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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逆鳞 ...

  •   比起黑灱略显沉闷的情绪,沈泊舟则感觉自己完全是上了贼船,各种意义上的上贼船。
      因为被拉过来和一白一黑两个少年一起乘船海钓的,就是自己。
      沈泊舟倒是能对白衣少年的身份猜出个大概,白底服饰、金色云纹、世家子弟、任性妄为,并且功夫似乎还不错,这人必然是之前由于失踪将熙攘城搅得乱作一团的那位公子,即便身份只是长公主的儿子,但在国主冷霜华那里受到的恩赏甚至超过了国主唯一的儿子冷冰源。
      除此之外,沈泊舟还见过白玓瓅的画像,那份贴的熙攘城内人尽皆知的画像,沈泊舟在冷冰源的母亲涟漪夫人那里见过。
      沈泊舟是冷冰源的伴读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这些天为了培养两人感情,沈泊舟日间基本都呆在青莲台陪伴世子听课、玩耍,世子也是真的喜欢他这个伴读,偶尔玩得尽兴,会直接让他在自己的源流居夜宿。那次就是夜宿之后的第二天,冷冰源照例早间去向母亲涟漪夫人请安,沈泊舟也陪同前往,只是到了门口,却听见里面有碗碟摔碎的声音。
      冷冰源担忧母亲,早早冲进去,沈泊舟紧随其后。看到自家儿子过来请安,刚才还在发怒的涟漪夫人整理形象,赶紧安抚儿子,表示自己没事,是下人们干活粗糙,早餐的糖水烫到自己,说罢还将手背上的烫伤给冷冰源看。
      沈泊舟观察着涟漪夫人的神态,察觉她说的可能并非事实,身为一国国主现在唯一的夫人,仆从中有任何缺陷,身为贵妇的她只需皱一皱眉,她身边自有掌事的主事女官责罚,但她当时的神态,分明是因为别的事情发火,摔杯砸碗可能也只是火气宣泄的由头。
      这么一想,沈泊舟更觉得涟漪夫人隐瞒怒火中烧是因为事出有因。
      事情到这里,本来也该收拾好桌子请安,将这件事轻轻揭过。不过令沈泊舟没想到的是,他一直在侍候的冷冰源并不打算就此揭过。他几乎有些越俎代庖地坐下,之后命令主事女官绿绕将造成烫伤的侍女带过来,现在院落里公开打了二十板子,不管侍女鸣冤的哭喊,打完又扣除了那人半年的俸禄。这才回到母亲身边,满脸希望母亲夸奖的邀功。
      沈泊舟围观这一场闹剧,不知为何怒火中烧却将罪责推到下仆身上的母亲,一味讨好母亲苛责下属的孩子,沈泊舟真心觉得自己被选作伴读可能不是什么好事,甚至未来可能会给自己招来什么灾厄。
      涟漪夫人和冷冰源依旧在上演母慈子孝的戏码,沈泊舟却不太想看了,但又不好离开,只能推到一旁看着下人们收拾满地狼藉的碎碗与碎碟子,也就是那时候,沈泊舟发现落在地上,被菜油浸染的画像。
      沈泊舟趁下人们没注意的功夫,悄悄将画像收起,那日课业完成,冷冰源留他吃完饭,沈泊舟以两日没归家为由离开,幸好那天家中马车还记得接他。
      回到家后,他也顾不上吃饭,好在只要父母不看到他,也想不起来家中还有个他。沈泊舟自顾自地便躲进了书房,点燃油灯仔细端详,那张画像上的少年一袭白衣,目光温润如深海明珠,一缕刘海垂下来,半遮半露着似笑非笑的眼眸。
      那是一张通缉令,但因何通缉,所犯何事,何时出逃这些信息都没有,只有大量赏金,以及必须是活口,如果没有受伤金额还会上涨。沈泊舟注意到这不像是一份单纯的通缉令,反而像是变相的寻人启事……而最下面,写着被通缉者的名字,也是被菜油污染的最严重的一块。
      沈泊舟借着烛光,距离烛火近的几乎撩着了头发,才看清楚,上面的名字是:冷冰泊。
      “冷是泠沦氏国姓……这一代的国主的两个儿子都是按照族谱以冰作为中间字,泊……也和世子、冰湶公主一样,是水字旁……难道是国主的私生子?”当时尚不知事情全貌的沈泊舟,他只是借由知道的事情推测了个大概,但不知为何,却又有些笃信这没头没尾的猜测。
