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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火辣辣的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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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咚。”额头摔在方向盘上。
“啊...”杨荨曜撑着方向盘坐直,扶着额头,钝痛感让她更加清醒。她发现自己还坐在车内,而且车外的天气阴沉,并没有太阳。
泡面的气味弥漫在她车内,吃完的泡面盒还安静地立在她旁边的置物台上。怎么回事?刚刚是做梦吗?
杨荨曜拿上泡面盒打开车门,再次把它扔进垃圾桶,总感觉脖子痛痛的,便凑到后视镜那里照了一下,果然,脖颈处的红痕颜色又深了一分。
她寻思着要不先找个大师什么的看看,但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明天的直播预告都发出去了,而且后天还是中元节,等多久才来一次的流量,现在放弃,开什么玩笑。
不过她是有打算回一趟老家的,说不定姥姥还留了点东西给她,她得回去仔细找找。
细微的刺痛让她忍不住咳了两声,也让她把注意力转移到薛无尘那,她人呢?带着疑惑环顾四周,忽然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让杨荨曜瞳孔一缩。
那个穿莹绿色马甲的扫地阿姨,在不远处背对着她,她先是愣了几秒,然后马上拉开车门在车上翻找出一把小刀。
物攻打得了法抗吗?杨荨曜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她可不想实验出真知,只是往前走了两步,让那个阿姨完全暴露在自己视野,还有一段距离。
她没有再继续走动,只是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个动作僵硬的背影,绷紧了神经去观察。太过紧张了,好像站在梦与现实的交叉点上。她浑身上下都在警惕着,想找出漏洞好把眼前的一切归为梦境。
人在警觉时是很敏感的,当杨荨曜后背颤栗了一下,她立马感觉到有人在靠近自己,没想伤害对方,只是想转身提刀警告,但还是在转身那一刻就被抓住了手腕。
“你在做什么?”
清灵的嗓音给躁动不安的杨荨曜泼了一盆冷水,“对、对不起。”说着就要把手抽回来,只是刚使了点力气对方就松开了她。
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但杨荨曜本来也没有什么倾诉欲,索性一声不吭地就回到了车上,薛无尘见她沉着脸,眼里溢出虚浮和恍惚,便朝着杨荨曜刚才的视线看去,只看到一个身着莹绿色衣服的女人。
此时那女人刚好侧对着这边,似乎是感受到目光,偏头看了薛无尘一眼,平静无波,停留不到一秒就移开了,女人抓起身旁的簸箕,背对着她缓慢跛行远离。
没看出什么奇异的地方,薛无尘也回到了车上,她低头用眼睛在中央置物台上寻找一番,很快就找到了自己送给杨荨曜的那块玉,她拿了起来。
“手,伸出来。”
身体比脑子反应快,杨荨曜下意识地朝薛无尘抬起右手,薛无尘也没给她反应时间,就把鱼身玉系在她的手腕。
冰凉的指尖时不时点在手腕,杨荨曜皱眉,强忍着不把手臂往后缩,又不禁注视着薛无尘为她俯身的眉眼,此时心跳声大得像要蹦出胸膛。
没等她问,薛无尘便自顾自解释着,“戴上它,避祸祟。”
“……谢谢你。”系好的那一瞬,杨荨曜如释重负。后又想说点什么,却梗在喉间,好一会儿才别扭道:“下次,可以别走太远吗?我找不到你。”越说越小声,最后一句话细若如蚊。
还好薛无尘不是一般人,每一个她都听清楚了,想了想自己似乎并没有走远,却依然答应道:“我下次会注意。”听罢,杨荨曜有些手忙脚乱地启动车辆。
畅通无阻地行驶完最后的路程,到旅馆时已是晚上七点多,杨荨曜开了两间单人房,把薛无尘安顿好在隔壁后,点了一顿外卖,再点了一个跑腿送遮瑕膏,用来遮住脖子上的痕迹。
另一边的薛无尘盘腿坐在单人床上冥想,才做了半个小时,薛无尘就睁开了眼,这个客栈的磁场太过杂乱,不宜冥想。
薛无尘盯着面前破旧积灰的电视机,忽地喊了一声:“小x同学。”
无人应答。可能是没喊对名字吧,有些无聊的古代人这么想着。
薛无尘起身,逼仄的单人间连行走都觉得困难,她仔细端详着房间里的每一样物件,把可以按动的按钮几乎都按了一遍,不过也只是在开灯关灯。
直到她走进洗手间,扭开了花洒的水阀,还好凭借着习武多年的直觉,薛无尘侧身一迈,躲过了这淋头的“大难”。
好险。但飞溅起来的水还是沾到了裙边,薛无尘赶忙关了水阀。
一摊水缓缓在地板上流动,她静静地盯着,一个想法冒出头。
水善利万物。她隐约记得在自己很久远的孩童时期看过一本书,是关于修仙者如何利用水修行的,只记得个大概内容,不过也足够了,修行的细节可以自己来探索。
她瞥了两眼水龙头和花洒,这些从奇怪管道里流出来的水定是不能入口的。
杨荨曜的房门就这么被敲响了。
杨荨曜正站在花洒下发呆,听到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后,才慢慢回过神来,胡乱擦了擦便穿上衣服从洗手间出来。
“谁?”
