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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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渊眨眼间一只金色蝴蝶从他眼前飞过，他下意识目光追随了过去，数以百计的仙人神官身后跟随着素娥玉郎朝他面前走来，还没等童渊闪避，他们便全都穿过童渊直直走向了金殿。
银黑渐变衣的清俊少年没有着急跟着他们一起上前，只是颇为闲散地在这金阙银銮外闲逛。一幅幅金泥玉轴的仙人肖像高挂于殿外，显得颇为仙气华贵。
金色蝴蝶往外飞了一圈又蹁跹归来了，故意从清俊少年脸边擦过，留下闪闪金粉，随即又如风般直直飞向了金殿里面。
童渊骨节分明的手抬起轻轻蹭掉了那一丁点金粉，随即也步入了这仙人之殿。
云纹玉柱，莲花瑶阶，霞影幕上秀月珠帘，壁上黎明照仙镜。十一金鼎在殿，贵树为邻。
童渊没有为这仙人之景所震惊，倒是被高殿之上的仙尊身边的黑裳仙卿给惊讶住了。
【伍】阶大魔摇身一变变成了尊贵的仙界仙卿。一模一样的脸，同样自私嗜血的气质，她们最大的不同应当是路应萋会把自己包裹成纯白观音，而面前这位头戴彼岸花银饰，金贵黑袍裳着身，完全算是把自己的阴暗面展现了个淋漓尽致。
童渊看到这张脸就烦，下意识将目光转向她身旁坐在无限权利中央的仙帝，莫名觉得她很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她应该是谁。
“尊上，臣有一请。”雪白长发的仙人身着素衣，倒是与这寸土寸金的仙殿有些不一致了。
童渊闻声目光看向讲话的那人，发现对方就是自己要找的银药上仙。
“请言。”仙帝身着金贵淡黄衣，明明长了一张非常攻击性的脸，气质与声音却是如此温柔。倒是她身旁的黑袍仙卿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毫无仙气，全是魔气的气质，此刻正近乎戏谑地注视银药上仙，眼底暗暗地发着不明显的红光。
银药上仙匆匆扫了一眼仙帝身旁的黑衣仙卿开口道：“臣想归凡，望尊上批准。”
童渊早在银药上仙开口时便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对方身边，此刻饶有兴趣地注视着他与高殿上的“二圣”。
惊翼长公主是什么不得了的职位吗，为什么在临朝时竟能站在仙帝身旁。思索至此，童渊近乎嘲讽般地勾唇笑了一下。
仙帝还没有做出回复，黑衣仙卿倒是先一步开口了道：“仙人尊为上仙，精通药道，是仙界必不可少的人才。离了你，仙界对战魔界时岂不是少了重要支柱。”
银药上仙笑了一下道：“鄙人实属不才，药道府能治病的一抓一大把，鄙人留在这才是真正地无所用处，还不如归凡做一个普通医者，寻迹江湖，救治天下。”
然而银药话刚说完便是成群的仙人齐齐道：“望上仙三思!”