      也许是因为这名少年是国主私生子的身份?也可能因为自己被忽略又步履薄冰的状态和这名少年被通缉的状态有奇妙的类比效应?也可能……只是因为少年的名字也是泊,看似淡薄,却像是周围人给得枷锁,要仁义礼智信,要温良恭俭让,只能完美,不能任性……
      那天夜里,沈泊舟摸着画像上人物那双明珠一般的眼睛,虽然还不认识对方,却想结识对方。
      只不过……不是现在这种被绑架到船上,被逼无奈和他们一起夜钓……
      “你们不是说吃海鲜饭吗?怎么就变成一起出来夜钓了???”沈泊舟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发问。
      “吃饭的嘴增加的多,这几天也没来得及下网,自然没有海鲜吃。好在这个时辰和水流都不错,加上黄月将近,鱼群变多,应该很容易钓上来。”眼睛上蒙着黑布的黝黑少年回答,少年已经介绍过自己交墨砚,但身为氏族子弟的沈泊舟可不觉得只是互通姓名就算得上自我介绍,这种只有姓名的结识只不过是白丁之间的相处模式,在世家子弟互通有无时,报上家族、师承、父亲官职才是基础。
      只是这些事,面前这个贫民少年自然是不懂的。
      沈泊舟发现此时他只是专注帮白衣少年整理鱼线、鱼钩和鱼饵,小船上只挂着一盏摇摇晃晃的孤灯,黑色的海面上只有这一点光亮,黑衣少年却让白衣少年整个人坐在光照这种,而自己在灯光昏暗处小心整理,白衣少年也不插手,是沈泊舟熟悉的、世家子弟受人照顾时那种无所事事的矜贵与娇持。
      白衣少年自然也向沈泊舟介绍了自己,但并不是画像上的“冷冰泊”,而是沈泊舟没听过的名字,他说他叫白玓瓅。不谈氏族、不讲师承、不涉亲缘。
      几乎是他介绍时,沈泊舟就知道对方在隐瞒,只是自己也没谈及氏家背景,也不好多做窥探。
      只不过,不窥探,不等于他就不好奇。沈泊舟非常好奇,好奇白玓瓅究竟什么来历,好奇他怎么和小渔村的贫民混在一起,好奇对方对他的态度为何殷勤却又仿佛看不出他的身份。沈泊舟好奇的要命,又不好直接问,于是等机会,预备旁敲侧击地套话。
      只是这两个身份差异巨大的少年之间实在过于亲密,沈泊舟自觉这几日自己在青莲台已经将自己和妹妹几年来都没有的兄友弟恭与舐犊情深全都演给世子和涟漪夫人看了,自己也不算是单方面的付出,毕竟世子确实偏爱自己,虽然沈泊舟清楚那种偏爱只不过比之前他惩罚、扣俸的那名侍女好一点而已。
      黑衣少年墨砚一身黑衣,粗布的衣裤上还打着深色的补丁,而反观白衣少年白玓瓅,即便是容易弄脏的白衣也几乎纤尘未染,光照之下那白衣之中是以金线绣制的金色云纹,沈泊舟所知整个琳琅国境之内,以云纹为家徽且直接缝制在身上的唯有长公主夫婿一家……毕竟云来岛与沈泊舟外祖父家还有些商业往来,妹妹在学习商贾知识时,自己也能偶尔也会偷偷听一些……
      观察、推算出这些之后,沈泊舟反而一时之间不知要和面前的白玓瓅拉近关系,还是佯装不知,分离后最好也没什么交集。毕竟之前自己被选中成为世子伴读那天,妹妹在青莲台内摔了跤,母亲回来后还和父亲提过,涟漪夫人十分讨厌清泉公主,连带着长公主的儿子白玓瓅也不待见。沈泊舟刻意忽略父母谈论正事时,还能插嘴说自己很喜欢那个白衣哥哥的话,毕竟妹妹越是想亲近的人,只会让沈泊舟越想远离,从小到大,从来如此……
      一黑一白两个人完全没注意到沈泊舟的纠结,漫无边际地聊着饵料、水流、夜钓时间,白玓瓅好像完全不怕夜钓迷路,即便上船之前墨砚强调了两次,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出过海、划过船了,白玓瓅也只是无所谓地打个哈切,回答:“没关系,我认得路。”
