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寒》染叶枢儿

23、我在你身边 不要难过，

　　虽说冷澈“大闹”了校长室，但还是没能改变结果。
　　集训营的名单早就上交了上级部门，硬要变更的话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温清寒这个当事人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连带着冷澈名字挂在公告栏上这件事一起。
　　有心理准备冷澈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但她还是被冷澈的连的环大招控的死死的。
　　“对不起……”
　　冷澈碰了碰温清寒的手臂，一脸乖巧。
　　温清寒没答应。
　　“我错了。”
　　温清寒还是没反应。
　　“我保证再不擅自做任何事情了，什么事情都跟你商量。
　　温清寒投来目光，看着一脸‘我再也不了，你相信我吧’的冷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别叹气啊，明年还有机会的。”
　　“没机会了。”
　　“集训营一年一次啊，明年……”
　　“明年集训营的时候已经是高考后的假期了。”温清寒打断冷澈的话，咬着嘴唇。
　　冷澈感受得到温清寒浑身都散发着难过的信息，一个大胆的想法慢慢在脑海里浮现。
　　“你很想去吗？”
　　“嗯？”
　　“我说，你很想去江岭吗？”
　　“什么江岭？”温清寒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这次集训营要去的是江岭市。”
　　“其实去哪里都无所谓，只是不想再家里呆那么长时间……而且……”
　　温清寒似乎有话要说，最终还是抿了抿嘴没说出后半句。
　　“而且什么啊，说话不要只说一半，吊人胃口真的很不礼貌哦。”
　　“没什么。”
　　“温清寒。”
　　她感觉到旁边的男生语调变了，一直都是同桌同桌的叫让她有了一种独属于两人之间的亲昵感。冷澈很叫她名字，更何况是连名带姓一起叫。
　　“而且，我想去集训营是因为奖金……”
　　“你很缺钱？”
　　“手术费。”
　　“心脏？”
　　明知故问。温清寒这次没理他。
　　冷澈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真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
　　倒是温清寒她自己并没有感觉到被冒犯，又把话题转回到了冷澈身上。
　　“应该轮到你了吧。”
　　自知躲不过，冷澈如实的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所以包括校长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我们两个谈恋爱了。”
　　“嗯。”
　　“那为什么公告栏里只有你的名字，你一个人怎么谈恋爱呀？”
　　“这可能就是他们对我的刻板印象吧，他们觉得无论我们两个是否真的在谈恋爱，主要原因一定在于我。是我勾引你的，毕竟年级第一的你是不可能做出这种离经叛道的事情的。”冷澈两只手不停的交替揉搓着他没有一点湿润的眼角一边抽抽抽嗒嗒的吐槽。眼神好不委屈。
　　温清寒转过头忽略了他的表演。
　　“那么爱演怎么不去当演员。”
　　“那你觉得我演的好吗？我当演员了你会开心吗？”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我同桌呀，是我最亲近的人！我在询问你的意见呢。”
　　“你同桌说让你拿个奖杯回来。”温清寒眼底是她自己都未发觉的笑意。
　　没预料到温清寒会接他的话，她从来不是跟他开玩笑的人，没由得来的冷澈觉得身体仿佛被电流击穿一样浑身酥麻。
　　看向温清寒的眼神也瞬间从刚才的不正经变的晦暗不明。
　　“看我干嘛，我脸上没有题。”温清寒推了推桌面上的练习册，示意结束这个话题。
　　电流依旧在冷澈身体里流窜，看着温清寒翻着纸张的样子麻痹感如被电击到极致后迸发出星星点点的小火苗在心里愈演愈烈。
　　他移开目光，知道再看下去他么办法忍住自己的小心思。
　　那些肮脏的，不堪入目的，想要把她拉进地狱的痴念。
　　还不是时候。
　　冷澈想。
　　要找到合适的时机他才能趁虚而入。融进她的骨血里。
　　就这样平静但又不平静的度过了高二的最后的半个学期。
　　中间还有个小插曲。
　　原国庆消失了，对此学校给出的官方说法是他家里有事，要处理过后再回来任职，这一消失就是半学期，文一班换了新的班主任，同学们也没有在意这件毫无营养的小事儿。
　　暑假如期而至，所有高二的同学都在抓紧这最后的假期尽情享乐。
　　温清寒也不例外。她在忙，忙着赚钱。
　　其实她从初中就开始攒钱了，零零碎碎的一块五块十块的的攒下来不多不少的也有个几万了。
　　但做手术还是不够的，集训营也没去成。
　　温清寒手指快速的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她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很多地方不雇佣未成年，她也想过去当家教，但她学历又不够，根本不会在考虑范围之内。