童渊轻轻挑了一下眉，露出和银药上仙同样错愕的神情望向仙庭的众人，接着便又顺着银药上仙的目光看向高台上的那个黑衣仙卿。
高座上的仙帝抬了下手众仙人便立刻住了嘴，仙帝似乎也为此苦恼，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道：“这件事爱卿稍后在意，现在最为关键的是要彻底控制住魔荒区，绝对不能再让魔气与魔物去伤害人界百姓了。”
随着仙帝的一声令下，如潮水般涌来的仙人又如潮水般退却，由于这是银药上仙的回忆，所以他选择跟在了其身旁。
他们刚从金殿走出，下一步便到了银药上仙的私院，那里正好坐着等候多时的薛旋景。
“如何？”薛旋景当时正在与院内一名银药上仙的女徒下棋，抬眼望见他便立刻道。
银药上仙颇为丧气地摇了摇头，随意坐在一个石椅上道：“仙界早已被苦扶掌控，尊上又只关心魔荒地的问题，早年那个杀伐果断志气非凡的月族殿下早已被苦扶这个不魔不仙的存在所蛊惑了……真是想逃都逃不掉，仙界下凡的路早已被苦扶锁死，她这是要耗死所有人。”
薛旋景盯着酒杯里的酒思考了一下道：“尊上太信任苦扶了，自苦扶上位来，魔荒地便越来越暴乱了，这其中利害我不信尊上不知，不过清醒沉沦罢了。”
银药上仙一听笑了道：“这叫什么，色令智昏？”
薛旋景闻言颇为讽意地笑着偏过头去，摇了下头后长饮了一壶酒。
童渊淡淡地注视他们，望着饮酒的薛旋景时想到了自己的师尊。其实他和薛旋景没有多少熟，只不过是幼年忽衡长老无论去哪都会带着自己，而忽衡长老身边永远都有着薛旋景相陪。
直到二十年前的赤源一年又或是称它为归凡一百年，薛旋景下凡后百年死于人魔大战，他那热热闹闹的师尊忽衡长老似乎只是身边少了一个固定的人，依旧活泼笑颜。但童渊知道吴忽衡特别特别在忽薛旋景，若是不在忽他完全不会念叨这么一个人念叨了二十年。
“薛仙人。”童渊抱着反正薛旋景也听不到的玩味态度，替他满嘴跑火车的师尊说出了一句最真的话道，“我的师尊他朝思夜想地盼你归去。”
突然，正在饮酒的薛旋景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但似乎只是随眼望去。
“!”童渊和薛旋景对视后下意识地蹙眉后退了一步，退完连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
忽地，银药上仙往地上倒了一杯酒，酒水溅起时整个世界都变了样子。不仅原本繁华仙宫不复，天界的云更是一下开始碎裂，童渊站不稳间突然听到有仙人大喊道：“月笙就是帝心莲!长公主她败了，帝心莲死了!大家快逃啊!!!”
悠蓝的天空此刻黑气漫绕，荒败不成样子的仙宫一点一点的塌陷，童渊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不小心摔落在地，再次抬头时天上已闪过万道惊雷，道道劈着逃亡的仙人。
“约……”与苦扶衣着类似的黑衣仙卿看着刚刚和自己说话的同伴下一秒却被惊雷劈成了灰烬，吓得快哭了出来，最后崩溃大叫道：“长公主救命!长公主!”
下一秒他也被惊雷劈死了。
登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慌作一锅粥，惊雷似乎不在意目标，无论是哪个阵营的只要被它瞄准就会被劈成灰烬。
饶是在危险里长大的童渊看到这个阵仗也是一惊，因为原本光鲜亮丽的仙人神官们在面对天雷时何止是手足无措，完全是过街老鼠的狼狈不堪。
童渊刚想起身地下的地面便彻底承受不住而塌陷，坠落无尽底下时他听到有格外空灵的声音如古钟一般回荡在全仙界。
“天道映悯，甘愿粉碎神位，为帝心莲之死向众生降下十二道天谴。”
听到“天谴”两个字时候，童渊的瞳孔下意识缩小了，一直下坠的失重感让他十分难受，高空上似是有万道金光闪过。
“天谴第一条，惊翼全族收回所有仙力，坠凡为魔，永生永世不得踏足人界轮回。惊翼长公主苦扶无限人世轮回，皆为不得好死不得善终，年幼短命而亡。”
“天谴第二条，凡尘永不为仙永不成神，特毁仙宫，碎仙界。”
“天谴第三条……”
后面的话童渊还没来得及听清便以下坠的方式出现在了一个仙草密布的地方，还没等他有所反应，一群人便又立刻窝了上来救下了他。