      此时墨砚已经为他架起钓钩,白玓瓅看上去有些累,手撑着脸颊,眯着眼看着一片黑色的海水,看上去呆呆的。
      “对了,这个时辰,你该吃药了。”墨砚察觉到白玓瓅的倦意,拿出随身带着的葫芦让他先吃药,白玓瓅有些困,迷迷瞪瞪靠着墨砚让他给自己喂药,吃了药,墨砚又拿了水壶给他漱口,末了还往白玓瓅嘴里塞了一块果干……
      从两人开始喂药之后开始慢慢回神的沈泊舟看着两个人,总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有些过于亲近。一个来者不拒地享受对方的照顾,另一个无微不至地妥帖关照,喂完药,白玓瓅便说困了,歪了身子靠在船一侧就说要睡。
      灯光下,即便看不见墨砚的眼睛,沈泊舟也能感觉到他略显无奈的神情。
      “会感冒的……”墨砚只是轻轻抱怨一句,就脱下了外面的罩衣,将白玓瓅整个裹在衣服里,才让他躺下休息,自己看顾已经下钩的几个钓竿。
      等到白玓瓅呼吸逐渐平稳深沉,沈泊舟才轻声发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他真有些好奇,身份地位、习惯秉性完全南辕北辙的两个人,究竟是如何结识。
      “他……救了我的命。”墨砚回答,现下两人的关系有些复杂,相互救过对方,自己知道白玓瓅不欲外人知晓的秘密,白玓瓅想将自己留在身边,以便于保守秘密,自己本来不愿意离开村庄,却还是因为白玓瓅的关系竟然对多年心结逐渐释然,而现在……自己身中剧毒,还要依赖白玓瓅的血液暂时压制。
      两个人之间逐渐被剪不断、理还乱的线索连接在一起,墨砚不知道该怎么对其他人描述自己和白玓瓅的关系,所以他只是说了最初两人之间的那个交点:他救了我的命。
      “救命之恩啊……之后你预备要怎么还恩呢?”沈泊舟观察过墨砚,少年和自己身量相似,虽然比自己更高更壮一点,不过年纪应该差不多,自己不想太势利地评断。因此他没有说的很明确,不过一般在琳琅,如果平民欠了氏族的人情,一般会选择进入氏族内成为家仆或者门客,借此还情。
      毕竟朱门卖出去的人情,竹门往往需要一辈子偿还。
      “还恩……?”墨砚语塞,一开始白玓瓅因为自己所知的秘密便要强硬地将自己带走,那时候自己只有对上位者肆意决定自己命运的厌恶,之后发现对方并没有轻视自己,却又困于心结不愿离开,现在两人之间隔阂逐渐瓦解,墨砚才发现……自己差点忘记,对方是先于自己施恩的那一方……
      世家子弟施恩……如何偿还?
      典身作契,卖身为奴?
      “不是的……”墨砚在心中否决,却又说不出口,他很清楚,白玓瓅说过朱氏、紫氏和黑氏都是云来白氏的辅助,他让自己进黑氏氏族,但也意味着自己也会成为他的下属、他的仆从、他的党羽……自己会成为和他同一边的人……
      墨砚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想留在白玓瓅身边,却不是以这样的身份……不是那种即便是能作为白玓瓅阿爷的年纪和交情,但人前白玓瓅也只会淡漠地称其为朱氏族长朱由奢。
      他想要更亲近的关系,更近一点,最好能留在白玓瓅心里的那种重要。
      只不过,当他听到那个和自己一样有着黄金眼,也被白玓瓅称为朋友的人……墨砚还是觉得自己,没有价值,白玓瓅说的朋友,但自己的身份,该是他的下人……即便知道白玓瓅的秘密,即便两个人现在算是过命的交情,即便自己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会和白玓瓅在一起,但是墨砚还是惴惴不安。
      只是产生这种惴惴不安的原因,被面前刚刚认识的沈泊舟挑明了而已。
      墨砚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更不清楚自己是否真的有这个问题的答案。
