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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送你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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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溪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小小的身躯就这样挡在了鹤唳面前。
鹤唳在爹妈吵架离婚,后面又将他不管不顾扔给早已年过半百的奶奶时,已经鲜少有这般羞耻的情绪。
父亲脾气阴晴不定,一有不顺心的事情,就将母亲当作出气筒,小则谩骂,大则动手拳打脚踢。
那时的他年纪还很小,只能跑过去紧紧抱住父亲的胳膊,试图阻止父亲的行为,可却被这个禽兽一把狠狠甩了出去,他的额角也因此撞上了桌角,嗑出血迹。
看着血流满面的儿子,母亲吓得惊慌失措,总算下定决心离婚。
在俩人离婚后,法院将年幼的鹤唳判给了他那个脾气火爆的父亲。
父亲将他带回家以后,从来不会去管他的死活。白天就和人去打牌,晚上回家时满脸胡茬,一身酒气摇摇晃晃指着他咒骂。
“臭|婊|子,不就打你几下么,他|妈竟然敢跟老子离婚。”
他只能缩在角落,捂着饥饿的胃,眼眸沉沉的看着他的父亲。
他也曾去找过母亲,可当他推开那扇门,却看到母亲早己组建了新的家庭。
*
鹿溪被少年一瞬射过来的冰冷目光给盯得毛骨悚然,她两簇卷翘的睫毛轻微颤动,杏眸也不知何时漫上雾霾。
可鹤唳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扔下脏兮兮的足球,转身离去。
鹿溪没有去安慰此时已经被吓得痛哭流涕的表弟,而是望着少年离开的背影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鹤唳和奶奶离开的时候 ,奶奶弯下腰回头看了一眼,眼眸不甚清晰,眯成了一条缝,随后有些担忧的说道。
“阿戾,我看站在那里的小奶团子眼神起了一团薄雾,刚刚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没过一会你们就闹矛盾了呢。”
鹤唳手上紧紧攥着一大袋空瓶,闻言垂下眼眸,终究是没向后看去。
“不用管。”他嗓音淡淡,说这句话时不带一丝情绪,只是细听又有一丝赌气的憋屈感。
……
鹿溪垂头丧气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
居民楼道灯光昏暗,脑袋上的灯泡不停的闪烁着颤动的光芒,随着电流滋滋作响,楼道很快陷入一片黑暗。
鹿溪伸出白嫩掌心,不见五指。
鹿溪立在原地,还未作出反应,上方的铁门忽然传出了开锁的声音。
接着是一道黑影,那人顺着楼道缓缓移下来,虽然看不清五官,但能清晰看出少年身形消瘦挺拔。
少女处在阴暗的环境,竟不觉得害怕,她脑袋上的花苞,此时略微凌乱,但是却能让人清晰看到她黑亮的眼眸。
鹤唳手上握着一个红色的手电筒,下一秒把开关向上推,鹿溪下意识用胳膊挡住刺眼的光芒。
不待几秒,光芒转移了方向,射向了另一边斑驳的墙面。
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周围却落针可闻,少女慢慢移开光滑细腻的手臂。
鹤唳穿着印有红色花纹的老旧睡衣,黑发遮住精致眉眼,头发还竖起一根呆毛,这画面,莫名让人觉得滑稽。
但鹿溪却并没有笑出声,因儿少年盯着他的视线冷冽淡漠,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她心里忽然攀上一股难言的委屈。
鹤唳也并未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到小粉团子,此时他的穿着确实滑稽搞笑。
但是他和奶奶刚搬到清溪巷,并未来得及收拾衣物,索性就随意套了一件,可恰恰他最憋闷的时候,竟让人撞见了。
“你干嘛突然吓我?”
少女微微蹙起眉,一双杏眸就显得更加灵动漂亮,最关键的是眼尾的一颗暗红色泪痣,莫名添加了一股艳色。
鹿溪话说出口的时候,鹤唳有一瞬怔愣,因儿少女说出口的话,带着一股理所应当的斥责感,这种感觉对于他来说是相对陌生的。
却更像是一种嗔怒,这种情绪只有对亲近的人才会说出口。
鹤唳将眼神重新落在少女身上,黑暗若深渊的瞳孔冰冷慢慢融化,他终究看不得少女咬唇眼眸湿润的模样。
“没有想要吓你,走吧,送你回家。”
鹤唳心底的郁闷忽然就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无奈感。
小奶团子即刻收起眼泪 ,两人一高一矮上了楼梯。
“你也住在这里吗?”鹿溪仰头看着鹤唳,却见他身形僵了一下。
少年并未将眼神落在少女白净的脸庞上,而是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我刚搬过来。”他淡淡道。
“……”
两人一路沉默,在快要分开的时候,鹤唳忽的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沿着楼梯走上去的少女。
少女像是并未察觉,一个阶梯一个阶梯的迈着步子,他抿了抿唇,漆黑的瞳孔有一刻犹豫,他其实很想问,我们以前见过吗,为何她给人一种很熟悉的亲近感……
直到少女消失在视野中,他才堪堪回过神,他不知道的是,他盯着鹿溪上楼的背影已经足足盯了许久。
鹿溪或许是待在外面玩耍的时间太长,此刻有一些睡眼惺忪,这幅八岁时的躯体,着实是娇弱且行动缓慢。
她得在暑假的这段时间,好好锻炼身体,强健体魄了。
刘芸知道了这件事,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有些担忧,让她尽量选择在阴凉的地方,或是不用那么卖力,循序渐进的好。
所以第二天一早,迎着清晨的薄雾,鹿溪就开始围着清溪巷公园的坛子跑步。
其实说是跑步,倒不如说是缓慢移动,鹿溪圆润的脑后随意的绑了个低马尾,发尾顺着迎面扫来的风轻微飘荡。
这时候的天气还相较凉爽,但鹿溪额头还是不免溢出浅浅薄汗。
她的小短腿也在这时候酸胀无力,行动起来相较刚开始要艰难许多。
下一秒,鹿溪眼眸晃起虚影,来不及躲避,她直直的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
两人都不免发出一声惊呼,脑袋上方却传来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嗓音。
“不是,你专门待在这埋伏我吗?”少年嗓音带着一股处在变声期的低哑,细听很是干净清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