　　集训营是她攒钱最快的方式，唯一的途径已经封死，新的道路还未开通她被关在门外。
　　嗡嗡——
　　桌面上的手机震动唤回了发散的思维。
　　'L'申请添加为你的好友。
　　点开头像，是一个带着蓝色围巾的小雪人。放大看的话还可以看见映雪人上面的影子很纤长。
　　鬼使神差的温清寒想到了冷澈。
　　手机再次震动。
　　同桌，通过一下呗。
　　她没猜错。温清寒似乎很开心她的猜想得到了印证。
　　申请通过后冷澈的消息一条一条的发过来，温清寒上一条还没看完下一条就来了。
　　［同桌，你在干嘛？］
　　[放假了有什么安排吗？]
　　[有没有打算出来玩？]
　　[为什么不理我……]
　　[委屈.jpg]
　　[同桌，理理我嘛。]
　　温清寒的太阳穴随着弹窗一下一下弹出消息跟着一跳一跳的。
　　你也没给我时间回消息吧。温清寒心里是吐槽的，手上确是一条不落的回复。
　　[没干嘛。]
　　[没什么安排。]
　　[没打算]
　　[没有不理你，只是在一条一条的看你发的消息]
　　[我理你了。]
　　……
　　这下哑炮的是冷澈。温清寒真的是句句有回应，但句句是敷衍。
　　没等到回复的温清寒放下手机走到床边，拉开床头柜，拿出存折翻看然后又把它合上再翻开再合上，机械的重复着这组动作。
　　心不在焉的连崔诗琪用钥匙开锁的声音都没听见。
　　家里静悄悄的，只剩下翻阅存折的纸页的声音，手机提示音响起的时候在寂静中是额外突出的。
　　温清寒眼睛亮了一下，随手把存折放在床上伸长胳膊把手机勾到手里。
　　但只是班级群的管理员艾特全员提醒一下暑假的注意事项。
　　没由得来的空虚和失落贯穿温清寒。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刚熄灭的屏幕再次亮起，那个雪人头像的对话框出现了。
　　崔诗琪也就是这时候推门进来的，她一眼就看见床上的红色存折。
　　在嘴边的话硬生生动让她咽了下去，她鬼鬼祟祟的走到床边拿起存折然后动作迅速的往外冲。
　　温清寒准备打字的手顿了一下，余光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但她很快又被手机抓回了视线。
　　冷澈给她发来一张图片她觉得眼熟放大照片眼尖的发现图片里的猫咪跟她家楼下的大橘很像。
　　手指在键盘飞快的敲击被关门声打断。
　　温清寒手指一顿意识到什么，转头看了一眼床，原本在那上面的存折不见了。刚才余光瞥到的身影不是幻觉。
　　她放下手机，拉开房门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就往楼下冲……
　　冷澈看着对话框里的‘对方正在输入…’陷入了沉思。
　　他是发了什么很难回复的东西吗？已经两分钟过去了，还是没发来一个字。
　　他在房间来回踱步，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眼皮也在不规律的跳动着。
　　他莫名的心焦，看着一直都是正在输入却没发来任何消息的对话框他决定要去温清寒家看一眼。
　　都说女人的第六感很准确，事实证明在冷澈这男人到第六感也很准确。
　　他刚到三楼就听到争吵声了，冷澈加快步伐往楼上跑，站定在402门口没办法抬起要敲门的手。咬着牙听着屋内的争吵声。
　　“什么凭什么？你人都是老娘生的！你还敢问我凭什么？”
　　“你之前拿过我多少钱我都不介意，因为我还可以再去挣，但这里面的钱是我的救命钱。”
　　即使这个时候，温清寒的语调还是平静的，跟正在争吵的另外一个人发疯到状态完全不同。
　　冷静的她好不似当局者，而是旁观者。
　　但跟泼妇讲道理没用，崔诗琪就是泼妇。
　　“救命钱？你要死了？那赶紧叫你爸来接你走，别死我家里。”
　　“……”温清寒语塞。
　　她不知道说什么，也说不出什么，更没办法说什么。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道理，所以的所有都犹如失去色彩的画面一样。
　　她的心脏撕裂般的疼痛，比任何时候都疼，疼的几乎喘不过气。努力忍住不让湿润的眼眶落下眼泪。
　　她大口喘着气努力抓住生的机会，她要离开这片令她窒息的生养她的土壤去呼吸新的空气。温清寒转身走到玄关处颤抖着双手推开家门。
　　然后，她看到了站在门口一脸担忧的冷澈。
　　温清寒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眼泪还是没忍住，顺着眼角无声的落下。
　　她隔着模糊的视线勾勒着男孩的轮廓。
　　冷澈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一下，片刻后抬起为女孩擦掉脸上的泪。
　　温清寒鼻子一酸。明明刚刚忍的很好的，十几年来都忍的很好的。
　　却在见到冷澈的瞬间功亏一篑，高高筑起的城墙轰然倒塌，泪水似放开闸门溃堤般倾泻而出灌满整个脸颊。
　　向他倾诉着她的难过。
　　他将她拥入怀里安抚着她颤抖的身体。
　　“冷澈……”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