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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狂暴风雨 轰”地崩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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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流转
      姜渔在寒家已过过两个春夏秋冬。来时俏生软糯的女孩,现在已经有了17岁少女含苞待放的样子。身长抽条,软绵的脸也有了更清晰的轮廓。

      她还是与寒母的关系不好,即使她心属寒烬,存着想讨好的意思,对方也总是对她斜鼻子冷眼的,姜渔实在是有心无力。

      不过除了这点不顺心之外,姜渔这两年过得其实还算不错。主要体现在她与寒烬的关系突飞猛进的发展。早些日子的时候,寒烬对她就像是温柔呵护家中妹妹,温情有,别的她想要的更浓烈的情感,没了。

      但是,在这两年,她锲而不舍的暗示和接近下,姜渔敏感地感觉到寒烬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温情里多了一分炙热。强忍着羞耻,姜渔有意无意地开始试探。两人有独处的机会时,她会踱着步子靠近,乌黑油亮的大辫子捞到一旁,露出雪白的脖颈。裸露的雪肤飘散着香气,是淡淡的桂花香味。香膏是她省着的钱偷偷买的,藏着她隐秘的小心思。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看似平静的湖面下暗潮涌动,一片树叶从高空旋转落下,姜渔红着脸,待寒烬遮住她眼前的光,轻轻为她拂下枯叶。

      心旌摇曳,不是风动,是心动。

      那年的夏日潮热暴雨,姜渔记得,特别难熬。她体质不太好,免疫能力差,到了夏日特别潮湿闷热的时候,手指上总会起汗疱疹,痒的人心烦,不注意抠破了,又会流黏黏的水出来。

      寒烬哥眼尖,看她手躲着躲着的,上前堵着她,拽过她背在身后的手。

      “我去街上的药房,给你拿点药膏回来涂。”青年微皱了下眉,语气中含着关心。

      “诶,不用了。哥、寒烬哥!”姜渔不想因为这点小事麻烦他专门跑一趟,但寒烬走得太快了,姜渔喊了两声,人背影都走很远了。

      “寒烬哥…….”姜渔小声嗫喏着,名字里的那两个字在舌尖辗转了一周。

      青草药膏含油舒缓镇定的成分,揉散开来,凉悠悠地。寒烬把泥土色的小罐子放进姜渔的掌心里。

      姜渔说不清楚,突然涌上来的冲动是怎么回事,也许是夏日的气息让肺腑燥热,也许是当时两人独处的氛围确实够好,姜渔捏紧了手心里的小罐子,嘴唇颤动,鼓起勇气,“寒烬哥,我、”

      英俊的脸庞上,那双明亮的眼睛带着笑,就这么看着她,等待着她将要说出口的话。

      “我喜——”那两个字以冲破一切之势,即将出口之际,突然不远处传来带着寒意的声音。

      “寒烬”寒母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也不知道两人独处的画面又被看了多少去,突然出声打断的声音,就像夏日里饮冰,姜渔热得发昏的头脑顿时冷了个激灵。

      “阿妈,你怎么过来了?”两人在说话,突然被打断,寒烬的颜色也有些不虞。

      寒母没有搭理寒烬,只是寒着一张脸,用眼神狠狠刮了姜渔一眼,才转向寒烬缓慢开口:“明日祭祀,要准备的太多,你要是没事了,现在就过来帮帮我。”

      “阿妈,早上我是问过你的,你说不需要我帮忙。”

      寒母白了儿子一眼,不悦道:“现在需要了,你赶快过来!”

