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調》BlueYe

3、第二章 入宫（上） 肥太监抱着

　　肥太监抱着极不安分的我在走廊间快速走动；四周都黑洞洞的，静寂万分，仿佛这是一个没有人的死地；看来现在应该是半夜时分。我的哭声划破了这层静谧，分外刺耳；但这太监充耳不闻，只是向前走着。大约五分钟之后总算看见远远前面的一点灯光。走近了才看清是一个房间。那肥太监抱着我便走进去。

　　房间里四角都点着烛光，我的眼睛因为不适应这样的亮度而昏眩了一下，哭闹也停下来了；再哭也只是浪费力气而已。适应了房间的亮度以后我不留痕迹地观察着这个房间：房里摆设极其简单，对墙有一个床榻，上面放着一堆白色的布；中间是一个圆桌，上面摆了一副茶具，刚才那位冰山“主子”正优雅地饮着；他后面站着一个全身着黑色夜行衣的人，微低头，看不清他的脸。其他……什么也没有了。

　　“女娃抱过来我看看。”冰山主子发话，肥太监立即恭敬地把我递上去了。

　　我被一双有力的手接过去。冰山主子把我放在桌上，双手一拉，“嗤——”一声撕开了包在我身上的布，确定了我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女娃以后，眼里闪过一丝满意；随即眼光转上来，看了看我左肩上的胎记，再对上了我的眼睛。

　　一时之间我不知如何反应，只好也盯着他的眼睛看。对视一会以后，他总算转开了那阴深的目光，抬头去对这肥太监道：

　　“元禄，去看看二号房里的生的是男是女。”

　　“主子，这里不是一男一女都有了吗？剩下那个是男是女没什么……”

　　“这个女娃，眼睛太有神了。我怕送过去是个后患。”冷冷的话语听在我耳里犹如闷雷。我怎么忘了，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婴儿，婴儿怎么能有我这样的眼神呢？如果我没被“送过去”的话，很可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我打了个冷战，连忙掩去眼中的精光，换上一个无害的笑容；不知道现在亡羊补牢晚不晚。

　　正当这时，房间外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紧接着王婆急急走进来，俯身下去：“启禀主子，二号房生了一个男娃。”

　　“主子。”肥太监元禄在旁道：“就算她的眼睛再有神，她也只是一个婴儿；我们今天的事情她绝对不会记得！况且现在还不知道是否能用上她。就算到时候送过去的是她，说不定也是马上被赐死。主子大可不必如此小心。”什么！赐死？究竟是要把我送去做什么事啊！我头痛起来，从到这个身体怪事就一件接着一件；所有的事情都预示着一个阴谋。我觉得大脑里什么东西明晰起来，但仔细一想，又一团模糊。

　　“你说的也有道理。”冰山主子沉吟道，“好！元禄，你和王婆立即带着这一男一女去西北门等着。半个时辰前传来消息说那个女人已经开始阵痛了。你注意好暗号，时间一到就按计进宫，自会有人接应。记住，成败在此一举！”

　　“是！主子放心！奴才就是肝脑涂地也会把主子交代的事情完成！”王元禄把头磕得震天响。冰上主子有些不耐地挥挥手：“好了，快去吧。王婆，剩下的那个婴儿你先留着，等里边事情有了结果再处理；说不定还有用。”

　　“是！”王婆冷静地俯了俯身子便站起身来，走到桌前抱起我。元禄则走到床榻抱起那一团白布。我这才看清，原来床上的那块布包着另一个婴儿，应该是个男孩吧。我和那个男孩就这样被这两个人抱出房间，在我开始思考这个阴谋之前，一阵风拂过，那个沒有温度的声音钻进我的耳：“刑二，这里剩下的人都交给你。记住！一个活口都别留下！”

　　我浑身的血液都冰凉了！想起红白衣里的沈傾伶，那两个花样年纪的女孩，旁边这个男婴的母亲，还有刚才王婆口中那对刚生产完毕的母子……这个我刚刚出生的宅子，竟然让他一句话变成一个墓地！

　　元禄和王婆走出大门，门外已经有一辆黑色的马车在等待。他们先紧张地左右看看，然后快速地坐上马车。我抓紧这不多的时间在黑暗中尽力仔细观察和感觉这个大门。以后要回来还得认识地方才是！——跨出大门，走四步，下三级台阶。正好能看到上面的匾额，上面龙飞凤舞两个大字“秦府”，仿佛是金色的。我努力把这两个字的字体默记在心。

　　元禄从马车里拿出一件斗篷，把自己从上到下罩了个严实，王婆立即走上马车，把我们两个放在马车里，然后仔细地把门帘整理妥当，外面轻微的一声“叭”，马车晃了晃，向前驶去。

　　我躺在马车里，全神贯注地感受马车地动向。根据我掌握的物理知识和读秒技能，要判断马车的方向还不算难事。我一边听着马蹄的节奏，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数着：“1、2、3、右；1、2、3、4、5、6、7、8、9、10、11、12、13、14、15、16、17、18、19、20、21、左；……”马车在拐了五次弯后渐渐停下。车里车外的人没有交谈，静静地等待着。

　　冷静！我对自己说。以我现在的状态，无法做任何事。对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了解他们正在做什么和他们想要做什么！我开始从头思考，把到这里看到的所有事仔细地梳理一遍，电光火石间，一个词语跃进我地脑海：狸猫换太子！

　　显然，我们是准备好去替换“那个女人”生下来的孩子的；有太监掺和证明了要换的那个孩子的所在只可能是皇宫。而从太监嘴里听到“赐死”这个词则说明了他们跟生孩子的女人不是一国的；那么，结局只有一个：陷害那个女人！

　　想到这里，所有的迷雾都散开去，阴谋的脉络清晰可见。我自嘲一笑，原来在这个世上，无论哪里都离不开阴谋、算计、权利、金钱……后宫争宠这种老掉牙的段子正在我面前上演。而现在的我除了祈祷他们要用上的是我以外，居然没有其他任何办法。因为没有被选上的结局显而易见；只有被选上了，我才有一线生机。

　　突然门帘一阵响动，元禄伸进半个身子来道：“到时候了，女娃给我。”听到这句话时我猛的松口气，摊开了汗盈盈的双手。坐在我旁边的王婆身形一顿，似乎有一丝犹豫，但很快她就把我抱起来递给元禄，让人感到刚才的停滞只是错觉而已。

　　元禄又一次把我抱在怀里，手脚麻利地剥掉我身上的衣物，换上另一块；紧接着从衣服里拿出一块手绢放在我嘴前，一股发腻的香味充斥着我的鼻腔……我感觉大脑逐渐混浊，浑身无力，张张嘴，竟然无法出声；王禄收起手帕，向前走两步，已经有一个轿子停在前面。他把我放在座椅下，仔细挡好，然后坐进来；轿子腾空，吱呀吱呀向前而去。

　　我虽然没有昏过去，但受那香味的影响思维有些迟钝，索性就不再思考，只是凝神听着轿子外面的声响。

　　“谁？”

　　轿子一顿。

　　“哪个这么大呼小叫的？”元禄的声音。

　　“啊，原来是元公公！小人不知，得罪了得罪了！快开门！元公公，皇上交代的事办得如何了？”

　　“主子们交代的事，我们做奴才的自然是尽心尽力，不敢有丝毫怠慢。用了心还有办不好的吗？如果办不好，只能说明做奴才的没把主子放在心上……”

　　“是，是，是！小人失言！王公公请……”

　　轿子再次前行。

　　虽然看不见，但我知道我进了皇宫，这个阴谋漩涡的中心。