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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冷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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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照常回到了秦真的住处,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他在厨房做好了饭留给了秦真,又拎着便当盒去医院给周芹送饭,周芹中午那一顿,会让医院旁边的爱心餐馆送8块钱一份又干净又健康。
他还是走的那条小巷,他经过早上那家人的门前时看了一眼,静悄悄的,大门紧闭,只有二楼开着暗黄色的灯,他抬头望去,看见了早上的小姑娘,她站在窗子边,眼神呆滞地望着天上的月亮,一连下了好几天雨,今晚终于晴了,月亮就这么明晃晃地照着人世间。
小姑娘伸出手掌遮住了月亮,太刺眼了,太白太亮了,亮的她眼睛疼。
林绪言意外的没有挪动脚步,不知道为什么,林绪言看着这个小姑娘总是能够想起林似锦,可能是年龄相仿。
小姑娘似乎察觉到了楼下的人,她局促地收回手,看了林绪言一眼后,就把窗户立马关上了。
今晚那个打她的人应该没有在。
林绪言收回目光,挪动脚步走向了医院。
晚上躺在床上时,林绪言莫名梦到了早上的情形,小姑娘躺在地上被他禽兽一样的父亲又打又骂,小姑娘抬起头来,却是林似锦的脸,林绪言梦中惊醒,出了一身的汗,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妹妹了,他光着上身,口干舌燥的他,去客厅找水喝,开了门,却发现秦真靠在窗台上吸烟,月光照在他脸上,晦暗不明。
秦真吐了口烟,望着喝着水的林绪言。
“凌晨两点。”林绪言看了眼手机,看着黑暗里的人。
“睡不着。”他弹了弹烟灰。
"又做噩梦了吗?”撞到林绪言第一次梦魇是林绪言刚在这里住不久,他蜷缩在沙发上头上全是冷汗,紧紧抓着沙发上的抱枕。
“嗯。”他没看秦真,想回房里。
“小兔崽子,那么冷淡。”
林绪言果然转了头,看着秦真,他对秦真的感情很复杂,是朋友,是哥哥,他是吧秦真当成家人一样的,秦真是高二的时候被他妈带回村里的。
村里都说她妈在外面给别人当小三,他是别人的私生子,不干不净的野种。
秦真的外公外婆把他和他妈轰出门,不愿意认他们,可是俩老后面才知道女儿的生命已经要走到结尾,他们最终接纳了秦真。
秦真在母亲去世后,努力学习考上了首都大学。
秦真外公外婆,是林绪言家里的帮扶对象,秦真一开始沉默寡言谁都不理,但在林绪言这种厚脸皮的软磨硬泡下,俩人成了好朋友,林绪言家经常把他和外公外婆接到家里来吃饭,林绪言的成绩那么好也秦真也有很大的功劳。
后来秦真拿到了首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一切都在往更好的方向发展。
转折在秦真大二的那年,那年的暑假,秦真回到了这座小县城,他不再去上学,林绪言询问他原因,他也不说,整个人颓唐不堪,林绪言不明白,不理解,两人差点闹翻。
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秦真好像有了一大笔钱,他买了辆车,林绪言母亲住院,他还出了很多钱。
但林绪言问他你的钱到底哪里来的时候,他又沉默了,于是两人一直这样别别扭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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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发生了什么,你就真的不能告诉我吗?”
