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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番外二——迹部篇 ...

  •   “景吾,对忍足家的孩子有什么感觉?”六岁的那年,生日宴会后,爸爸微笑着问我。

      “天生适合伪装的人。”我回想着眼神短短交接的时候,那双眼睛滑过的精光。

      爸爸摸摸我的头,似是赞赏。

      “忍足家的人,骨子里都是狼呢。”

      我想我明白了爸爸的意思。

      狼,最忠诚的伙伴,也是最难缠的敌人。

      迹部家的人不会放过任何对自己有利的人。

      顺理成章地成为同学,外人眼中的好朋友,但是我清楚明白我们都在估量对方能够给予的价值。

      这样远远不够,我需要一些契机来获取他的真心相交。

      然后那天我看到了他握住网球拍时露出的一抹单纯的微笑。

      网球吗?我微微眯起眼,算得上符合我华丽美学的一项运动。

      “忍足侑士,和我一起打网球吧。”我对他伸出了手。

      一开始只是为了得到他全盘的信任而提出这个要求,但是到了后来我自己也完全迷上这种挥洒汗水的感觉。

      我是天之骄子,不曾失败,却在那一年的全国大赛尝到了失败的苦涩。

      但是我是站于众人顶端的王,不允许沮丧。

      却没想到那人却对我说。

      “虽然觉得你不会,不过想哭的话肩膀借你一用。”

      即使到现在我也搞不清他这句话是随口而出还是别有深意,我只知道当时我的内心震动了一下,为了有人能够看穿我的一时脆弱和及时提出依靠。

      我缓缓将头靠了上去,闭上了眼。

      一会就好,只要一会,再次睁开眼我依旧会是那个不可一世的迹部景吾。

      很多年之后我依旧记得这个午后,从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青草味道。

      我以为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想不到居然变了质。

      他的不对劲根本逃不过我的眼睛,而且,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而没有去掩饰。

      这家伙是欲求不满吗?可是女朋友不是换得很凶?我坐在学生会会长室内,抚着刚刚被他碰触的一簇银发,刻意忽略他刚刚呵气在耳边所带来的心中异样。

      直到我发现他换的女朋友全都带着一丝我的影子,越发明显。

      怎么会这样?他什么时候对我存了这样的心思?

      我轻轻问着自己,那我呢?我是什么心思?

      我无法回答,但是我却知道自己有了细微的喜悦。

      所以我什么都没有说,那只是少年的青春期萌动,不代表什么,我如是想着。

      然后有一天,我批阅完一些文件,窗外的阳光撒进来,温暖得让我有了困意,我便枕着一只手臂打算休憩一会。

      迷糊之间听见了开门的声音和那人总是轻佻魅惑的语调。

      “景吾?”

      我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态,居然没有睁眼抬头,反而装睡起来。

      听着他刻意放缓的脚步声慢慢向我走来,心跳有点加快。

      脚步声停歇,周围一片寂静,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炙热得仿佛能够灼伤人。

      “唉。”他幽幽一叹,有着莫名的哀伤。

      微凉的指腹抚上了我的脸,吓了我一跳,差点就装不下去了,堪堪忍住。

      他的动作很轻柔,让我觉得自己是一样易碎的瓷器,那样带着怜惜的游移,让我的心微微荡漾了一下。

      直到他的呼吸拂在我的脸上。

      我该醒过来,或者轻微动一下让他退开,要不然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很清楚。

      但是我居然没有,甚至有了期待。

      我们的唇贴在一起的时候,他不由加重了呼吸。

      我觉得有点好笑,忍足侑士可不是什么没有经验的青涩少年,还是说因为我是特别的?我拒绝接受其他答案。

      他的手轻轻搭上了我的肩,极慢极慢地下移,我强忍着想要颤抖的欲|望依旧纹丝不动,他试探般慢慢舔吻着我的唇线,徘徊着没有继续深入,然后他的手滑下了腰际,来到了我的大腿。

      我轻哼了一声动了动。

      他立刻撤离,屏息等待。

      我没有睁开眼睛,继续装睡。

      他似乎松了口气,却不敢再逗留,我听见他如来时般悄悄离开了。

      门一合上,我便睁开了眼睛。

      向柔软的椅背靠去,右手缓缓抚上左胸,我的心脏正剧烈地跳动着。

      真是疯狂。

      被他抚过的肌肤像在发热,但我想这不止是天气闷热的原因。

      抬手按在唇上,回忆那个吻。

      唇息很热,眼镜却很冷……

      有一个短暂的瞬间,我希望他能更深入。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生变化的?

