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寒》染叶枢儿

12、你就不能考虑一下我吗

　　温清寒看着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比他高半个头身材壮实的男人。再次重复刚刚的话。
　　“我说请你儿子向我弟弟道歉。”
　　“什么？”男人再次发出嗤之以鼻的声音，不怀好意的上下扫视着温清寒，温清寒今天穿了一件鹅黄的毛衣和紧身的牛仔裤，看起来像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大学生。
　　“你要我说多少遍都是一样的。这位家长，在我们还能心平气和地说话的时候有最好把这件事情解决了。这件事情闹大了对你我都不好。”
　　“老子的儿子为什么要道歉？不是都说了吗是你弟弟自己不小心踩空楼梯滚下去的。你弟弟不也是没事吗？怎么，时隔这么久还来说这件事是要敲诈我们医药费吗？”
　　“我不需要你的医药费。我只是需要你儿子的一句道歉。”
　　“凭什么？你出校门转一圈，你看看谁不认识我？老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是上司公司的总裁了，我从来不知道道歉两个字怎么写！”
　　男人主打一个胡搅蛮缠蛮不讲理。温清寒显然也没遇见过这种情况，总觉得只要讲道理
　　就可以解決。
　　“那个，崔也姐姐，你看现在确实过了很久，在加上楼梯转角也没有监控就能证明是别的孩子推的崔也，所以.”班主任看着僵持的局面开口维持着所谓的公道。
　　温清寒不可置信的看着班主任，她算是知道为什么小雅解决不了这件事了，这个学校都是和这帮家长一个鼻孔出气的。她深知自己没办法为崔也讨回一个公道，只能咬牙咽下这口气。临走时还看了一眼那孩子。
　　那孩子完全一个狐假虎威的样子，丝毫没有任何悔意。温清寒摇摇头，心想这孩子一辈子都完了。
　　从学校离开后温清寒去了穆小雅家接走崔也。今天也是温清寒在首都待的最后一天，推着崔也到医院进行最后一次复查后就要回到海市了。她本来想等崔也拆掉石膏再回去，但今天去了一趟学校，她觉得这里的学校并不适合崔也，有钱有势家的孩子会污染玷污白纸一般的崔也。
　　“基本没什么问题，骨头也有在好好的再生，在这期间最好不要动。三个月后就可以拆石膏然后进行复建活动。饮食方面多吃一些补钙的。”
　　“好的。”温清寒仔细记下注意事项，推着崔也走出诊室。
　　“妈妈，我还想吃旁边那家菜馆烧的红烧肉。”“就那么喜欢吃么？上周不是刚和小雅姐姐吃完吗？”“马上就吃不到了….”
　　温清寒看着崔也一脸期待的样子后怎么还能拒绝，只好点头答应。没想到在餐馆再次遇见了谷玹。
　　“不介意拼个桌吧？”谷玹端着食物站在桌旁。
　　温清寒往旁边挪了一个空位出来。谷政笑着坐下，看着面前吃的正香的崔也，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崔也咽下嘴里的食物盯着谷玹前的名牌。察觉到视线的谷玹收回手。
　　“看你弟弟太可爱了，没忍住，抱歉。”温清寒摇摇头并不介意，示意崔也继续吃饭。
　　“是今天最后一次复诊了吧。”“嗯。”
　　谷玹尽力的暖场，但温清寒再次冷场。
　　“准备在首都玩一圈吗？”“不了，明天就回了。”
　　“明天？我记得上周你跟我说你暂时不回海市？是那边有什么急事吗？”“是要给我弟弟办理转学手续这样明年开学就可以上学了，而且我在这边是在朋友家里，呆太久还是不方便的。”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在这里待到孩子拆石膏最好，因为他是在这里做的手术，长途对孩子来说不太方便..…..”
　　谷玹在知道温清寒马上要离开的消息眼里有一丝慌乱，推了一下眼镜很快藏匿起来。温清寒思考了一会正准备回复谷玹，崔也放下餐具声音洪亮的叫了一声妈妈。
　　谷玹以为自己幻听了，温清寒不是他姐姐吗？怎么叫妈妈？
　　“他.....为什么叫你妈妈？”
　　温清寒扶额，她最不想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但她并不打算跟谷玹解释。只是敷衍的回了句“是姐姐，也是妈妈。”
　　谷玹被搞得云里雾里，眼看着温清寒起身准备离开。似乎想起什么连忙叫她。
　　“你要不再在首都待几天吧，这不是要到元旦了吗，我们打算办一个小型的同学聚会，你弟弟也可以晚几天再回去，当然这期间我会尽到我医生的职责把患者健康放在第一位！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问我。”
　　温清寒不明白谷玹为什么不想让她离开但考虑到在这里有医生开小灶肯定比海市的医疗技术发达，被谷玹成功说服了。
　　“谢谢你对我弟弟的关心。聚会的话就不用了，我和同学们都不熟的。”
　　“之前不熟，聚一聚救熟了你不用担心会不自在的问题，不会有太多人的你放心。”
　　“还是不用了，你们玩的开心就好，我跟我朋友在周边转转就好。”
　　温清寒再次拒绝谷玹，没多留推着崔也走到门口。
　　“那到时候微信联系吧，方便交流你弟弟的情况。”谷玹紧随其后在温清寒推开门之前叫住她。
　　温清寒没拒绝，嗯子一声后离开了。谷玹则在原地摸了摸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
　　“封导，我们在挪威的拍摄已经结束了吧？”冷澈心不在焉的张嘴，头都没拾一下所以没看见对面坐着的人脸色难看的像是吃了什么排泄物一样。
　　没有得到回答冷澈才抬起头。
　　“哇，封导，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依旧没有回答。冷澈看看周围，周围的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要是拍完的话我回国了。”
　　“冷澈！”咆哮声贯穿整个剧组。
　　冷澈皱了皱眉，拍了拍封导的肩膀“别这么大火气啊，您都五十了。”
