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三章 真假狸猫换太子（上） 琉璃一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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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一路上一直重复着：“樊将军，我求求你放过我吧……”这样的语句，但却得不到一点回应；她的挣扎也没有丝毫作用。我们一行人借着火光向前走了许久，便能看见远远的一漆黑压压的建筑，灯笼和烛光在风中晃动摇曳，与隐约传来的欢声笑语若有若无地应和着；再往前走，嵌有“流芳斋”三个字的匾额映入眼帘。麻药的味道从鼻腔里淡去，我不着痕迹地动动四肢，嘴角向上一钩：所有演员粉墨登场，好戏开锣了。
“来者何人？”尖细的声音拉开了这场戏的序幕。一位太监上前两步，挡住了我们这队人的去路。他比樊将军矮半个头，衣服下的身材略有发福的痕迹。
樊将军立即将我放进后面一位士兵的怀里，迎上去对着那太监一拱手：“末将樊离，有急事求见圣上，望桂公公通传一下。”
“原来是樊大将军，”桂公公也随即向下俯了俯身，“只是……”说到此处顿了顿，抬眼往门后面望了一望，“今夜楚妃娘娘诞下一位龙子，皇上甚是高兴，处理完政事虽然已经丑时末了也定要过来，皇后娘娘和其他各位贵妃娘娘也都在里面祝贺……您若有什么事，明天再向皇上禀报也不迟啊！”
“末将正是有与楚妃娘娘诞下龙子相关之事要禀告，事关重大，还请桂公公行个方便。”说到这里，琉璃又呜咽着挣扎了两下。
那桂公公突然眼神锐利地扫过我，落在后面的琉璃身上；沉默了一会才道：“既然如此，樊将军稍候片刻，待洒家进去禀报。”语罢转身向内院走去。
樊离重新把我抱回去，一干人又等了好一会，才看见桂公公慢步而出：“皇上有旨，宣樊将军觐见。”
樊离立即带着我，领两个小兵押着琉璃进去了。
进了流芳斋大门，便是一个大大的内院。沿着正中一条小路，左右两排灯笼向前延伸而去，昏黄而朦胧地亮着；两边，黑暗中只隐约有两三棵大树斑驳的影子，再其余的难看真切。我与他们一起快速穿过庭院，迎着里间的人声而去。
屋里灯火通明，散发着阵阵暖意。在我们进去以前还是一片欢声笑语，但我们一行人跨进门口，房间里的人便很有默契地静默下来了。我感到无数的目光聚在我们身上。
樊离双膝一曲：“末将樊离参见皇上。”
“平身。”正坐在前方，身穿黄色龙袍的人开口道，声音低沉而有力，吐字节奏稍慢，温润如水,却自有一种威严在其中。“樊爱卿负责皇宫防卫，劳心劳力，辛苦了。”
我眯起眼睛，在明亮的光线中看向这个被称为“皇上”的人。三十岁左右年纪，身形不胖也不瘦，国字脸，五官长得普通(让我感到有些失望)，怀里正抱着一个婴儿。说到这里，他眼睛扫过我们一行人，落在别处；眼中闪着深沉的光，仿佛一片汪洋。我怕与他的眼光对上，赶忙闭上眼睛往樊离怀里缩了缩。只听得他又道：
“今夜突然觐见，还带着这么些人，有何等紧急的大事啊？”
“皇上，末将负责皇宫内部安全，自当尽忠职守。今日深夜觐见，是因为刚才末将在巡视的时候，于西北门附近发现了楚妃的贴身丫鬟琉璃姑娘藏身于假山之后，而她手中正抱着这个婴儿。”
“哦？真有此事？”声音严肃起来，“孩子抱上来给朕看看，刘喜！”
我感觉樊离抱着我向前走几步，我被一个人接过……放置在一个软塌上，又再一次被剥光了外面的包裹……想起那个冰山主子的话，不敢睁眼，只是闭着眼睛装睡。
“是个女孩。”皇上淡淡地说，那声音仿佛是在讨论今天天气不好，“依樊将军之见，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今夜楚妃娘娘刚生下一位皇子，其贴身丫鬟竟然带着一个女婴在宫内出现；末将斗胆猜测，可能是有人想利用此婴儿做不可告人之事。”樊将军扯着大嗓门，一针见血地说；语惊四座，四周响起低低的抽气声。
“大胆！”只听得皇上大声喝道，“樊离！你可知道如此胡乱揣测的后果是什么？”声音充满愤怒。
“末将知道！”樊离斩钉截铁地说，“但末将也只是依照目前的事实推测。末将自受皇恩掌管宫内禁军以来，时刻将皇上的安危放于心上。决不允许任何危害皇上的事情出现！今日出现此事，证明宫内的守卫并未达到万无一失，末将愿意承担办事不力之罪；但也恳请皇上，彻查此事，以保内宫安全！”
“你……”
“皇上，请少安毋躁。”一个近在咫尺的女声冷静地阻止了皇上，“事情既然发生了，自然是要查清楚的。这个女婴究竟从哪里来，用来做什么，都要有个结果。这样，各位贵妃请先跪安吧。此事事关重大，未查清前还请各位不要乱嚼舌头，免得扰乱人心哪！”