“是我。”
门开了,潮湿的香甜气息扑向薛无尘,面前看起来清瘦虚弱的女人明显刚沐浴完,披散着的湿发有些凌乱,发尖还在不停淌着水,打湿了她苍白的脸和颈肩,嘴唇不像平时那样毫无血色,而是红润的。
“因琐事前来叨扰,你现下可方便?”
对方都这么有礼貌了,杨荨曜侧过身让她进门。
“你有可以饮用的水吗?”狭小的单人间没有地方坐,两人面对面站着,老旧的空调轰轰作响,卖力地送着冷风。
湿着头发的脑袋正对着冷风口,杨荨曜隐隐有些头痛,听了薛无尘的诉求便从背包里掏出两瓶矿泉水。
水位线较低的那瓶是自己喝过的,她把没开过盖的那瓶递给薛无尘。顺手打开自己手里这瓶喝了一口。
薛无尘看她微微仰头喝水,暴露出脖颈和那一圈显眼的红痕,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有样学样地拧开瓶盖,对着瓶口稍稍抿了一点水。
杨荨曜看着她,嘴里回味着刚刚喝的那一口,一元一瓶的矿泉水,有着淡淡的劣质甜味,如果薛无尘说不行的话,她可以去楼下买一瓶两三元的。
果然薛无尘抿了一点后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透露出淡淡的迷茫。很古怪的味道,她并不想尝试第二口。
拧回瓶盖,她还是觉得暂时跳过这个话题比较好,“你有书籍吗?”修炼和看书是她为数不多她的爱好中的两个。
杨荨曜皱眉,自己初中毕业就没再读过几本书,更不可能带书来工作。她又转念一想,薛无尘应该是无聊了,毕竟之前在家还有人工智障陪聊。
“没有书,你过来。”杨荨曜边说边往外走,进到薛无尘的单间。
打开电视,拿起遥控器,“按这个,可以调频道,这个,调音量,这个……”
杨荨曜的上衣已经被头发打湿了一半,额头上有两滴水马上要流到她的眼睛了。
还在低头解释遥控器的杨荨曜忽然眼前一暗,熟悉的清香再次涌进鼻腔。
“先去擦干头发吧。”薛无尘拿手帕轻轻抵在她额头。
吓得杨荨曜往后一倒,直接坐在了床上。
回到房间时脑袋还是晕乎乎的,打开吹风机,噪音刺激着大脑,她才开始回想,刚刚自己应该有道谢吧?
胡乱晃动了两三分钟吹风机,头发不会再滴水了。她躺在床上,左手还抓着手帕。抬起手想看一眼手帕,动作却是直直地把手帕盖在脸上。
非常能安抚神经的清香,有一点像冬天早晨进山里找野菜时的气味,不,不喜欢冬天,不想用这个来形容。
薛无尘怎么这么多手帕?忽然,她觉得闻手帕这种行为好变态,想到这一点,手帕盖在她脸上就让她有些窒息了,便立马拽了下来。
而另一边,不断变幻的电视画面和杨荨曜的思维一样跳跃。
有些频道的内容像是用留影石把民间轶事记录了下来,大多数都很吵闹,她并不感兴趣。调来调去,最后停留在体育频道,画面中两人拿拍子把球打来打去,身姿矫健,有点看头。
第二天上午,杨荨曜洗漱完准备去敲薛无尘房间门,刚走到门口,门就自己开了,她把抬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来。
“准备走了。”她是来提醒的,今天要先去直播地踩点。薛无尘点点头,走出房间。
杨荨曜探进去半个身子,准备抽出房卡,瞥见电视机还在开着,播放着羽毛球比赛,薛无尘不会通宵看电视了吧?
一起走到旅馆一楼还完房卡,杨荨曜看见角落立着一台自助售卖机。她拿手机扫了扫,出来一瓶矿泉水。
直到俩人上车了,杨荨曜都没把水给出去。杨荨曜偏头看着薛无尘□□地系好安全带,才递出矿泉水。
“你试试这个。”
薛无尘一抬头就看见一瓶东西抵在自己面前,和瓶子后面有些许期待的眼神。
她接过手,心里想的却是,杨荨曜很少这样直视自己,或者说是这样直视别人。在这让人不忍拒绝的目光下,她像昨晚那样拧开瓶盖,微微抿了一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