秦真看了看窗外的月光,把月光隔断在窗外,他吸吸鼻子对林绪言说:“你还小,你不懂。”
林绪言叹了口气,不再打算撬开他的嘴。自顾自的把门摔的震天响,进了屋。
秦真看着他的背影,骂了句“小鬼。”
他能感觉得到,林绪言变了很多,不再和以前一样对他亲亲热热的喊哥,不那么爱笑了,家里遭遇那么大的变故,也带走了属于少年的天真和开朗。
人都是被迫成长的。
秦真一直都在劝林绪言回去读书,他问林绪言:你不是一直想出去看看吗?你不是想去农大吗?他说:咱妈的病你不要担心,我可以照顾她,钱你也不要担心,我现在有的是钱。
林绪言红着眼眶质问他:“是啊,有多少人想走出去,去看看外面繁华的世界,那你呢?辛辛苦苦走出去为什么又要回来?你有能力走出去又为什么要回来?我,我妈做了很多努力是希望像你一样走出去的人越来越多,多少人以你为榜样,你为什么要灰溜溜的回来,还拿着那么多来路不明的钱!我不会要你的钱,我妈也不会要!你不信你试试,她会不会把你赶出来。”
他确实被赶出来了,秦真开始想:自己或许真的是扫把星,害苦了很多人,时至今日,他都无颜去墓地看望自己的母亲和外公外婆。
林绪言虽然住在秦真这里,但是每个月还像模像样的给秦真房租,每天还给秦真做好饭菜,秦真也没说什么,照单全收。
林绪言进了房间,辗转反侧也没睡着,他摸出了一根烟,学着秦真的样子抽起来,虽然确实没有多好抽,但这也是缓解情绪很好的方式。
早上七点,林绪言被闹钟闹醒,他起来准备好早餐后,将秦真那一份放在微波炉给他。
今天去的早,从小区走到巷子口,穿过小巷时还有几声狗叫。
他看着这些斑驳的墙面,地面的坑坑洼洼,他想把这些脏乱擦干净,把路上的坑洼给填平。
还没到那个小姑娘家,他又听见一声巨响,随后是不知哪个住户的骂声:“谁他妈有病啊?大早上的,你妈死了?”
接着又是一个男声和她对骂:“少他妈狗叫!”
林绪言感觉不妙,他抓紧脚步往前走去,一走近,发现又是小姑娘家里,这一次小姑娘手里拿了一根羽毛球拍,站在小小的巷道里,有两个男人对峙。
就这一眼,林绪言的怒气是直冲天灵盖的。
小姑娘的衣服肩膀被撕烂,小衣服的肩带漏在外面,tm真是畜牲,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情况,小姑娘又惊又惧,身上都是伤,眼睛肿了,嘴角还在流血。
林绪言最快时间报了警,他脱了身上的咖色格子外套裹在小姑娘身上。
“别怕,一边待着。”
林绪言站在小姑娘前面,小姑娘害怕极了,浑身都在颤抖。
“少管闲事!我的家事你来瞎操什么心?”林绪言家教很好,他没和人打过架,但也不妨碍他真的很想揍死他们。
“畜牲。”他狠狠踹了那个要走上前来揍他的老男人,一脚把他踹在地上,那畜生父亲害怕了,想跑,被扯住了领子,林绪言每个人踹了几脚,到他们没力气再跑时才停下来,这时警察也到了。
林绪言上警车前给周芹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有事没法去给她送早餐,打电话给门口爱心饭馆的给送到医院。
——
“不是,大哥你才几岁?你有正义感,看不得别人不好,看不得人间疾苦我懂,可是你有能力吗?周姨现在在医院,你知道吗?林绪言,你一旦成为她的监护人,就意味着你得对她负责,这不是开玩笑的!”
秦真把林绪言接出来后,林绪言和他说:我想把那个小姑娘接过来养。
那个小姑娘他见过,真的很可怜,身上全是青紫的印,肋骨断了两根,头发乱糟糟的。是很可怜,但是秦真没想到,林绪言开口就把他吓了一跳。
“秦真,我知道你不理解我,就算她爸进去了,还有民政局,还有妇联,她会有政府扶持,她以后不会再遭受到暴力,可是你没见过秦真,你没见过她被打的样子,太可怜了,还有......我看着她青紫的脸,我总能想起似锦,你知道吗她俩的眼睛太像了,她望着我的时候,我总感觉她在和我说:哥哥,救救我。每当这个时候我都觉得她太可怜了。”
秦真沉默良久,他抽着烟,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他觉得林绪言长大了,可又感觉他很天真。
“她眼睛像似锦,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以后你会遇到和她遭遇的人,他们或许眼睛鼻子或许其他地方像似锦,你都要一个个养在身边吗?林绪言,你不要太天真了,且不说你符不符合成为监护人的条件,你可怜她,那谁来可怜你呢!你还不够可怜?”
“哥,我是够可怜了,可是我还有你,还有我妈,她什么也没有。”
秦真觉得这个弟弟太过于理想主义,人太渺小,在没有能力的时候谁都成为不了救世主。
“哥,我只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经过各种法律流程后,秦真成了江言的监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