      寒烬从小是个孝顺的孩子,虽然母亲的很多思想他都不能接受,他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并且不受任何人左右。但是,其他的,只要他能做到的,他从不推辞。他很小就知道,自己的责任所在,就像蜈尾岛每户家庭里的男性,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撑起一个家,成为一个新的顶梁柱。

      明日是家族特定的日子,祭祀先祖。族里宗亲、旁支都会来人祭拜。寒烬知道祭祀活动的重要性,母亲要他去帮忙,他没有什么话说。

      只是离去时,姜渔还是几不可闻的好像听到了一声叹息。为他们刚才,为未听到她含在嘴里未说出口的那后半句话而遗憾。

      那个时候天气预报没有普及到这座小岛,岛上的岛民主要都靠自己对天色、海水的波纹和海风气味的感知来预知天气。

      对天气最敏感的是常年出海捕鱼的渔民,蜈尾岛夏季天气诡谲,白日风平浪静,蓝天白云,傍晚可能就风云变色,海浪翻滚,暴雨来袭。

      寒烬是海的孩子,对海风的气味很敏感。在祠堂里帮忙擦洗供桌器皿、老祖宗的牌位,摆放供品,忙了一下午的寒烬,从海风的腥味中感知到了什么,眉头皱了起来。

      “阿妈”他喊道。

      双手正在桶里搓抹布的寒母听到喊声抬头。

      寒烬往窗外望去,“今晚怕是会下暴雨。”

      下雨有什么稀奇的,她在屋子里又不去屋外,外面的雨落的再大,难道还会落到屋子里来?寒母不以为意的“嗯”了一声。

      “准备的都已经差不多了,阿妈,我们早点回吧”寒烬劝道。语气平静,也没有催促。或许是因为太了解母亲的性格,即使内心有些担忧,寒烬也习惯不表现在脸上了。

      “祭祀是大事,怎么能用‘差不多’这样的话,不够敬重,祖宗们会怪罪的”果然,寒母听了后,眉尖微蹙,开始责备寒烬说话遣词不当。比起暴风雨,寒母更怕天上的祖宗怪罪,忙转身面对着一排排位,双手合十,低头念念有词。

      寒烬不用凑近听都知道,定是在念叨“老祖宗们,孩子不懂事,莫要怪罪”什么的......

      寒母对拜祭之事最为敬重,敬重到了有些偏执,寒烬知道再多说也无用,快到饭点的时候,他就去给家里人弄饭,寒母是顾不上吃了,但是家里其他人可还饿着肚子等晚饭呢。寒烬在灶头生火、劈柴,一个人利落的把所有的菜码好在盘子里,一个个等着下锅。寒烬虽然是家里的独子,但从未被养的好吃懒惰,不管是家里的活还是赶海捕鱼,他都是一把好手。因为从小是个能干的孩子,乡亲们对他的评价都甚高,同寒母一起务农时,经常会半开玩笑地说,要把自己家的女儿嫁到寒家来。

      为什么说是半开玩笑,另一半呢确实有此意,寒家条件不差,寒烬又确实能干,未来可期。另一半呢,因为寒母,作为远近闻名的神婆,好多阿妈都怕自己女儿和这位未来的婆婆不好相处。

      寒烬备好了饭菜,走出门和刚回来的寒父撞个正着。外面先是一下一下砸在地上的雨声,噼里啪啦突然砸的密集,声音听起来让人感觉很恐怖。

      寒父身上被雨打的湿透,眼睛里进了雨水,模糊得面前的寒烬都看不大清楚。

      “哎,这雨的阵仗真大!”寒父接过寒烬递给他的布巾,在脸上呼噜抡了一圈,嘴里庆幸道,“幸好我回来的及时、及时”

      收拾好自己,在屋里溜达了会儿,没见自己老婆子,问了一嘴,“你阿妈呢?”

