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污》染叶枢儿

9、第九章 熟悉的陌生

　　江越柘站在玄关有点不知所措，看着易香淡定的拖鞋，换鞋。
　　“不进来坐吗？”易香扭头看着江越柘像个雕塑一样站在那里。
　　“啊？好的。”江越柘脱下鞋子跟着易香的脚步进到了狭小的客厅里面。他看着易香去了卧室换了套衣服。
　　易香给江越柘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了凳子上看着他。江越柘接过水喝了，喉结滚动，易香就那样看着呆住了。
　　江越柘意识到易香正盯着自己看，咽了最后一口水，冲易香挑了挑眉。
　　“你来这里干嘛？”易香移开目光，脸上有点不自然。
　　“你微信不回我消息。”
　　“啊？”易香像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江越柘微笑：“你不回我，我就来找你了”
　　易香有点懵，她不认为他们两个的关系亲密到互发微信，更别提在在家楼下接对方回家这种荒唐的行为。
　　“江越柘，算上今天我们总共见了四次，你来找我是出于什么原因？”
　　江越柘看着易香懵懵的表情像是一只小兔子，没忍住就笑了出声。
　　“你又在笑什么？”易香这下更懵了。
　　“就觉得你很可爱。”江越柘眼角都是带笑的。
　　易香有点不高兴了，她实在搞不懂江越柘到底在笑什么。
　　“笑够了没？”
　　江越柘看着易香渐渐冷下的脸终于收住了笑容。直直的看着她，一步步走到她前面低头。
　　两人的距离急速靠近，易香甚至能看到江越柘眉毛上的疤。
　　“呼——”
　　“呼——”
　　呼吸交叉、互换。他们的眼神交流，暧昧的气息上涌在包裹着两人。
　　江越柘率先别开目光，后退一步跳出了这个暧昧的围墙。
　　“易香，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怎么，你对我一见钟情吗？”易香接过他的话。
　　江越柘没肯定也没否认。他还想说什么就被易香抢先。
　　“你知道那天你为什么会在警察局看见我吗？”
　　“因为我给人当小三儿被抓包了。”易香平静的说出这件事仿佛她只是个旁观者。
　　江越柘没想到易香主动提及这件事，他想过无数种结果就是没有想到是因为这种原因。
　　“你没必要向我解释……”
　　“对的，我没必要向你解释，因为我们不熟，所以你可以说了吗，你在我家楼下到底干嘛。”易香再次把话题找了回来。
　　“确实有事想请你帮忙。”
　　“没空。和你不熟。”易香立刻拒绝。
　　江越柘知道易香不会轻易答应，眨了眨眼，道“不熟的话多接触不就变熟了？而且……”
　　江越柘把手伸进裤兜里掏出手机摇了摇，对易香说“请你帮忙是会给你报酬的。”
　　易香翻了个白眼，她被整无语了，站在那里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我住在这里不是因为我缺钱，我去给人当三儿也不是因为钱。”
　　“我没说你缺钱。”江越柘解释。“你不听听我想要你帮什么忙么？”
　　易香推开他去玄关拿行李箱往卧室走去。碰的关上了门。
　　江越柘不明所以，他打开微信给易香发消息。
　　过了几分钟易香从卧室里出来，走到江越柘旁边坐下，问他要帮什么忙。
　　“我需要一个模特。”
　　易香有些吃惊的问：“我？”
　　江越柘点头，“嗯。”
　　“行。”易香爽快的答应了，然后起身走到玄关，拉开门下了逐客令。
　　江越柘耸耸肩离开了。
　　易香在江越柘走后一直在思考，她不明白他们只见了几面江越柘就对自己有一种莫名的执着。
　　易香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听过各种露骨的隐晦的肮脏的情话。但江越柘显然是不属于他所见到的任何一种。
　　该怎么形容呢，江越柘就仿佛是泥中莲。身处无污秽的泥沼却依旧如获得神圣光辉一般孤傲摇曳的绽放着。
　　他扎根于污垢，经脉充斥着腐臭，但花瓣洁白如雪。人们往往只看表面进而忽视了使他真正长出来的环境。他干净又污浊，他纯真却圆滑。
　　当然这是后话了。
　　可能是江越柘一大早就在等她，也可能是因为他的一句欢迎回来，又可能是他的笑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反正易香是被他打动了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他，所以后悔也来不及了。
　　“叮——”手机提示音。
　　易香打开手机，是江越柘发来的。上面只有一句话：
　　三天后，工大正门口。
　　她盯着这行字怀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工大？还是正门口？他在想什么？
　　易香没回消息，锁了手机回卧室去了 。
　　江越柘看着聊天界面，易香再次没回他，但他知道她看见了。他哼着歌上了公交车。
　　三天后。工大正门。
　　易香背对着大门。看着工大对面的小吃街，目光定在一处。那处是一家馄饨店。她好久没吃了，因为她觉得只有易中平做的馄饨最好吃，但她在这家馄饨店里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江越柘老远就看见了易香，看见了易香的背影。他加快脚步朝易香走去。一转眼出现在易香背后。
　　江越柘离易香只有半个人的距离，他看着易香的脖颈，上次看没发现她的脖颈中间位置有一颗痣。江越柘一瞬不瞬的看着那颗痣。
　　风巧妙的吹乱了易香的头发，遮住了那颗痣，江越柘手指动了动拨开凌乱的发丝。
　　易香一激灵，回过头看见了江越柘没来得及发放下的双手。
　　“等了多久？”江越柘率先开口。
　　“没多久。十分钟。”易香捋顺被风吹乱的头发。
　　“我有点饿了，先吃饭吧。”说完不等江越柘回答就往对面走去。
　　江越柘快速黏上去。没错，是黏了上去，他比易香高大半个头，易香的耳朵正好在他肩膀的位置。
　　“哎，你有一米七吗？”江越柘侧过头。
　　易香没搭理，默默地侧过身，拉开了距离，径直走到馄饨店门口。江越柘笑着跟了过去。
　　江越柘似乎和馄饨店老板认识，一进屋就开始滔滔不绝，易香完全插不上嘴只能用手指点了点桌面。老板这才注意到江越柘身旁有个人。
　　“哟！交女朋友啦！”老板大声的说，并拍了拍江越柘的肩膀，哈哈大笑。
　　江越柘没承认，易香也没有没否认。正是工大下课的点，馄饨店里堆满了人。方才喧闹的说话声似乎因为这家老板的一句话给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像被点了哑穴一样，鸦雀无声。
　　然后他俩就在周围人的目光下淡定的点餐，等餐，用餐然后离开。
　　“走吧。”
　　“去哪？”
　　“美术教室。”
　　“那你带路。”
　　两人对话简单明了却很默契。二人走在校园里，吸引了不少目光。
　　易香余光看见不少人正在往她身上看，边看边小声议论。她有些局促，也有些慌乱。一些不好的记忆就要冲破她建起厚厚的结界，那些她拼命地逃避的噩梦。
　　易香攥紧了双手。江越柘就是这时候握住她的手。
　　“别怕。”江越柘轻声的说出这两个字。易香惊恐的看着江越柘，手在发抖，胳膊也在小幅度的颤抖。
　　易香瞳孔放大，喘息断断续续。江越柘看着易香的状态，似是发觉了什么，拉着易香加快了脚步。
　　“江越柘！”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江越柘停下脚步，回头。看见了一个人。
　　蒋言言。
　　江越柘拉着易香转身看着蒋言言。就这样，工大的校园里周围的人越聚越多，把三人围在了一个无形的舞台。
　　三人被迫成为了主角，领衔主演了一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