      他是我的伙伴、朋友,第一个除家人外愿意交付信任的人。

      我要的只是他的永不背叛,作为朋友。

      可是……我似乎也起了别样的心思。

      很多事我可以放手去做,因为我根本不在意失去它们。可有些东西我永远也不会想去冒险。爱情对我来说很危险,我见过很多曾经相爱非常的人最终形如陌路。老套的说法是,这世上没有什么不会变,更不用说是感情。

      我一开始就只打算以友情的名义把他绑在自己身边。

      我不喜欢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可他却想要改变。

      爱情……其实并不能发生在我们之间。

      却没想到十六岁生日很狗血地酒后乱性。

      其实我知道我清醒,只要我不愿意我便能推开他,可是我却顺从了它的发生。

      是可怜他还是慰藉我自己,谁说得清呢?

      只是酒后是酒后,清醒了一切都该打回原形。

      我只能强忍心中的翻滚,冷淡和他一笔带过昨晚的事。

      他扬起那虚假的笑答应了我。

      这样……很好。

      日子如常,他依旧花花公子游戏草丛,我们相处与往日无异。

      直到小零的出现。

      我不明白为什么自从正式宣布小零是迹部家的女儿,将她介绍于上流社会后,忍足居然一反常态,与我越发暧昧。

      我才知道他从来没有死心,而我也从来没有真正的将他放回朋友的位子。

      这样是不对的,我这样和自己说。

      我要的不是一夕欢愉,我们都有太多的顾虑。

      可是,他的步步紧逼,我只能一退再退,事情越来越脱离了轨道。

      所以我逃了,逃去英国做交换生,以便寻找解决的办法。

      可惜一点用都没有,当你的心已经属于另一个人的时候,无论离得多远你总是会无法抑制地想回到他的身边。

      就当是给自己一次做梦的机会吧。当我赶回来参加毕业舞会只为一解相思之苦时,我这样对自己说。

      “景吾,将来的某一天你也会当着众人的面前承认我们的关系吗?”他突然在电话里问道。

      我第一反应就是他抽了。

      “……忍足侑士,你欠抽是吧?” 正为学生会交接问题忙得焦头烂额的我咬牙切齿地道。

      到他挂了电话我才觉得不对劲。

      他刚刚的语气似乎带着点……涩然。

      然后在我回过神来后已经用手机向他发了一个承诺。

      【将来,我会在全世界的面前对你说——我爱你。】。

      坏了坏了,这根本就是空头支票!

      迹部景吾你怎么也抽了呢?

      最失策的是这家伙回到学生会会长室就开始乱来。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忍足侑士你这个随时随地都在发|情的狼!!

      只是这样骂着的时候,心是暖的。

      直到那一天,忍足叔叔找到了我。

      “景吾,你觉得你们足够成熟了吗?”他温雅微笑,一如初识时的锋芒尽敛,不带一丝咄咄逼人。

      来自长辈的问话,我并没有足够的底气对他正面回答。

      “和叔叔我赌一把如何?五年里不见面,不接触,赌一下你们是真情还是幻像。”

      我点头应允。

      五年里会发生什么改变没有人知道,但是五年里却足够我和他壮大自己,当然我也想知道我们是否经得起考验。

      不辞而别,忍足叔叔的要求。不得不佩服他的攻心之策,这样的话谁都会胡思乱想。

      英国的大学生活非常忙碌,除了课业就是公司业务,忙得不可开交。

      这样很好,累得一沾床就睡,那么就不会有时间去思念一个被压在心底的人。

      只是还是会从其他地方得到他的现状。

      依旧无比花心,游走花丛,也依旧努力地家族斗争。

      直到五年期快满的时候他才给我拨了这么长时间来的第一通电话。

      “我要结婚了。”

      让我思念的声音却说着让人无比疼痛的话。

      “是吗?恭喜。”商场的历练让我喜怒不形于色,我淡淡地道。

      他轻轻低笑,意味不明。

      “娶了她我就是忍足家主了。”

      忍足叔叔的意思吗?果然高明。

      我死死咬着唇,不发一语。

      “你说人能不能爱着一个人而去做另一个人的丈夫,和她同床共枕,生儿育女呢?”

