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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雨夜 你可以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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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下雨了?”童渊奇怪地望着窗外道,毕竟琛延山可是几乎不落雪也不落雨的。
童渊想着反正外面还有一个回廊,雨水便冲不进来便没有关窗,自顾自地房间内走动。
遇昼任已经消失三天了,说好留下来的人现在却不见一点踪影,童渊越想越气,觉得自己被人耍了。
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了琛延山的地面与屋檐,一时世界静的只剩下雨声与童渊的呼吸声。童渊也是第一次觉得琛延山居然这么的安静,山上除了植被外其实只有他和他师尊两个活物,但是今天忽衡长老出去玩了,所以偌大的琛延山其实只有童渊一个人。
“啧。”童渊看着大雨莫名开始心烦,因为这意味着他不能出去练剑打磨时间,而整座琛延山的书他已经看了不下百遍,童渊甚至都可以倒背如流了。
童渊无奈间选择去睡觉,却发现怎么也睡不着,似乎心里有一道门,一直在等一个人敲响。可等了很久很久,童渊却除了雨声外别的什么也没有听见。
终于,童渊准备出门冒雨练剑时,门被敲响了。
“遇昼任?”童渊见是他下意识地蹙了蹙眉头。
“嗯。”不过简单的一个回复却一下扫净了童渊的所有烦躁,他压住想要勾起的唇角,不是很爽地看向面前的红衣公子道:“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久?”
遇昼任闻言非常意外地看了眼白金圆领锦袍的少年,随口道:“去办了点事,耽搁了。”
“哦。”童渊听了遇昼任的解释其实不是很高兴。
“我给你带了点好吃的。”红衣公子展示自己右手的饭菜木盒道。
“哦。”童渊不是很在意吃的,但还是接过道,“来外殿吃吧。”
然后白金领锦袍少年就这么带着遇昼任走进了自己的大房间,穿过好多扇门随即到了最中心的外殿。
童渊将木盒子放在了外殿的木桌子上,然后给遇昼任随意从别的地方搬了一条凳子来道:“一般不会有人进我房间,所以只有一个凳子。”
“嗯。”遇昼任应完便坐下了。
童渊将木盒打开发现全是自己爱吃的,一下子有些发愣了道:“你怎么知道……?”
“猜的。”遇昼任又开始说梦话了。
童渊笑了一声道:“无所谓,谢谢你。”
遇昼任就这么看着童渊把所有碗都往他那边挪了,童渊见了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气壮地看回去道:“干嘛,不是给我吃的?”
“是。”遇昼任笑了一下表示没有异议。
大概童渊就这么自顾自地吃了半个时辰,而遇昼任也就这么看了他半个时辰。
“美味。”童渊吃饱了。
“你喜欢就好。”遇昼任勾了勾唇角道。
“又不是你做的。”童渊扫了遇昼任一眼道。
“当然不是,但我也可以做。”遇昼任简单地扫了一下这个大房间道,“你住这?”
“嗯。”童渊应道,“琛延山就我和我师尊两个活口,当然不需要多少房间,所以我的房间就很大。”
大归大,一般童渊会为了节省时间睡到最靠近门的那张小床间,其实真正的主卧很少去睡。
遇昼任看了半天,最后也不知什么想法地应了一下。
“你可以睡在……”童渊给遇昼任挑选地方,然后便发现其实哪里都有床,随即随便指了一个道,“主卧吧,就最里面那个。”
“那你睡哪?”淅淅沥沥的雨天,遇昼任的话如雨水般打进了童渊的心里。
“我睡哪都可以。”童渊看了一圈道。
遇昼任扫了一眼周围,不知道心里在盘算些什么,最后只是道:“行。”
然后童渊就给遇昼任把主卧的架子床弄好,正当童渊准备撤退时一双手突然抓住了他。
“怎么了吗?”童渊奇怪回头问道。
红衣公子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人族要灭亡了,你会怎么办?”
“什么鬼问题?”童渊觉得这个问题太没里头了,随口问道,“为什么会灭亡?”
“魔荒地大面积扩散,人族全部同化为魔。”遇昼任道。
“那我不就成魔了吗?”童渊一时间还并没有想出点什么,“但是人成魔好像很容易死,而且很容易丧失理智……成为一个怪物。”
“嗯。”遇昼任肯定道。
“那一定很丑,我不要当魔。”童渊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这个,“我会拼死到最后一刻吧,毕竟魔荒地的魔气可不是一般的魔气,无论什么种族应该都会受到波及。这肯定不是个人战啊,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我作为人族修士,应当不会独善其身。”
遇昼任闻言静了一下道:“我知道了。”
“你怎么了?”童渊觉得遇昼任有点不对,下意识安慰道,“放心,这一天早着呢,再说有这么多厉害的大人物,我根本派不上用场……”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和你是敌人,你会杀了我吗?”遇昼任打断道。
“这个问题我不早回答过了。”童渊觉得遇昼任今天神神叨叨的,但还是决定照顾他这个朋友道,“我对你下不了手,遇昼任。”
“那万一我要杀你呢?”