      “小舟,我这才刚睡着,你怎么就欺负墨砚呢?”突然插入的声音打断了墨砚的思绪,白玓瓅只睁开一只眼睛,微微仰着头问坐在船舱一侧的沈泊舟,虽然用词像是指责,但语气调笑,应该是没有生气。
      “我把你吵醒了?”墨砚下意识地先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白玓瓅之前为了从血液中提炼延缓自己毒发的药物失了不少血,这几日精力不济,白天又跑回熙攘接庄爻的妹妹,才刚休息一会儿,此时又被吵醒,想到这儿,墨砚难免心疼,担忧得像个絮絮叨叨的老嬷嬷。
      “小舟这称呼未免有点失礼吧?”沈泊舟微微皱眉,长幼尊卑这件事自己家里从来不讲,自家妹妹就是家里的中心,因此自己出门在外才更加重视,没想到面前的白玓瓅反而对此不屑一顾,甚至直接用“小”作为称呼前缀。
      “那应该怎么称呼?沈宗伯家的大公子?嵇夫人的头生子?还是沈兰舸的哥哥?或者,冷冰源的伴读?”白玓瓅睁开双眼笑着说,他的脸在沈泊舟一侧,墨砚坐在他脚边,沈泊舟不知道蒙着黑布的墨砚能不能看到白玓瓅现在的表情,那表情虽然是笑着,但笑容却阴森可怖。
      “你……知道我?”沈泊舟瞬间惊恐,仿佛自己存心试探的心思已经被对方看穿。甚至对方不仅看穿了,竟然还默许自己在有限的情报下打探。
      “冷冰源那蠢货可是要和我一起上课,授业师长都是我父亲的人情请来的,青莲台至今还有我母亲的宫殿,我父亲可是整个琳琅权限最高的谒者,我舅舅是琳琅国主。你觉得,会有你知道的事情,而我不知道?”白玓瓅勾唇一笑,本来爽朗俊秀的一张脸,平白无故添了几分邪魅。
      “是你设计……”沈泊舟无法不多想,自己下意识地追出去的瞬间,是不是就已经落入对方设计的陷阱之中了。
      “我哪有那么神,不过顺势而为而已。看你长的眼熟,就直接拉上车,后面你哄孩子我才想起来,之前远远的见过你哄冷冰源那个傻子罢了。”白玓瓅这才起身,伸个懒腰,身上墨砚的罩衣滑落,墨砚在一旁听得云山雾绕,却依旧惦记着不能让白玓瓅着凉,又在他身后用衣服将他裹起来。
      沈泊舟真的快被面前的任性妄为的主子和亦步亦趋的仆从闪瞎眼,赌气质问:“那你把我带到这儿,究竟是要干什么?!”
      “小舟啊……你看咱们三个现在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有些事,还需要你多多帮忙。”白玓瓅潇洒地坐着,笑容越发像一只狐狸,白色的狐狸……
      “还真是……一条船上……”沈泊舟意识到现在三个人就在这叶孤舟上,家人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去向,这样沉静的黑夜,哪怕他们主仆两个人将他扔进海中也掀不起任何波澜,到时候随便对人说是自己失足落水,那就是死无对证。
      “毕竟一条船上也是一种缘分,我是想让你帮我想个说辞,想别人解释这个……”白玓瓅说到此处,伸手拽掉墨砚眼前的黑布,一双黄金色的瞳孔像某种暗夜中窥见的野兽,看得沈泊舟吓得一个激灵。
      “黄金眼?!”沈泊舟惊叫出声,墨砚也很惊讶,白玓瓅竟然这么堂而皇之的将自己妖异的眼睛展示在刚刚认识的人面前。
      “是啊,有什么说法能解释吗?毕竟他之后可是会和咱们一起上学的,我可不希望他因为这样的的眼睛受到非议。”
      沈泊舟这才反应过来,原本白玓瓅可以假装不认识自己,半路就让自己回家,但却因为想到这件事把自己拉过来,拉上了这条贼船……
      “你应该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吧?你的身份地位,谁敢在你面前说你身边的人坏话?”