“童渊，童渊，你没事吧？”所有人会面后便在中心墓区找了童渊许久，愣是连个人影都没有找到，就在大家准备换个方向的时候童渊突然从天而降了。
“你去哪了？”唐肃一进漩涡便到了中心墓区，可身边的童渊却不见了去向。
在大家灵力的支撑下童渊缓缓落地，他捂了一下发痛的脑袋，半响才把那几句空灵的天谴从自己耳朵里去除，慢吞吞道：“…我没事。”
“童渊。”听到这个声音童渊连忙偏头望过去，看到了与回忆里一致的雪银色长发仙人，此刻他负手笑着注视着自己。
“银药上仙。”清俊少年见状立刻双手抱拳尊敬道。
“不知令尊安好？”银药上仙询问忽衡长老道。
“师尊无恙。”童渊客气回应。
看到他俩寒暄，大家才算真的放心与相信童渊没有糊弄他们。
“你此行的目的刚刚你的师姐师兄已经替你如实介绍了，恕在下平庸，仅存仙力无法救治。”银药上仙道。
童渊静了一下道：“无事，此行已是麻烦上仙了。”
银药上仙看着一朝天才变废人实在不忍道：“但有一条很苦很苦甚至随时会死，但若是成功出来不仅可以使受损经脉全活，整个人也会经历换骨之变的路，你愿不愿意走？”
还没等童渊做出回答，银药上仙一下想到早上让他气得后槽牙都要咬掉的人又突然道：“或者你也可以去找雀厌楼阁主……”
“不用。”童渊一改礼貌态度一下打断了银药上仙未尽之语道，“我选第一个，请上仙明示方向。”
站在银药上仙身旁的施照发现童渊听到“雀厌楼”三字时手臂开始发抖，脸也一下惨白了起来。
见童渊态度肯定，银药上仙便不再犹豫地将一朵小蓝色花送进了童渊眉心道：“不知是否听说过神魂秘境，人道神神魂帝所创之地，大致方位位于曲停国最东面，但真正的目的地需要有灵引才能到。”
后来银药上仙大施法咒把他们都送了出去，眼睛一眨一瞬之间历练小队又回到了蔷扬港口的某座码头。
“童渊，这种古神秘境不是开玩笑的，你这个选择你可得谨慎再谨慎。”出来后施照第一个开口道。
原本还在沉思的童渊闻言轻笑了一下道：“自然，毕竟每个人的一生都有一条必须要走的路，哪怕那条路向死。”
施照闻言愣神间童渊抬眼格外有深意地看着她道：“施照，如果你确定那是你无法停下的路，那么我也确定。”
施照不过看了他一眼便再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旁人不知道他们的暗语，但知道了童渊的决心。
“童师弟，我知道我们根本劝不动你，就像你说的那样每个人各有路。”袁修白把一个玉牌给了清俊少年道，“这是我的防身武器，必要时可以为你抵挡一次攻击。”
冰凉的玉牌落在童渊手里时，他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度，童渊愣了半拍道：“但这是师兄你的防身武器……”
“看到有缘的师弟，送了。”袁修白温柔笑笑道。
那一刻童渊心里开始翻涌着连他自己也无法知晓的东西。
一听是送法宝唐肃那可谁都不让了，直接拿出一个山茶花锦仙袋给了童渊道：“这里面全都是法宝，无论危不危险随便用，全送你了。”
童渊不用打开就知道对方送了自己一个法宝库，顿时有些不知所措的笑了道：“唐师兄，太多了。”
“多才好呢。”唐肃目光在童渊手上的新伤疤上停留了一秒，别有所指道。
唐肃这个人童渊对他的第一印象是我行我素的高冷修士，对办案有种莫名的执着，可从没有想过对方会是一个真性情到……善良的人。
“那多谢师兄了。”童渊怎会不懂他的意思。
“师兄，我好像只有符了……”杨晓俊的符全都需要灵力启动。
童渊笑了一下道：“没有关系，照顾好自己就行。”
“我会在心里永远祈祷师兄安全的。”杨晓俊双手合十虔诚道。
“我也是我也是!”李勤是所有人中法宝符咒丹药最少也最穷的，似乎除了祝福以外别的什么也给不了。
“对了，大家，算我求你们个事。”童渊话还没说完大家便会意了。
“我们会替你保密的，不过若是历练结束返还宗门时你还没有回来……”袁修白没有把后话说完但大家都懂。
“我会回来的，我保证。”童渊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注视着一帮人，似是要把他们的脸全部记下。
“祝你此行顺利。”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