他不敢直视白玓瓅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明珠一般的双眸。
      “第一,我没告诉你,是觉得当时只是个误会,既然是误会,解开即可。不论是我还是父亲,都不会因为这件事再事后追责,如果有其他人想为我追责……”白玓瓅顿了顿,想起自己的母亲与舅舅,接着说:“我和父亲也会竭力隐瞒,毕竟我没真的出事,如果你觉得我会用这件事做文章,不但看轻了我,也辱没了我爹在江湖上的名声。”
      墨砚听到这儿,只是垂着头,像是学堂里犯错正在被先生教训的孩子……
      看着他这个样子,白玓瓅生气又无奈,听到他刚才说了一半的话,该生气的明明是自己才对,明明每次都肆意揣测自己惹自己生气,自己又不好和姿态放得极低的他发脾气,搞得每次自己都像是恃强凌弱欺负了他一样……
      “第二!”白玓瓅决定这次不再惯着他,捏住他的下巴逼着他抬头看着自己:“你不要每次想求我什么事,就像是要献祭自己一样,我又不是什么毒蛇猛兽,有什么事情不能直说吗?还是你觉得我是那种不能商量的人吗?为什么你每次都像是攥着那一点点筹码,就要压上全副身家跟我对赌一样?”白玓瓅很讨厌墨砚这种小家子气,贴上全部身家搏命的姿态,自己也不是什么压榨人的地主老财,搞不懂墨砚有什么事总是往鱼死网破的方向想。
      “除了保守那个秘密之外……我不知道你还需要我什么……”面对白玓瓅那双眼睛,墨砚无法顾左右而言他,他只能诚实,他不想骗他,他怕骗了,白玓瓅就会厌恶他……
      “你的自我评价……这么低啊?”被他的回答搞得更加无奈,白玓瓅苦笑一下,眨眨眼,接着说:“如果不是你知道我的秘密,而是别人,当时我摔断汤匙时的做法,便是我的答案。”
      “你会……杀了我?”墨砚回忆当初白玓瓅的场景。
      “如果是别人,我可能就直接杀了。”白玓瓅回答地坦率,如果是别人,自己可能已经痛下杀手,毕竟兹事体大,要是这件事真的暴露,不光自己,自己身边的侍卫、侍女、父母亲族都会受到牵连,即便有皇族身份,云来岛也有自己的运行轨迹,族规规定的事,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更改的……
      “为什么改变主意?”墨砚是真的好奇,那时白玓瓅确实预备痛下杀手,但却在最后收手,不该单单是相信了自己这个原因。
      “因为你是个蠢蛋。”白玓瓅突然不解释,而是给了个气人的答案,说完将水倒进木盆,放下水桶说了一句:“黑灱回来了。”便丢下被溅了一脸水的墨砚跑出去了。
      “他的耳力真好啊……”察觉到白玓瓅应该是听到了门口的响动跑出去,墨砚这才擦擦脸上的水滴,望着白玓瓅离开的门口,叹了口气。
      “蠢蛋吗?……要是一直装蠢的话,是不是就能一直留在她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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