于是一阵压抑的沉默之后，耳边传来参差不齐的“臣妾告退”的声音，西嗦的脚步声，一会以后又安静下来。我仍旧装睡，只是竖起耳朵静观其变。
“樊卿家，你把发现琉璃时候的情况仔细地讲一遍，不许有一点的遗漏！”旁边这个女人又开口了，看样子她应该是皇后，我心里暗想，刚才只顾着看皇上了，却忽略的旁边的这一群女人，真是失策；如果仔细观察，说不定能在她们中间谁的脸上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樊离详详细细地把整个过程说了一遍，我注意到他说一开始看到我地时候本来没想到是做什么的，是发现我的那个小兵提醒他这里面有古怪的；于是我想起了那个附在他耳边说话的小兵。这个人也是个内线！我把他的模样牢牢记在心里。
樊离话停，房间里一片静默。
“如此朕明白了，樊爱卿辛苦了。琉璃留下来，你们都下去吧。”终于皇上开口道，声音冷冷的，不带一丝温度；与刚才慵懒而愉快的声音有天壤之别，让人禁不住打冷战。然后又是淅淅嗦嗦的衣服与脚步声，片刻之后，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琉璃，你把这件事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给朕说一遍！”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婢，奴婢……只是去那里随便走走……”琉璃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着拙劣的谎话，我闭着眼想象那个宫女跪在地上发抖的样子。
“大胆琉璃！皇上问话，你还敢胡言乱语！看来楚妃这里的奴才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萍儿，给我掌嘴！”一旁的皇后厉声喝道，吓了我一大跳。紧接着噼噼叭叭的声音清晰地响起来。二十下过后，皇后又开口了：“现在，好好地回答皇上的问话！要是有一个字不实，立即拖出去交给内人府！”
“皇上饶命，皇后娘娘饶命……”琉璃在下面乒乒乓乓猛磕着头；刚才打得一定很重，我想，声音都变调了。
“你好好地，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也许皇上会饶你一命……”皇后软下语气说了一句，随即又凌厉地道：“但你若是再有欺瞒，不仅是你会被赐死，恐怕还会株连九族！”
“不、不要……奴婢也不想的，可是娘娘她……”
“究竟发生何事？你给朕从头到尾仔仔细细清清楚楚地说一遍！”皇上冷冷地说。
“前几日郑嬷嬷来找奴婢，说是楚妃娘娘这几天就会生产，为了生产顺利，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交给奴婢。然后她就将奴婢带到西北门附近……说是如果娘娘阵痛开始，就要奴婢马上去那里，将一重要之物躲过巡逻的侍卫带到流芳斋来……奴婢，奴婢当时并不知道楚妃娘娘究竟要让我带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要给奴婢东西的人是谁……奴婢追问郑嬷嬷，但她却严厉地说这些事情我不该问，只要办好主子交代的事就好了……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接应……皇上，皇后娘娘……奴婢当时要是知道……知道楚妃娘娘要让奴婢办如此……大逆不道的事，奴婢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啊……皇上，皇后娘娘……”
“那今天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你详细地说清楚……”皇后和颜悦色地问。
“早些时候楚妃娘娘开始阵痛了，郑嬷嬷就叫奴婢赶紧去……奴婢一个人躲过巡逻的士兵偷偷走到西北门附近……已经有一个人等在那里……全身上下穿着黑色衣服，蒙着面；奴婢不知他是谁……他一见奴婢到了，就把他怀里的包袱递给奴婢；奴婢刚接住，他就不见了……奴婢不敢怠慢……抱着包袱就往回赶……等回了流芳斋……交给郑嬷嬷打开一看，才发现……才发现这包袱里……竟然裹着一个男婴！”
“你是说男婴？”皇后的声音里有一丝颤抖，“那个男婴现在在哪？”
“……就是……就是奴婢被押进来的时候……皇上手中抱着的那个……”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三章 真假狸猫换太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