遇昼任的一句让童渊愣了一下思考了很久,最后才道:“那你杀吧。”
“轰隆隆!”惊雷闪过外面时,面前的红衣公子毫无预兆地一下抱住了童渊,童渊本想推开他但又念在对方心情应该不是很好,于是便任由遇昼任抱着了。
惊雷响了多久,遇昼任就抱了童渊多久,甚至等雷停了依旧死死抱住他,宛若溺水者抱住最后一块浮木。
“你怎么了?”童渊想了又想,还是伸手摸了下遇昼任的脑袋道。
“我就不该拿回心……”遇昼任的最后半句蒙在里面让童渊一时听的不是很精确,他茫然了一下道:“心?”
“我有点害怕,童渊。”这句话从遇昼任口里说出来可是十分惊悚的,惊悚到童渊一下子就将刚刚遇昼任莫名的话抛之脑后了,下意识问道:“你害怕什么?”
“你。”遇昼任说完抬眼看向童渊,从没有觉得看一个人这么不真切。
“怕我什么?”童渊没明白自己对遇昼任而言究竟有什么值得怕的。
遇昼任想了想没说话,最后只是轻轻地闭了下眼道:“你可以永远留在我身边吗?”
“可以。”童渊认为自己的朋友不多,也不会有什么所谓的道侣,陪遇昼任的时间应该会很长。
“好。”
不知过了多久,淅淅沥沥的雨声终于变轻了,只剩下那点听不真切的屋檐水下坠到地面的声音。原本乌沉沉的云开始边缘发白,一道道光束撕开云层口子照射在地面。终于,雨停了,天也亮了。
等童渊再次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好好的躺在主卧床上,原本昨日怎么也不肯放开抱住自己的红衣公子也已经不见了。童渊茫然低头发现自己还穿着外袍,只有白金圆领锦袍上的褶皱展现出昨晚发生了什么。
童渊本来大脑一片茫然,刚想去寻找遇昼任的下落,就听到门口传来了不小动静,于是连忙下床去查看。童渊还没到门口,门外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我真服了……”是唐肃的无语声,“戴纸羽,你他妈……”
“咔嚓——”童渊打开房门的时候门外的唐肃目光一下子看向自己,看得童渊一时间都有些发愣了。
“怎么了?”童渊刚往唐肃的方向走去,却让他连忙后退了。
“童渊,你先拯救一下李勤和戴纸羽吧。”唐肃终是不忍心道。
“?”童渊茫然回头,发现白灵花大树下的石桌那正潇洒地坐着一个披散着长发的红衣公子,红衣公子正悠闲地品着茶,而他面前虔诚地跪着两个白衣男郎。
童渊不解地走了过去,红衣公子一见童渊来了立马笑了起来道:“来吃早饭。”
童渊先是扫了一眼石桌上的早饭,再是看了眼头都埋到地上的两人开口道:“他们怎么了?”
“不知道。”遇昼任其实也没明白,但他不是很在意。
“啊?”童渊见状走到两人面前俯下了身观察了一下道,“你们干嘛呢?”
“我妈说了,早上见到神要拜一拜对身体好。”戴纸羽跪在地上一本正经道。
“……”童渊只当他脑子不正常,于是又问李勤,“你呢,你也拜神?”
“我刚刚腿麻了,被戴纸羽一下拽跪在地,现在起不来了。”李勤哭诉道。
童渊听了真觉得两人不愧能玩到一起,随即将两个人都拉了起来道:“你们吃早饭了吗?”