　　“你刚说什么？回国？你回去了让我们整个剧组留在这里给你收拾烂摊子？虽然你是常驻嘉宾，但如果这样的话我觉得你也不用参与接下来的录制了。”
　　冷澈无声的笑了一下，“封导您这话说的，我不是带资进组，我们是合作伙伴是共赢的关系，而且我不觉得我有什么问题，我的拍摄任务结束了，我先回国在国内的拍摄也不会耽误，何来你们给我收拾烂摊子？”
　　封导气的满脸通红，但硬是没法反驳。他想了想话锋一转“你要回国的话，未予怎么办？她还要在这里继续拍摄呢”
　　提到徐未予冷澈的脸立刻沉了下来。“有拍摄任务就留在剧组，我不会带走她。就这么说好了，我机票都订好了，再见，各位。”
　　关上门隔绝身后的声音，冷澈回到住处拿起行李就往机场赶。路上还给谷玹发了消息，在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后满意的关掉手机。
　　马上，马上就能见到她了。
　　*
　　温清寒收到谷玹消息时正在看电视。电视里的冷澈和旁边的徐未予站在一起般配的不像话。
　　[小也的腿还疼么？］
　　[晚上会有一点疼]
　　[不用担心是正常的现象。]
　　[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好。]
　　[你竟然答应了？]
　　毕竟这段时间关于崔也腿的事情谷玹一直在忙前忙后，温清寒不打算欠人情应下这顿饭自己买单吧。
　　[时间地点我稍后发给你。]
　　放下手机再次看电视，屏幕里的二人在冰封的水面上手拉着手。徐未予没站稳，冷澈在旁边眼疾手快的扶了她，她也趁机贴在冷澈身上。
　　画面美好但却刺眼。按下遥控器红色按钮，温清寒起身拿起苹果，咬下一口，汁水飞溅。嘴里嚼着的苹果味道酸涩极了。闭上眼睛眼里闪过的全是刚刚二人紧贴的身体。心脏隔着胸腔跳动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震颤的格外突兀。
　　手机提示音击碎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画面。温清寒点开。谷玹发给她饭店地址有些眼熟。打开地图搜索了一下距离小雅家只有一公里。
　　回复了谷玹的消息温清寒不知道该如何打发着时间。莫名的有根刺在她脑里扎了一下。她点开打开电脑登上微博特别关注那一栏盯了好久又退出微博然后再进入重复不知几次后，下定决心点了进去。
　　鼠标快速移动，却在看到某张模糊的缺了一半的的照片时被生生钉在了原地。时间被施以魔法呼啸着倒退。被选择遗忘的记忆喷洒而出滋润着许久未灌溉的心田。
　　泛黄的书本、灿烂的笑容、还有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狗。组成了一幅不和谐但又别具一格的风景。
　　她坐在电脑面前一动不动，世界仿佛只剩下她自己。
　　许久思绪归位，她依旧没法平静。退出微博关掉电脑穿上衣服一气呵成出了门。没有任何目的的在外面熬到和谷玹约定的时间。
　　平复好的心情就这样在看到谷玹旁边的人后再次掀起涟漪。
　　冷澈抬眼和她对视。温清寒读不懂他眼里的异样情绪。她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冷澈刚回国，你们好久没见了吧，温清寒你还站着干嘛赶快坐下。”谷玹笑嘻嘻的插入二人之间奇妙的氛围。
　　“你怎么在首都？”冷澈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水呡了一小口。
　　谷玹左眼一抽。他在说什么？
　　温清寒却是另外的话题“你就这么出现在这里不怕被拍到吗？”
　　“你来的时候没发现没有别人吗？”
　　温清寒看向四周确实除了自己这一桌没有其他人来。她还以为是这家餐馆没有多少人来。
　　“回答完了你的问题，那我的问题呢？你来首都是跟家里的事有关吗？”
　　温清寒岔开话题失败，只好把崔也住院的事情说了一遍。
　　谷玹看看旁边好友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翻了个白眼。低头摆弄了一会手机。没过一会他的手机就响了。
　　他如释重负的离开接了电话，走到门口的时候像是刑满释放的囚犯一样对着已经黑了的天空微笑。带着笑容离开了。
　　很快菜上齐没有等到回来的谷玹准备发消息给他。冷澈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他医院接了个急诊。叫我们先吃。”放下手机冷澈嘴角勾了一下。
　　剩下二人默默的吃饭谁都没再开口。
　　“只有你在管这个孩子吗？他的父亲呢？”
　　温清寒被呛住，嘴里的辣椒使她眼睛很快湿润。
　　“他爸爸……得了癌症……”
　　“所以才把这孩子交给你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姐姐来养吗？”
　　温清寒还在小声咳嗽，冷澈倒了杯水推到她面前又抽出纸巾递给她。
　　“你，你怎么知道他……”
　　“你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
　　温清寒微怔舌尖的火辣连着神经麻痹了她的大脑。冷澈又接着跑出一枚炸弹。
　　“所以，你就不能考虑一下我吗？”
　　“……”温清寒彻底宕机。
　　“没听见吗？我说你就不能考虑一下我吗？”
　　“我听到了！”温清寒脸上有些燥热，看着冷澈有些束手无措。“什么……考虑一下你……”
　　“就是我会帮你的，你弟弟会得到道歉而那人也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以后再遇见什么困难我想你可以想到我。”
　　等温清寒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回到穆小雅家里和崔也面对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