      寒烬眉尖微蹙,回道,“阿妈还在祠堂。”

      “都这个点了,还在?”饭桌上飘来的饭菜香,让他饥肠辘辘肚子发出很大的响声,寒父忍着肚饿,戴好自己的斗笠,就朝门边走,竟是又要出门的样子。

      “阿爸,你去哪”

      寒父抱怨道,“你阿妈那”

      这么大的雨还有闷雷轰隆的声音,怪危险的,寒烬怎么可能让寒父去。他伸出强壮的手臂把寒父拦住,径自把寒父的蓑衣斗笠都穿戴在自己身上。

      “你不要出去了,我去。你眼睛不好,我怕你路上滑倒,到时多的事都出来了。”寒烬说着叹了一口气,劝到;“爸,姜渔马上过来了,您提着灯在门口照着点,妈那边有我,你就放心吧。”

      寒父沉默了一瞬,应了,“那好吧,你路上小心点。”

      而此刻本应该在自己闺房内,慢慢往这方走过来的姜渔,竟出现在了祠堂外。

      天色阴森把祠堂笼罩在一片恐怖里,姜渔住的卧房是离祠堂最近的,雨势变大的时候,她望着被吹得发出哀叫的窗户,就有些心绪不宁。

      她想,可能是氛围吧,这个氛围会让人多想。虽然祠堂的屋顶前几年年才修缮过,按理说即使是这样的大雨也是能承受的,但是......

      但是她就是有点静不下来,祠堂年岁很老了,寒母现在一个人在那里,她总是有点担心的。

      虽然整个蜈尾岛的人都知道寒母不喜她,但她其实在心里畏惧是多于怨恨的。寒母毕竟是寒烬的母亲,如果她和寒烬.....那她以后也会是自己的母亲。

      听着窗外愈下愈猖狂的雨声,姜渔叹了口气。

      唉,自己还是去看看吧。

      于是有了最开始,姜渔站在祠堂门前的那一幕。

      就像是为了感应姜渔的心神不宁一般,祠堂里的灯在风雨吹拂下,飘摆着,无声地像是在嘲笑着姜渔。

      眼里的景象,在姜渔一步步地走近下,摇晃,发出惨叫,然后最后在姜渔的眼中扭曲——“轰”地崩塌,四分五裂。

      ————啊

      姜渔目眦欲裂,尖叫声犹如哑雷梗在了喉咙里。她卡住自己的脖子,手往前够,使劲往前够,然后身体猛地一个震颤,栽倒在脏污的泥水中。
      那个瞬间,姜渔的脑子都是懵的。碎瓦扎进掌心的疼刺激神经,她才及时作出了身体反应,匍匐着爬了几步路,姜渔咬牙撑起身体往坍塌处奔去。

      她的腿应该也磕到了,腿动一下都疼。但这个时候,她的身体比脑子先行,已经顾不上别的了。她只想救人,即使这个人对她从来没有好脸色,对她横眉冷眼的,还不时说难听的话,但是对方终究是一条命。

      一条生命在自己面前,她不能不去救。

      雨水一缕缕落下,打湿头发黏在面庞上,为了不阻挡住视线,姜渔抬起胳膊,用手肘擦了下眼睛。她的手一直在泥水里扒着碎瓦石砾,很脏,她不能用手擦。

      闪电划破夜空,姜渔浑身又冷又疼,脸被光照的惨白,寒烬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姜渔那样惨白地一张脸。仿佛接收不到外界的反应似的,一直在废墟里挖着什么,嘴唇毫无血色。

      “姜渔”他出声喊道

      “姜渔!”寒烬在姜渔耳边提高了声音,跪在地上,双手抓住姜渔的肩膀摇晃。用力地想要把对方的魂儿摇回来。

      姜渔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寒烬,嘴唇轻轻动着,发出细小的声音。

      什么?她在说。

      寒烬为了听清楚,把身子倾压了下去,凑近到能看到对方脸上毛孔那样的距离。

      【完了】

      【.........完了】

      什么完了?寒烬疑惑又焦急地问。

      姜渔还是眼神涣散着,像是讲给对方听,又像是自己说给自己听。那声音轻的像水上的波纹,一晃儿过。

      “怎么办?寒烬。我们好像真的看不到未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狂暴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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