戴纸羽扫了一眼石桌上丰盛的早饭道:“没有。”
唐肃见总算把这两个丢人的东西处理掉了,此刻也算放心般地走了过来。
“那你们要留下来吃吗?”童渊问道。
“谁做的?”唐肃觉得有点不对。
“我。”一直不开口的红衣公子就这么突然开口了,顿时世界又安静了下来。
唐肃干笑了两声,刚想撤退就见戴纸羽已经坐下来了开吃了。
“好吃,阁主厉害。”戴纸羽大口吃着甚至还点评上了。
唐肃:“……”
李勤:“……”
“李勤,你也来吃。”李勤刚想逃跑便被戴纸羽一把抓住坐了下来。李勤颤颤巍巍地坐着,余光瞥了一眼身旁平静如水的红衣公子,见状才安下心来。
“你呢?”童渊看向三人中唯一站着的唐肃道。
唐肃扫了一眼叛变的戴·李两人,又扫了一眼平静喝茶的红衣公子,最终选择坐在了李勤旁边,离遇昼任最远的位置。
童渊见所有人都坐下了,于是他便十分自然地在红衣公子身边落座了。
“你们这是……?”唐肃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爆炸。
“奥,对了,应该介绍一下。”童渊正在认真学习如何做一个称职的朋友,于是向他们介绍红衣公子道,“遇昼任,雀厌楼阁主。”
三人笑笑心道谁他妈不知道。
“唐肃。”童渊指向绿色劲装的帅气男郎道。
“阁主好阁主好。”唐肃其实一点也不想让遇昼任知道自己的名字,更不想要对方注意到自己。
“李勤。”童渊指向绿色劲装身边的白衣男郎道。
“哈哈哈哈阁主好。”李勤现在很想死。
“这……”童渊一时想不起李勤旁边的人叫什么。
“戴纸羽,戴是……”戴纸羽刚要开始自我介绍就被身旁的李勤一下子捂住嘴道:“你可闭嘴吧。”
随即李勤转向红衣公子干笑两声道:“哈哈哈哈就叫戴纸羽,名字不重要。”
过了半响,红衣公子才施舍般地“嗯”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童渊转头问道。
“我没有睡。”遇昼任说话间给童渊泡了一杯早茶。
“啊……哦。”童渊想了想觉得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好喝。”
“好喝就行。”遇昼任自童渊坐下起便一直在给童渊忙活,没有一点要自己吃饭的意思。
唐肃和李勤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齐齐看向只顾着吃的戴纸羽陷入了沉默。
“对了,你们比赛怎么样?”童渊突然想起自己忘了这件事。
“我们倒十。”戴纸羽平静道。
童渊听后有点不可思议,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因为有两个不怕死的一直劝我去杀孔雀妖,然后我们就被追杀了三天。”戴纸羽想到自己当了好几天的肉盾就烦。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如果不是你符咒没甩到位,直接把孔雀的尾巴燃着了我们会被追杀的这么惨吗?”唐肃一提这个也来劲了。
“要不是李勤突然大叫我会甩错吗?”戴纸羽不爽道。
“什么叫我大叫,要不是你们两个死人直接把我肘下水了,我会大叫吗?”李勤颇为不服。
“戴纸羽的错。”&“唐肃的错。”
两人就这么齐齐开口了。
“你们两个都傻B。”李勤不放过一个。
突然的一阵笑声吸引了所有人注意,童渊发现所有人都看向自己一下子愣住了道:“怎么了?”
“额……”唐肃从来没见过童渊这么笑。
“童师弟,mei”戴纸羽在自己要说话前先把自己嘴巴捂了起来。
“没事没事。”李勤干笑两下道。
童渊闻言下意识蹙了下眉,转头看向发愣的红衣公子道:“你们在笑什么?”
遇昼任的脑子里还是刚刚气质冷冽的少年眉眼舒展的笑意,缓了缓道:“你头发上刚刚有东西。”
童渊心道我就知道,下意识拍了拍脑袋道:“现在呢?”
“没有了。”红衣公子注视清俊少年时的温柔眼神落在唐肃眼里瞬间惊悚了起来。
他……
唐肃不可置信地看了眼红衣公子,又看了眼看起来毫无所知的童渊,总觉得故事开始变得有趣了起来。
“不知阁主来百纳宗是有何要事?”唐肃不顾身旁人制止的眼神笑着开口道。
红衣公子闻言看向他,想了想道:“你们百纳宗天才雇我来给他当跟班。”
“………………”空气安静了一会后是众人齐齐的“啊?!”声。
“我什么时候……”童渊觉得遇昼任在抹黑自己名声。
“难道不是吗?”红衣公子长的实在美丽,红唇皓齿一张一合一字一顿道,“老大。”
那一刻,童渊的心跳顿了一拍。
“咚!”唐肃一下站了起来,众人的目光都齐齐落在了他身后,绿色劲装男郎顿了一下道:“这是赔偿礼,告辞。”
唐肃逃了。
“唐肃,你他妈又不带我!”李勤本想直接跑但见他们都看着自己,于是不尴不尬地说了一句“我的赔偿礼在这了,实在对不起,童师弟”然后也跟着跑了。
李勤也逃了。
“你……?”童渊发现戴纸羽还有条不紊地在擦嘴。
“有什么事的话,现在可以直说了。”遇昼任见状轻挑了一下眉道。
戴纸羽想了想还是先叹了一口气道:“阁主,我有一事相求。”
“说。”遇昼任并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