      “在我面前,的确是不敢。但若是我不在他身边时呢?我想要的就是将这种非议扼杀在摇篮里。”白玓瓅回答地有些漫不经心,一边回答一边还在玩弄自己卷曲的发丝,沈泊舟缺敏锐地察觉他并不是不想认真回答,而是种似乎不太上心的态度,会让他身后的墨砚压力减轻些,让他认为这件事只是自己面前的白玓瓅一时兴起的行为,而不是在拉自己上车后谋划出的结果。
      沈泊舟很想翻白眼,这两个人明明已经算是心意相通的主仆,但彼此之间好像又有很多事没说清楚。
      “为什么要选一个你那么讨厌的……世子身边的伴读,你难道不怕我将这件事告知世子,让你们在涟漪夫人那边多个把柄吗?”沈泊舟好奇心旺盛,不然他不会收起那张通缉画像,不然他不会跟着那个孩子冲进巷子,不然他不会在看到白玓瓅的长相之后,无怨无悔地帮忙逗了一路的孩子,不会跟着他们上了这叶孤舟……既然已经跟到这里,他自然想知道答案。
      “正因为你是世子伴读,你在我的另一边。我说的话冷冰源那个傻子肯定要争辩,甚至会证明我错了,如果我和他身边的人争辩,他必然支持身边的人。但要是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是我的人,那这个变量不就掌握在我手里了吗?”白玓瓅回答,沈泊舟看着又想动手打他,即便也打不着他……但是沈泊舟还是觉得面前的人欠揍。
      “你怎么知道我会同意?”沈泊舟忍忍忍,还是没忍住质问。
      “因为冷冰源是个傻子,让你侍奉一个傻子多浪费啊,你难道就没想过侍奉这样的人,自己是不是前途未卜?而且这次你我只是暂时合作,之后你也不需要供我趋策,你可以选择我和冷冰源两个之间对你有利的那方。至于这次,只是卖我个人情,不过你要记得,我的人情债可是非常值钱的。”白玓瓅始终笑着,但每一步算计已经表露明晰。
      沈泊舟没有多惊讶于对方的多思多虑,毕竟自己和白玓瓅都是氏族子弟,这点运筹帷幄、灵活变通的能力该是有的,只是两人都有这样的能力,琳琅那名唯一的世子却并无这样的远见……
      思虑良久,沈泊舟最终还是点点头表示愿意合作,但他还是忍不住问出自己从见到白玓瓅开始就想发出的疑问:“你知道通缉令……描绘你的方式吧?国主他……”是不是其实属意让你坐上那个位置?沈泊舟想问出口,但是话到一半就被白玓瓅打断。
      “嘘……小舟啊,朝堂之外,莫论国事。”白玓瓅眯着眼回答,眼神带着点威胁的意味,直接将沈泊舟剩下的话堵了回去。
      “还有……你刚才问墨砚预备怎么还恩是吧?既然墨砚没回答你,我回答你:墨砚以后会是我的逆鳞卫。”
      墨砚在背地里背后一路听得云里雾里,两个人说的话题让他不知所措,只知道好像白玓瓅是为了自己再胁迫面前的沈泊舟,但由于没听懂他们对话之间,此时却听见白玓瓅竟然回答了沈泊舟提出的问题,而听到回答地沈泊舟微微皱眉,之后便是认命的叹息。
      他不清楚白玓瓅那句说自己会成为他影卫的份量,只是懵懂地问:“逆鳞卫是什么?”
      白玓瓅笑笑没回答,反而是对面的沈泊舟忍不住替他回答:“逆鳞卫选取了世家子弟最信任的人,衣食住行行走坐卧全在一起,性命与安全全交给一个人。氏族子弟一生只有一个逆鳞卫,逆鳞卫如果都死了……那么明处的氏族子弟,也活不了。毕竟逆鳞卫和一般侍卫不同,既不是单纯的守护者,也不能作为消耗肉盾,逆鳞的本质就是心腹……很多世家子弟终其一生都不会选择一名逆鳞卫,毕竟普通侍卫是主仆关系,逆鳞卫却是类似兄弟的关系……”
      “心腹……兄弟……”墨砚一直在白玓瓅身后帮他挡风,拢着粗布罩衣裹着白玓瓅怕他着凉,他身高更高,此时微微低头便能看到白玓瓅的脸。
      他忍不住伸手搂着白玓瓅的腰,将他整个人紧紧抱在怀里。
      白玓瓅被对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刚想挣扎,就听见墨砚附在自己耳边略显委屈地说了一句:“就……只能是心腹吗?”
      白玓瓅感觉自己的心因为这句略带委屈的话微微颤动,但也只是微微颤动罢了……
      明明声音那么近,心脏只隔着两人的后背胸膛,却好像隔了一个沧海那么渺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逆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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