      我脸色一白,能够吗?没有什么是不能够的。

      “有什么不能的。人啊,狠一狠心肠,只以为自己是死了,也就做得到了。”他挂了电话。

      我几乎是颓然地放下了电话。

      只是为什么他的话让我如此不安呢?

      几天后,我知道那股不安从何而来。

      《忍足家下任继承人遭未婚妻前恋人绑架,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斗大的文字标题让我的世界完全失了颜色。

      怎么会……这样?夏日炎炎我却如坠冰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坐在了私人飞机上,目的地是日本东京。

      层层的白色,刺目得让我想立刻逃离这个鬼地方。

      可是我不能,因为长长的走廊尽头的房间里躺着那个人。

      看到浑身上下插满管子,双眼紧闭的人,我几乎虚软得要跪倒在地。强撑着来到他的床边,手狠狠地抓着边上的褥子,死死盯着他,不发一语。

      我怕一开口眼泪就会下滑。

      医生说他失血过多导致大脑皮层一度缺氧,可能失忆也可能永远醒不来。

      明明还差一点五年之约就到了,我也就可以履行当初那张空头支票,在全世界的面前对他说我爱你,怎么就变成这样呢?

      我内心翻滚,脸上一片灰白之色,千言万语却无从开口。

      也不知道看着昏迷的他多久,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觉得他的睫毛颤抖了一下。

      “景吾啊……你怎么就不来个真情表白呢?一直什么都不说,我还很期待的啊。”痞痞地声音有着一丝虚弱,但是却是不容置疑的精神。

      我呆住,愣愣看着他拿下氧气罩,对我俏皮地眨眨眼睛。

      理智开始回笼,我极慢极慢地开口:“你……骗我?”

      “不不不。”他似乎意识到问题严重,连忙摇头否认,“全是真的,我也真的中枪了,医生的话也是真的,不过我在你来的前一天就已经醒来了。”

      我盯着他良久,霍然起身,离开了病房。

      身后是他的急切叫喊外加哎哟痛呼,我置若罔闻,他死不了的,会有人照顾他的。

      我开始细想一切的一切,那个家伙绝对是有预谋的,为的就是引我去见他。

      而忍足家,应该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那就好。

      我飞回英国,对他的不停电话骚扰一概不接,找到了父亲,来个全盘摊派。

      他既然能为了我那生命开玩笑,我又怎么能什么都不做呢?

      父亲很平静地听完,轻轻叹了口气。

      “我隐约能猜到一点,以前你身边至少还有几个女人,可是最近几年,你一下子变成了禁|欲主义者,我就想或许你心里有人了。居然是忍足家的孩子。”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其实过去几年里我并非刻意禁|欲,只是没有瞧得上眼的人罢了,至少我自己是这么以为的,或许该说我只是下意识地将那些人和他比较而已。

      “你长大了,景吾。人的一生很短暂,迹部这个姓氏伴随着你的一生,也成为你永远无法摆脱的责任,那么在伴侣的选择上爸爸我希望你能相对自由,所以我从来没有强制为你选妻。只是你要知道选择了忍足家的下任家主,这条路并不好走。”

      我知道爸爸是爱我的,却没有想到能包容我到这个地步。

      “那么继承人……”

      “傻孩子,要继承人很容易,并不一定要结婚一途。”

      爸爸的允诺让我放下心头大石。

      在飞回日本之前,我接受了英国BBC电视台的一个全球直播采访。

      “迹部先生,最后一个问题,你有心仪的对象了吗?”节目的尾声记者这样问道。

      我抚上眼角的泪痣,勾起了嘴角,漾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直视着镜头。

      “当然有。忍足侑士,我、爱、你。”

      当年的承诺,本大爷做到了。

      明天的新闻会被写成什么样子已经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我现在只想回到那个人的身边,拥抱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番外二——迹部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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